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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获还准备回嘴几句,忽听得病房里传出几声软软的叫骂,并着他们家文知秋带哭腔的大嗓门,顿时觉得不妙。这爷俩之间的代沟宽的好比太平洋,这时候还能闹原在情理之中啊!
第四十二回
在门口的人面目严肃,于获和徐言谦见了他们这样倒挺不好说推门进去之类的话了。刚站定,里面传出文老爷子剧烈的咳嗽声。
于获不管那么多,要推门进去,米秘书拉他不住,随即得逞。
文老爷子满脸通红,却盯着文知秋,满眼的怒气。文知秋鼓着大眼睛流泪,不停的用手背横着去擦,脸上却是死不服输的倔强表情。爷俩谁也不说话,众人没有一个看明白的。
那边随行医护看老爷子咳的厉害,立刻上去。
于获帮不上忙,蹭到文知秋身边儿,摸出纸巾给他擦眼泪。轻声细语,“擦擦,不哭……”文知秋捏着纸巾擦眼泪,半埋着头低声说:“我、我没哭……”这谎撒得还真是明目张胆。
不多会儿,老爷子缓下来。推开身前围着的医护,看着文知秋,每一个字都说的很慢,就像说一个字都会花尽他所有力气似地,“最后问你一句,回不回来?”
眼泪止住的文知秋,不是还要抽泣一声儿,听见爷爷说这么一句,眼眶瞬时又红了,泪光闪闪,“不回……”
老爷子闭上眼睛 ,仰头靠在轮椅上,半天说出一句,“真是犟。”
“……”文知秋不说话,咬着嘴唇看爷爷,满眼的委屈不甘。
于获看看他们俩,捉起文知秋一只手,十指相扣,捏紧了,才回过头对着文老爷子道:“老爷子,虽然这么说挺不要脸的,但是……我会照顾好秋秋,您放心吧!”
本以为要被老爷子凌厉的眼神给剜一回,谁知道那边老爷子眼睛都没有睁开一下。鼻子里哼哼一声后,叫米秘书推他走。临出门,老爷子抬手,一行人都停了下来,听见老爷子道:“于获,光说话是很容易的……”
“劳您抬眼,于获会做给您看的。”
老爷子不再说什么,米秘书回头向着于获点点,一行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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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照顾我自己……”文知秋腮上挂着眼泪,望向于获。
“我知道你能照顾好自己。”于获没打算反驳他,揉揉他的头,“而且你还能照顾别人。你做的很好,你救了小一和小锦,不是么?”
“……唔……”文知秋显然没有被人这样表扬过,很不适应,“我……做的好?!”
“好得不能再好。”于获再次肯定的说:“你做的是一个男人必须做的选择,非常好。”
“……呜呜……呵呵呵呵……”文知秋挂着眼泪又笑,没忍住伸手抱着于获的腰,傻乎乎的叫于获、于获……于获揉他的头发,把人的头往自己身子搂,脸上挂着的笑那叫一个腻。
徐言谦突然浑身不自在,赶紧拉门出去了。出门看见护士姐姐推着小车来分药,主动报上文知秋的名字领取了,还顺便同人家聊几句天儿,道:听说你们这儿妇产科一长得像范冰冰的姑娘正被我哥追,给指指是哪个呗云云。再不管身后房间里那两个几乎赶得上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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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说正骨的时候文知秋嚎的有多大声儿,光看于获手臂上被他抓出的印子就知道有多惨烈。
等到把人推回病房,同来的裘医生抹抹额头上的汗,看着文知秋,一脸的心服口服,“小同志啊,裘大爷我行医二十八年,第一次正骨下来觉得耳朵疼,你是高人,真的高人!”
于获也耳朵疼,但不及心里疼。生生的要把错位的骨头给掰上去接上,最受罪的还是文知秋。但见着他能把疼喊出来,于获觉得还好受些。这会儿文小兔脸上挂着不断线的泪珠子把于获抱的死紧,嘴里还呜呜的哭。
“小同志,听裘大爷一句话,现在把眼泪水省省,咱们起码还要疼三四天,你今儿把眼泪水哭干了,过几天哭什么?”裘大爷半蹲着和文小兔视线相对,这个病患有意思呢,招人逗啊!
