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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险房客-第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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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就听离程诺最近的苏予危陡然发出一声杀猪一样凄厉高亢的嚎叫声──
  “我擦!!!水……破……诺诺你破水了!?”
  阿莫尔:“……!!!”
  季晚潇:“……!!!”
  秦深:“……!!!”
  程诺:“……呃……”
  
  第六十九章

  “What!?你说What!!!???你特麽有种再说一遍!
  “……我擦!!!你你你……你现在正在瑞士滑滑滑……滑雪!!!我@%&*@#%&*%*……
  “Fuck you!弗兰克!”
  苏予危气嘶力竭地飙出了他这辈子从没想到自己会说的脏话,而且还是在他的男神季晚潇面前。
  气急败坏地挂断电话,苏予危十分手足无措地在程诺脚边蹲下来,仰起头胆战心惊地看著程诺那有一下没一下鼓出小包撑起衣服激烈蠕动的大肚皮,汗湿的爪子伸出去顿在半空,想摸却不敢摸,纠结了半天,只能哭丧著脸,结结巴巴地抽噎:
  “诺、诺诺……你、你没事吧……呜呜呜,我错了,我真的错了,肿麽办,肿麽办,现在到底肿麽办嘛!呜呜呜!”
  “……”
  其实程诺自己也是懵的。刚刚秦深出现,他全部的注意力都被这个日思夜想又恨又爱的男人给摄去,肚子疼的感觉瞬间被他抛到九霄云外。
  不过几秒锺的功夫没把注意力分给肚子里的熊孩子,结果,这个小混蛋立刻就不乐意了,竟然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提醒他这个当爹的:忽视我是要付出代价的!就算是爸爸来了也不行!哼!
  哦……又或者,是因为终於看到了他的另一个爸爸,所以……太兴奋了?
  “唔……嘶──”
  在程诺第二次疼得弯下腰捧著肚子,脸色大变忍不住呻吟出声的时候,苏予危总算对得起自己的身份,医生本能爆发。
  他腾一下站起来,转头朝某个同样瞠目结舌愣在当场的准爸爸指手画脚地咆哮:“我靠你是死了还是死了还是死了啊!!!你以为你就杵那儿傻站著你儿子就能出生啊!?赶紧地过来把人抱起来去产房啊!!!呼……一个两个都那麽不靠谱,真是急死我了!!!”
  “……”
  秦深活这麽大,还从没被人指著鼻子如此数落过。
  大概再强悍的男人,在面对自己老婆生孩子的时候,也就是这麽个傻不拉几不知所措的白痴样了。
  估计秦深已经算做得很好的了,换个人也许不会比他做得更好。更何况秦深还什麽准备都没有呢!他明明是抱著找回自己带球跑的老婆的目的来的──没错,是带球跑!带球跑!请注意什麽叫带、球、跑!怎麽会想到他才刚找到自己挺著大肚子的亲亲老婆就突然被告知──
  他、老、婆、羊、水、破、了!
  ………………
  用有一万匹草泥马在心底奔腾而过也不足以形容秦深此刻暴躁又抓狂的心情啊!!!这小兔崽子到底遗传了谁,也未免太猴急了!!!
  秦深深吸口气,抬脚就要往前迈,这时旁边的阿莫尔也急得不得了正想冲上去,秦深敏锐地察觉出对方不规矩的小动作,刚刚往前一顷的身体微微一顿,偏过头视线一斜,毫不客气地给了阿莫尔两道没有丝毫温度的冷冷目光。
  如同正准备冲刺扑食的猎豹被一场突如其来的冰霜冻住,阿莫尔骤然僵住在一个无比尴尬的姿势,不敢再往前走了。
  他可没忘记刚刚在院子里那场惊心动魄的暗夜厮杀,他吃了秦深好大、好大、好大一个亏啊。
  ……尼玛他上辈子绝对是杀了秦家全家,否则他这辈子怎麽会被秦家人虐的这麽死死的!!!
  讪讪地摸摸鼻子,阿莫尔轻咳一声,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抽,然後十分有绅士风度地微一躬身,手臂弯曲横到身前做了个“您请”的姿势。
  算了,人家毕竟是孩子的正牌爹,自己让让也算是让人家夫妻团圆一家和谐善哉善哉功德圆满,应该的应该的应该的……
  应、该、的!!!
