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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尖上的华尔兹-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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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苗作浦中了一枪,单腿跪地,眼睁睁的看着小明智秀走近,他知道自己在劫难逃。小明警惕的看了看四周,笑了声,“重庆的苗先生,幸会。”
  “呸!小日本鬼子,来杀你爷爷啊!”苗作浦举枪,但他慢了一步,手腕一阵剧痛,耷拉了下来。小明的手术刀准确的打在他的手腕筋脉上。
  “□祖宗!”苗作浦怒吼一句,手臂鲜血直喷,瞬间湿润了半个身体。剧痛难忍,他还是担心车里的柠妮,“小日本,有种冲爷爷来吧!”车子里很安静,安静的仿佛没有生灵存在,苗作浦呆了呆,以为自己弄错了,柠妮怎么不见了!
  小明顺着他的目光往车里看去,惊讶的张了张嘴巴。他很小心,朝部下挥了挥手,命道:“上去!”几个日本兵小心翼翼的朝汽车围了过去。傍晚的气氛突然变得诡异起来,脚步声也重得叫人透不过气,时而听见乌鸦发出刺耳的悲鸣,令人毛骨悚然。
  小明还没转身,背心寒意森森,他笑了,缓缓说道:“柠妮小姐,还是幽灵小姐呢?”
  “废话真多。”柠妮的声音被日本兵的惨叫声掩盖,“小明,今天是你的死期。”
  “真没想到,你果真是‘武器’!”小明转过身,瞳孔慢慢变大,自己的部下几乎被撕碎了,他的脸刹那间几无人色。
  但片刻,他的眸子里有一团黑雾般的东西在流动,“可惜,幽灵小姐言之过早吧。”
  柠妮一怔,感觉到身体每个毛孔都在发冷,她想转移视线,却怎么也移不开目光,心惊肉跳,直觉告诉她,这个男人会摄心术,再这么下去,就会迷失心魂。
  “你不叫柠妮,你的本名叫雪可……从很远的地方来……进入一个神奇的地方……他们要伤害你……害你……”低沉的富有磁性的声音具有神秘的蛊惑力,叫人无法拒绝,“只有我可以拯救你……来吧……来吧……”
  眼前出现一个极度温暖的笑容,带着令人无法拒绝的诱惑。柠妮感觉心跳停滞了,不由自主的朝对面的男人走去——
  小明既紧张又兴奋,伸出手去,“跟我走吧,雪姬,离开这个充满罪恶的世界……”
  他的目光显露出贪婪狡诈的色泽,控制不住欣喜若狂的心情,往前走了几步,等待着试验品的到来。
  柠妮睁大了眼睛,看到一个无穷无尽的深渊,慢慢的旋转,旋转,仿佛要吞噬了自己。
  忽然,柠妮感觉身体极度不适,内心深处涌起一个声音,“柠妮!”像是来自第六空间的呼唤。
  她猛地狂嘶一声,把抽离身体的意识拉了回来,纵身扑向始作俑者。小明恐惧万分,反应也够快,扬手打出一枚刀片,柠妮身子一顿,还是扑了过去。
  但,她扑空了,对面除了昏死过去的苗作浦,再无活人。小明智秀仓皇而逃。

  第 29 章

  咖啡馆。俞瑜坐在事先约定好的位置等候新来的同志。
  惨淡的阳光映照地面的残雪,街上有一伙学生队伍正在游行,抗议政府的新教育政策,揭露这一政策是奴化国民,侮辱中华文化的奴才教育。一张张年轻的富有朝气的面孔写满勇气和激愤。俞瑜发现有几个学生就是自己班里的,不禁担心,这些学生太年轻,意气用事,根本不知道斗争的残忍和严酷。如果被警察局抓了还好,真要闹到日本人那里,就会有死伤。
  “俞老师。”咖啡馆的门开了,一个大男孩走到她面前,有一张俊秀的脸孔。
  俞瑜看到他胳膊里夹着普希金诗集,淡淡一笑,“你是凌雪怀?”
  大男孩真的很年轻,唇上茸毛未褪,裂开嘴巴笑了,很腼腆。
  “俞老师好,叫我雪怀吧。”
  恍惚间,俞瑜觉得雪怀身上有几分熟悉,好奇怪 。
  俞瑜打量着这个腼腆的男孩,“多大了?”
