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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我就会在这种日覆一日的生活中麻木、迟顿,直到死去。
直到有一天,眼睛突然剧痛,我过惯了平淡的日子,这一痛几乎痛死过去,抓着他的衣服,大喊大叫。他也慌了,开车出去的时候,几次三番抄车,背后骂声一片。
检查过后,我躺在病床上,听见医生惶恐的声音:“眼球发脓恶化,必须立刻摘除。”
我痛得没有力气,软软地躺着。打了止痛针,这时已经不痛了,只是有些灼热。伸手摸了摸眼睛,听见诺言掷地有声的声音:“摘除。”
“那……请问是安假眼还是真眼?”
嗯?难道说,已经有了备用眼球?
他沉吟了一会儿,说:“假眼。”
医生汇报完毕,必恭必敬地出去了。
诺言走到床边,从窗口吹进来的风将他的风衣卷起飒飒地响:“你会怪我吗?”
我:“……”
“如果你答应我,不跑走,我就叫他们给你真眼。”
我:“……”
他坐下,手抓着我的被子:“这么些年,你该淡了吧。”
我看向他:“好,我答应你。”
许久他都没有说话,时间仿佛静止了。
“真、真的?”
我重重地点头:“嗯
32、归去 。。。
。”
拆开绷带的那一天,天气晴好,栀子花开,清香入脾。柔和的白光刺进眼睛,我伸出手,指缝间看见站在床头的一个人,清瘦、高傲,像一只独立世间的鹤。他弯腰低头,看着我:“感觉怎么样?”
他的头发长了,软软地搭在肩头。以前冰雪一样白的面皮,现在似乎变黑了一点,只是一双眼睛,仍旧那样淡漠,透出疏离:“看得见吗?”
我伸出另一只手摸他的脸颊。微冷。只有这个触感,是四年来每日每夜拥有的,熟悉的。
我已知到了今时今日,一生已与他不可分割。当身边所有的繁华褪尽,最后一个剩下陪在身边的人,就是剜心掏肝,都不舍得再丢弃。这便是长大,便是妥协。
他抓住我的手,眼中绽出光彩,像有星星掉了进去。他朝我单纯地笑着,就如同我们初相面,那个害羞的孩子,在我的怀里辗转承恩,却仍旧娇怯无比地欢喜着浅笑。
2011年3月28日,我悄悄踏上不知去向的火车。今生今世,我是逃不开张诺言,但我不能让他这样轻松地得到,我必须给其他人一个交待、或者说,一个记念。
车厢里挤满了人,男人、女人、大包、小包。透过满是灰尘的车窗,看见外面湛蓝的天空。不知道在那里的小乾、雷深、虎子过得好不好。而小乾,有没有和雷深在一起。他们是否也在天上,看着想放过自己、却不敢放过自己的我,带着一抹原谅的笑容。
雷深,你知道吗?小乾很爱你。两个人在一起,是那么难、那么难才会有两相情愿的事情发生,所以,要幸福,一定会有一个人妥协。我们活在世上,总不能事事如意,选择性地放弃,选择性地淡忘,卸去一身铅华,才能获得幸福……
——完
作者有话要说:这本故事写完了。本来只打算写五万字;一拖就拖到了八万。本来我想写一个残酷的文;结果仍旧写得这么温情。本来我想让大家都死光光;结果还是有两只活下来了。
有很多本来;都改了。就像我的生活一样。本来如此;却会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