  他在心里咬牙切齿地一字一句。
  这一幕差点酿成二次大战的小插曲让秦深在焦急之中有些骄傲有些不爽又有些庆幸地想到,他家诺诺就是受欢迎啊,幸好他悔悟得及时,没有错太久。
  一直站在一旁神飞天外灵魂出窍的季晚潇被秦深电光石火往前而去的急速给掠得微微一晃,纤细瘦削的身子前後一摇单薄得就跟一张碎纸片儿似的。
  阿莫尔眼疾手快赶紧伸手扶了他一下,这一扶就忍不住皱眉:“我靠几个月不见你这胳膊怎麽细成这样了?下巴还能更尖点吗?模特儿也不是这麽瘦的吧。还有你脸怎麽这麽白?现在也不热啊,你怎麽一脑门儿的汗?”
  说著,阿莫尔视线往下,便看到季晚潇的右手死死按在小腹上。他按得非常用力,五指紧绷骨节大凸,惨白如织的手背绷出几条触目惊心的筋脉,像是在极力忍耐著什麽,阿莫尔不由愣住了,脱口问道:“我靠不是吧,你也肚子疼?”
  刷──
  阿莫尔的无心之语让季晚潇的脸瞬间白得更厉害了,他恍惚地转了转眼珠,勉强一笑,眼神躲闪,低声辩解:“没、没有啊。”
  ……个鬼啊!这样子看起来实在没什麽说服力好麽我的小少爷!
  阿莫尔努力忍住想要吐槽和翻个白眼儿的冲动,却是真的担心了:“你怎麽怪怪的?是生病了还是……”
  阿莫尔口气里的担忧非常真诚,季晚潇心中一暖,正要说点儿什麽把这个名为下属实则死党的精明男人给糊弄过去,不料这时萧岚忽然转过头往这边云淡风轻地瞟了一眼。
  阿莫尔瞬间就感觉手中捏著的季晚潇的胳膊骤然紧绷,本来上面就没几两肉,现在的手感更是硌得不行。
  阿莫尔眼珠一转,在萧岚冷冰冰的视线和季晚潇黯然低垂的侧脸之间来回打了几个转,恍然大悟,不禁轻叹口气,对自己这位专注倒追三十年的死党油然产生了一股捶胸顿足的恨铁不成钢。
  可是在阿莫尔的内心深处,他却又非常清楚,他其实,真的很理解对方的心情。
  那种深陷情网,坠入迷恋,看不到对方就心慌,失去了对方就会死的感觉,没有深深爱过的人,是永远不会懂的。
  感情上的事旁人说什麽都没有用,只能看当事人自己想通。
  也许有那麽一瞬他突然就悟了,热情冷却,不再倒贴,不再犯贱,冷静地告诉自己这只是他漫长人生里一次独一无二的珍贵经历,他会永远记得这份感觉和那一个人,却再也不会死缠烂打的执著,洒脱一笑,潇洒放手,然後转身去拥抱属於自己的真正的幸福,要麽就顺著那毫无希望的一条死路,模黑到头,走到尽头,永不後悔,永不回头──因为那爱太炽热,太盲目,也太用力,所以他们再也听不见别人的声音。
  他们只剩下爱的本能,就像飞蛾扑火,不求永恒,只为那一刹电光石火的相逢。
  阿莫尔只能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季晚潇的肩,结果一挨上就忍不住在心里破口大骂,尼玛这肩膀都硌成啥样儿了!敢再瘦点儿麽魂淡!
  嘴上老生常谈地劝他:“有空回趟家,别跟老板拧著了。”
  说完也不废话,拔腿就往他心心念念的诺诺那边跑过去了。
  季晚潇知道阿莫尔是真的关心自己,却更知道阿莫尔为人精明眼光锐利,怕说多了呆久了会被对方察觉自己的不对劲,这时不免心中松了口气。
  本来他是想离开的,这儿已经没他什麽事了。但前面那已经乱成一锅粥的风暴中心对现在的他产生了莫大的吸引力,犹豫良久,最终季晚潇狠狠一咬牙,到底抵挡不了心里的好奇,还是决定留下来。
  留下来……看、看看吧。
  相比之下,萧岚反倒成了这间屋子里最淡定的人。只见他随意捋了捋先前被苏予危扯得皱巴巴的领带,一派从容,迈开长腿往门边走。
  在和季晚潇擦身而过的瞬间,他微微倾身,用只有他们两人听得见的音量在他耳边轻轻落下一句:“你好好观摩观摩,就当积累经验。”
  “……”
  那一刻,季晚潇觉得自己从身体到灵魂都被冻住了。
  秦深跑过去的时候,程诺刚好疼完一拨,正低头弯腰捧著肚子大口大口地喘气。
  秦深就见他心心念念的诺诺惨白著一张小脸,几缕黑发湿湿贴在额头,整个人水淋淋得像是刚从水里拎出来似的,雪白的贝齿紧紧咬著下唇,眼看著都咬出血来鲜红一片了,就感觉自己的心脏好像被蘸了盐水的鞭子狠狠抽著一样,疼得都快碎了。