“还要、还要痛……你不是说接上就不痛了嘛?你刚才扯我腿的时候说的,你怎么能说话不算数……”文小兔边说话边侧头,顺便把眼泪鼻涕擦在于获的衣服上了。
裘大爷一听乐了,“我说话算数,你不能乱动,你不乱动就不痛。”
“我不乱动……”文知秋赶紧点头。
把人逗完了,裘大爷正色的吩咐于获,说有外伤不好上石膏固定,一定不能让他动那腿,一不小心移了位,那可要比现在疼上十倍。等他外伤伤口开始收,才好上石膏固定,那时候就轻松了。
恰好这时候徐言谦领着于一来了。于一手里拎着煲好的骨头汤,见他小爹跟膏药似的贴在他爸爸身上,嘴角边一抹笑,文知秋瞧见了非常不好意思,赶紧松手。
于一也不说笑他,把保温桶拧开,拿碗盛汤,“小爹,本来想做骨头汤给你喝,徐叔叔说你刚受伤最好清淡点,所以炖的鱼汤,看,白白的,很香喔!”
文知秋见了,横着病号服的袖子把眼泪擦干净,捧着鱼汤喝,喝一口不忘给于一拍马屁,“小一熬的汤好喝。”
边上徐言谦噗嗤笑,伸手指指自己,笑说:“我做的。”
“……”文小兔就懵了,排错马屁该怎么办显然没有谁教过他。
“小爹,他是爸爸的朋友……”于一看不过去徐言谦调戏自家小爹,“是他做的,我昨天一直都和他在他哥家里,这些都是借的。”
“谢谢你。你手艺很好,汤很好喝。”文知秋看着徐言谦说,“但是,我觉得有一股奇怪的味道。”既然不是小一做的,有什么就说什么。
“里面有几味中药……”徐言谦笑着补充,看来给人家留的印象不太好。
“他是医生。”于一拉过文知秋手里的碗闻一闻,笑眯眯的将碗送到文知秋嘴边,“不难喝的,小爹,趁热吧!”
文知秋当然很听于一的话,咕嘟咕嘟一碗鱼汤喝干净。把空碗递给于一,又看着徐言谦,这一回是笑着说的谢谢。
徐言谦一看文知秋那没城府的样子,就觉得于大爷找了个好归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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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边,裘医生给于获交底。骨折好办,膝盖髌骨裂开不好办,这几日不好上石膏,是千万不能让他动一点儿的。那种地方就算愈合了,将来也要看造化的,要于获做好心理准备,什么结果都别埋怨。于获早在徐言谦哪里便听过这些话了,这听了也没什么不能承受。说起骨科,裘大爷是省城响当当的一块牌,就凭着这手艺硬是把前省柔道队队花儿医成了自家老婆。于获便不作他想,裘医生怎么说就怎么办好了。
送走裘医生回病房,看见文知秋、于一和徐言谦三个人说着话挺热闹的。凑近去听,原是徐言谦在讲登宽老摇铃行医的妙趣事儿。于获看文知秋听得津津有味,忍不住想:文家到这一代果然不知道杏文堂的事儿了。徐言谦嘴里的登宽老,就是他们文家创立了杏文堂的老祖宗——文登宽。心里把当时徐言谦说的话又过了一遍,思来想去,杏文堂在秋秋手里还真不是那么的门当户对啊……
于获打断他们,说自己回家换身衣服,都被文小兔给糟蹋啦,晚些过来,要于一照顾好小爹,要徐言谦照顾好他一家子。三人听了都嫌他啰嗦,一起挥手把他轰走了。于获晃荡着出了市医院,太阳已经有些下山了。
车开出不到一公里,于获的电话响。于获心里不踏实,靠边停下来接电话,电话那边陆云明说人找到了,事情果然不简单,还是您亲自来吧!