  “十九了。”雪怀搔了下头皮,心中暗想,俞老师竟也这样年轻,不过大几岁就摆谱呢。
  “家里让出来,还是到司令部就职?”俞瑜觉得其中有什么缘故,她必须了解自己下属的具体情况,以便开展工作。要知道,一个最细微的环节也可能毁掉庞大的组织结构。何况现在的地下组织经不起任何风浪,她,许之博,还有池中鱼都处在悬崖边缘。
  雪怀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我是偷跑出来的,我祖父不知道。”凌家是书香门第,凌老先生是忠实于前清的爵爷,即使跟上时代的步伐,拥护共和民主,总以爱国为前提。国难当前,即使明哲保身,沉默不言,也断然不肯让子孙走上卖国路。
  俞瑜皱了眉头,心道,许之博太心急了,雪怀还是个孩子,没经过任何训练,对自己的工作几乎一无所知。如何做这么危险的工作?
  “俞老师,我的介绍人是……”雪怀在桌子上写了个名字,叫俞瑜一阵惊愕,“怎么是他?”
  “他是我的世叔。”雪怀的眼睛闪着光芒,“俞老师,我在北平上学的时候就参加组织了,请相信我。”
  俞瑜点点头,“以后有重要的事情可以去书店,这是联络暗号。”她指了指雪怀放在桌子上的诗集。
  雪怀点头答应,又说道:“下周日本人要举行一个庆祝活动,许哥说,要跟你商量下具体行动。时间是……”
  俞瑜走到巷口,不用看也感觉到那人正在前面等她,放慢本就不快的脚步,低了头,笑了,不知是苦是甜。
  风带着她的气息靠近,特别的香水味。突地,心念一动,这是木樨花的味道。
  抬眼,凝眸,迎上这张漂亮的简直过分的面孔,咦了声,很低很低的讶异,被她捕捉到了。“见到我不高兴嘛,这么奇怪?”
  修剪精致的过耳短发闪着褐色的光芒,越发显得轮廓鲜明俊美,黑色皮衣尤其映衬她的飒爽英姿,完美的气质下掩藏的却是个十足的魔鬼。她脸色不太好,过分白皙。
  俞瑜别过脸去,继续往前走。
  “一个法国发型师的杰作,怎样?”凌睿很有摆酷的兴致,走到俞瑜前面。
  “嗯。”俞瑜只有抬头看她。看到的却是一副得意的面孔慢慢凑近,大庭广众的,这人未免过分。
  就在她迟疑的瞬间,此人已经得逞。笑道:“到底怎样嘛,你也没个意见。”
  “我只想对那位理发师的安全负责。”俞瑜叹了口气,擦掉脸上的唇印,心道,我若说不好,你会不会派人去砸了人家的招牌?
  凌睿眨了眨眼,“我这么不讲理么。”
  你几时讲过理?日本人从来不会讲理。俞瑜真想脱口而出,忽而觉得自己这是在小孩子过家家吗?
  表情的细微变化,自然叫人觉察不到。
  “科长大人有何需要?”俞瑜不想纠缠下去,晚上还有个秘密会议。
  凌睿狡黠的围着她转了一圈,“似乎——我很不受欢迎?”又压低声音在她耳边呵护,“我们是一体,你还想打发我?”
  俞瑜闻到一股渐渐浓郁的暧昧,心鼓一跳,脸色微红。
  “今晚有个舞会,我请你参加。”凌睿在笑,也很直接,“到时候有很多重要人物,包括我的养父。”她的笑容带着真诚,叫俞瑜一阵惊愕,你,不会带我见家长吧?
  凌睿笑了起来,拉过俞瑜的手,“先去吃饭,到了舞池就只能喝酒了。”俞瑜无奈的叹了口气,拒绝她反会激起她的好奇,便盘算着该怎么告知许之博取消今晚的约定。
  “我能回家换件衣服吗?”
  “好啊,我陪你回去。”凌睿殷勤的笑着。
  俞瑜笑了笑,“这么晚,你想吓坏我伯父么。最近老是做恶梦,怕我再被你们带走呢。”
  凌睿耸了耸肩,“这么严重?那好,我在外面等你。”
  说是舞会,实际上是松尾刚正为迎接一位将军级人物来上海视察举办的招待会,会场设在市政厅大礼堂,南方党政军的一把手都到场,更有各界名流捧场,场面热闹非凡,附庸风雅之人即兴发挥,念诗的念诗,作画的作画,彰显地方共荣之景。
  松尾刚正斟了杯酒敬给这位将军,“田中将军,请。”
  田中六十多岁,五短身材,具有典型的日本气质。接过酒杯一饮而尽,哈哈大笑道:“上海的繁华,哟西哟西!松尾君的功劳啊!”
  “噢,田中将军过誉了,都是托天皇陛下的福祉,各位同仁的齐心协力,努力的结果啊!”松尾哈哈大笑,举起酒杯朗声道:“大家一起干了这杯‘共荣’之美酒!”