  他张张嘴,却连一个字都已太多太重,喉咙像被针扎线绕那般痛得窒息,唯有熏人落泪的酸苦气息从他的身体深处一点点漫溢出来。
  分别的时光在重逢的一刻仿佛被无限拉长,又好似被竭力压缩,变得漫长而沈重。
  这些催人泪下的味道,已经成为了他生命的一部分,任凭往後岁月再好,也注定挥之不去了。
  秦深沈默地蹲下,左手往前横过程诺的膝盖,弯曲捧著,右手绕过程诺的後背从他的腋下伸出,紧而温柔地扣住对方因为疼痛而细细颤抖的肩头,掌心下那瘦了不止一圈的羸弱的触感,令秦深心痛如绞难以呼吸,恨不得将自己拖出去五雷轰顶,千刀万剐。
  再一次将程诺紧紧抱在怀里,再一次被秦深紧紧抱在怀里,久别之後的肌肤相亲,对他们两人来说,都是一场一碰就碎的梦境。
  那太美好了,美好得简直不像真的。连呼吸都怕打扰,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诺诺,我……我抱你去床上。”
  用生怕再大一点就会打破什麽似的低柔音量轻轻说著,秦深慢慢站起身,稳稳地,连一点点摇晃都没有,仿佛他怀里抱著的是举世难寻的珍奇。
  失而复得的珍宝此刻重回他的怀抱──今生今世,还有什麽能比这更令他神魂颠倒。
  程诺在他的怀里,终於,又在他的怀里了。臂弯里多出来的重量是全宇宙最轻也最重的宝石,最绚烂也最静美的风景。那让秦深感到完美,感到圆满,感到一种从内而外都被填充胀满的满足感,感到皮囊下那些全部用以维持他生命的东西,全都在声嘶力竭地呐喊。
  曾经被他亲手弄丢的灵魂的另一半,终於,又回来了。
  他总算没有弄丢他。他总算,这一生,没有真的错过他。
  只在此刻秦深才忽然後知後觉地发现,他人生中所有无可比拟的时刻,都与程诺有关。
  嗅著鼻尖下那一缕若有若无的久违而熟悉的香气,秦深觉得他一定是用了自己一生所有的力气,才忍住没有把怀中的人抱得更紧的冲动。
  他会把他抱得,连骨头都发疼。
  他再也不会放开怀里的人,死也不能。因为他们已经是一体的,就像紧紧契合的齿轮。再来一次──如若真的再来一次,秦深生平第一次放纵软弱地想,他一定,会活不下去。
  程诺窝在秦深怀里,觉得自己飞了起来。
  飞翔在现实和回忆,过去和现实错杂交织的浓稠混沌里。
  就在被秦深搂进怀中腾空而起的瞬间,双脚离开大地的不真实感,让他恍惚是飞跃了一段无声无息的光阴。
  然而白驹过隙,却跨不过他们之间,那麽那麽多堆积成山的隐瞒和欺骗。
  尽管过去已经过去,也许未来越来越好,但仍然有些东西,是永远无法忘记和弥补的。
  时间不能抹杀它们。它们曾经发生,那麽就永远地在那里了。以後再幸福,也是一段一提起,就眼眶发热,隐隐作疼的伤。
  程诺埋首蜷缩在这一弯坚韧安全的臂膀里,静静感受从对方双臂间徐徐透出的温度和力度,静静聆听从对方胸口处传来的那久违了的强而有力的心跳声,然後贪婪地嗅著专属於这个男人的独特气息,任由它们铺天盖地萦绕充斥了自己的整个胸肺和鼻腔。
  一切都是那麽的熟悉,却又如此的陌生。
  他感到头晕目眩,恍恍惚惚地想,他再也……再也,不能欺骗自己了。
  分开这麽久,他有多想这个怀抱,这个声音,这份体温,这个味道,这个男人……
  当再也忍耐不住的泪水混著细细密密的汗滴簌簌往下滚落,当他敏锐地察觉自己连骨骼都在因为重逢的喜悦而忍不住兴奋得发抖,当他绝望地发现自己还是像第一次,像上一次,像曾经无数次和秦深面对面时那样,呼吸急促,心跳加速,情不自禁,不由自主──他怎麽可以,怎麽可能,再自欺欺人。
  程诺脑子聪明,却不知道,也从来没有人教过他,当爱到不堪重负,不能自已,不能再爱,他还能怎麽办呢。
  爱真的能战胜一切吗?可他为什麽如此没有信心呢。对於秦深,程诺现在唯一确信的,就是自己对他这一份历经千锤百炼,却越挫越勇,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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