于获觉得这就对了,调转车头,往金门港会所去。途中打电话给乐悠行,吩咐他找一家稳妥的理财顾问公司,他要给秋秋挑一个理财顾问团来。昨天徐神医铁口直断了老爷子日子不长,如若老爷子去了遗嘱生效,于获粗略的算了算,文知秋身家立马过亿,没有理财顾问,文小兔只有傻了。
第四十三回
许久才现身一次的于大爷今儿风尘仆仆,泊车小弟没敢废话,把于大爷的小破车停到地下车场去。
陆云明接着于获便同他一起往楼上去,在电梯里把这人的情况一五一十的汇报。
“……在去外省的卧铺大巴里把人揪出来的,一看就知道是混饭吃的,半天不说一句话,动手之后问出一星半点儿。怕你着急,没弄清楚完就给你打电话了。”
出电梯时候有装修工人进来下去,于获见着人家手里的钉枪不转眼神儿,伸手要来,捏着一摇三晃的出了电梯。陆云明善完后跟上去,看着他师傅一言不发的样子,说:“要不你到楼底下等等,待会儿我来给你回话。”
“我要自己问。”于获扯扯自家衬衣,叫唤陆云明给他弄身干净的来,在医院一晚上又被文知秋糟蹋,这身味儿可重,快穿不住了。
陆云明只好答应,实在没忍住的啰嗦,“你别下手太重。”
于获没好气儿,“他下手也他妈的不轻啊,秋秋正骨的时候你是没瞧见。”
说着到了顶头的房间,里面的人早知道他们上来,开了门等着。于大爷凶相毕露,一边挽袖子,一边从旁人手里捏了烟,叼上,晃荡进去。
这套房的浴室里,那男人被反绑在浴缸中,面上血口子好几道,脸早让血水给涂花了。这会儿半死不活的靠着浴缸,忽然听见有人进来,惊觉的抬起头来。
“松开。”于获叫人把男人拖出来,刚刚出浴缸沾地面没站稳,于获一脚踹过去,端端的踢在心窝处,那男人蜷成一团躺在地上,半天没能哼出一声儿来。
“从昨天知道人被你撞了之后,我到现在一分钟都没睡,脾气不好,您包涵。”于获深吸一口烟,把烟头往浴缸里扔去,火星遇到水,嗤嗤一声儿灭了。单手拎起那男人的领口,把脸凑近了,于大爷问:“你是谁我不管,你想活着出这门,就得跟我说谁雇得你?数到三你就要说话,你不说话我就不客气!”指指地上放着的钉枪,于大爷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一、二、三。”于大爷一口气儿把三个数数完,一秒钟都没有空,抓起钉枪照着男人的脚背就是一下。
噗嗤一声儿,听得门口的陆云明脸抽抽了一下,心里想师傅这是在泄私愤。
“啊!”男人惨叫,于获咧嘴笑一下,道:“我慌了,对不起,我重数……”
“文知礼、文知礼雇的我。”男人抱着脚高喊出声儿。
“嗯,这就对了。抢答的人我最喜欢。”于获举着钉枪,眯缝着眼睛凑近人家,“是不是还有什么要跟我说的?”
“……”男人摇头,于获举钉枪,男人赶紧喊:“不止文知礼,还有……”
“别急嘛,咱们出去坐着好好说啊!”于获拍拍男人的头,而后招手,让手下人把男人扶到外间来。扔下钉枪,自己先出去。到别间屋子换了衣裳,转出来,坐到男人对面,又才请人家说话。
“……文知礼只是要我绑文知秋,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另外一家知道这件事儿,不是我不说名字,这家我真的不知道是谁,中间有个叫虎狗的掮客,一直是他跟我联系……”
“虎狗,我要见到这个人。”于获回头说话,有人立刻出了房门。回过头来于获看一眼男人,示意他继续说。
“……虎狗跟我说这家的意思是顺手把文知秋做了,给的价钱是文知礼的十倍。我本来不想做的,虎狗跟我说,这家的生意不接的话跑不掉,是惹不起的人……文知秋的行程都是文知礼给我的,在展览馆附近转悠,看到你和文知秋了……我觉得你面熟,没想起来是谁……”
于获气结,“你不会是在撞到人那一会儿想起我是谁了把?”
男人点头,很怕于获再动手。
谁料到于获不怒反笑,拍拍男人的脸:“挺好,就你踩刹车这事儿,挺好。你要是没踩那脚刹车,你就到黑龙潭水库喂鱼了知道不?”
男人怕极了于获说翻脸就翻脸,他说什么都好好听着。
“那么……”于获翘起二郎腿,“我们一起来讨论一下,你觉得虎狗给你介绍的那家是谁?”
男人摇头,想一会儿后又说:“虎狗说这些人都是贪心贪的,一个个已经那么有钱了还嫌不够……我觉得……”
于获听见有人敲门,偏头看过去。房门打开,被拖进来的正是虎狗,被开了瓢,血顺着额角流下来眯了左眼,看见陆云明赶紧的点头哈腰,说:“云明大哥,您开恩,我再在咱们和义盛的堂口卖……”话没说完瞥见桌边坐着的于获和那男人。
虎狗说不上话来,吞吞口水,二话没说朝着于获那边磕头如捣蒜,“于、于大爷,您吩咐,小的……什、什么都说。”
“你给谁做的掮客?别的于大爷不要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