  在座诸人纷纷举杯,在松尾的号召下,干杯。
  已有军官陆续上来敬酒,田中酒量不错,基本上都喝了。李士群一班子人排到外面去了,插不上脚,“嗨,兄弟们,自个儿喝去吧。”
  “我们就是二娘养得,别贴热脸了。”陆大齐牙缝里哼气儿。他在里面看场子,儿子陆东林只有在外面巡逻的资格。
  “呵,还二娘养得呢?要我说,你们兄弟几个就是打杂的……”叶吉卿格格笑了起来,打扮的花枝招展的身段笑得直不起来。
  李士群冷脸,斥道:“说得什么话?”
  “本来就是,你凶什么?这里是日本人的王国,陈市长也没地儿站了,轮到你们?”叶吉卿兰花指一翘,众人看到陈公博被几个日本军官挤得很狼狈,正一边擦汗。
  李士群一阵黯然,悻悻走出。
  “士群?你去哪儿?”叶吉卿慌忙叫道。
  “回家。”李士群闷闷的吐了两个字,“我有公干,你跳你的舞,别跟着了。”
  “哪来那么多公干?别以为我不知道,”叶吉卿扭着身子追了出来,“士群,你是不是去找那个小狐狸精?”
  李士群不耐烦的瞪了她一眼,“这是什么地方?胡说什么?”更加快脚步下了台阶,叶吉卿穿着细高跟鞋,哪里追得上?银牙错咬,怨毒了一阵,也没辙。
  吴四宝急忙迎了上来,簇拥着李士群离开,他有点摸不着门道,小心的问:“大哥……啥事?兄弟去得了。大哥如今可是体面人,得做体面事。”说着,还望望后面的门槛,“这才是正事啊。”
  “废话!做你的事!”李士群脸色很难看,骂的吴四宝一阵茫然,摸了摸光头。
  南方战区兵团司令贺文重是汪精卫最得力的四大金刚之一,田中亲自接见了他,对他在皖北战场的失利并没有过多指责,相反的,加以安抚,并颁发了军部授予的嘉奖令。
  陪同贺文重的正是许之博。因为四方茶楼的事,特高科监视许之博的举动惹得贺文重大怒,担心外甥在宪兵司令部受辱,要把他调回自己身边。
  为此,松尾亲自说明只是一场小小的误会,已经教育过底下人的莽撞。并对许之博的工作业绩大大赞赏了一番,要求贺司令把人还给宪兵部。
  田中笑道:“呵呵,看来宪兵部这座庙太小,松尾君留不住人才嘛。”
  “叫将军笑话了,许君是留洋回来的高级知识份子,难得的人才,没能得到起码的任用,是我的失误。”松尾叹息。
  贺文重见好就收,他怎敢得罪日本人,“之博,还愣着干什么?”示意给松尾敬酒。
  许之博起身倒了两杯酒,恭敬的献给田中和松尾,又给自己满满倒了一杯酒,敬道:“田中将军,松尾司令,在下才疏学浅,能力平平,在宪兵部三个月的学习,没能效力却给司令添了麻烦。望阁下再给之博一个机会,将竭尽所能,肝脑涂地效忠天皇陛下!”
  “哈……”松尾大笑着,拍拍许之博的肩膀,“许君谦逊了,坐下坐下。”
  朝贺文重笑道:“喔,即使舅父大人也不行,你的外甥志向高远,还是回宪兵部工作吧,啊?”
  贺文重脸上也光彩,站了起来,“文重是个粗人,不会拐弯抹角那一套,下面的兄弟犯错,该骂就骂,该打就打,没啥好说。就是别明着暗着对付,往敌人那边整。”言罢,自饮一杯,十足的豪爽之风。
  “嚯,贺司令这话说得好啊,”田中站了起来,高举酒杯,高呼,“我们要精诚团结,紧密合作,发扬大东亚共荣共存的伟大精神!”杯觥交错,渲染着本就喧闹的气氛。
  站在走廊上的凌睿仰头看月,对礼堂里面的热闹不屑一顾。
  俞瑜有点好奇,似乎凌睿不喜欢这种场合,甚至还很反感。几次在这样的场合见到她,她总是不愉快的样子。
  “你冷不冷?”凌睿歪过头看她,目光柔和。
  俞瑜摇摇头,却见她脱下外套披在自己肩上,微微一笑,“你打算站多久?”
  “哦,等他们说完场面词就进去,到哪儿都一样的话,几乎背得出来呢。”凌睿笑叹,“当官的总喜欢训话,听得人不耐烦,也不自觉。”
  俞瑜看到她毛衣上的木樨花,“暗淡轻黄体性柔,情疏迹远只香留。何须浅碧轻红色,自是花中第一流。”她轻吟的声音宛若泉流,缓缓流进心田。凌睿眼睛一亮,发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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