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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夏启东简直不敢相信他会提出这个疯狂的点子。
孟樵笑道:“真的,我还没为你伴奏过,记得吗?是你让我又想弹吉他了,”“好,好!”夏启东兴奋不已。“什么时候?”
想起他大后天一早就要走了,孟樵一阵心酸,却不露声色地浅笑道:“后天晚上。我们今天玩它个痛快,晚上去找阿得,明天准备,后天晚上开唱,唱完后到幻觉办庆功宴,疯它个整晚。”
然后大后天我就要走了。夏启东心理明白,他与孟樵之间的默契,已无需言语来表达了。他仍是开心地点头,开心地抱住他,埋首在他宽阔的胸膛,但说出口的声音,却带着沉闷与哽咽:
“孟樵……我要唱歌……为你唱歌……”
孟樵单手环抱住他,低头轻吻他的发梢。别说为我而唱,为我们而唱吧!你的歌声是解除诅咒的唯一解药,我的生命因你而有了阳光,我的音乐也是因你才有生命!
宣传海报密密麻麻地贴在幻觉酒吧和SCREAMPUB的走道上,所有的熟客生客在当天晚上全涌进了SCREAMPUB,幻觉在伴当夜暂停营业一晚,阿得可是把SCMAM布置成一个超级派对,等着迎接演唱会结束后的疯狂。
登台前的半小时,孟樵一人独自走到外面打电话,没人知道他通知了谁,该来的全都来了,夏启东只能莫名地看着他离开人群。
“你打给谁?”孟樵一回头,夏启东就站在他身后,开口便问。
孟樵笑了笑,揽着他的肩推门进入。“一个重要的人。”
“谁那么重要?比我重要?”
孟樵故作神秘地笑着。夏启东吃醋的模样很可爱,很教他窝心。“当然重要,关系着我能不能再住在我的猪窝里。我打给房东,今天要付房租,我请他过两天再来收。”
孟樵看起来不像在说谎,夏启东皱着眉头,总觉得事情似乎不是这样。但他设再追问,孟樵也没给他机会再问,现场沸腾的气氛早已感染了他们。
这是他们的第一场演唱会,也将是最后一场。过了这个疯狂的夜,明日的太阳最是残酷,夏启东这才知他爱上了黑夜,因为他从不曾如此痛恨黎明的到来。但再漫长的夜,都有褪去的时候,如同再美的梦,也都有醒来的一刻
SCREAM PUB开张十年来还不曾有过如此盛况,PUB界打滚的人儿乎全聚集到此,人海疯狂叫嚣、忘情纵舞,台上台下一片痴狂。
如果说天生的明星、与天俱来就有巨星的气质架势,无需刻意包装,就能迷惑众人,那就是夏启东,何况他是天生的魔鬼,与天俱来的魅惑魔力,一如他迷幻咒语似的歌声,任谁都为他销魂。
孟樵有多久没站上舞台,他不记得,但当地听见夏启东的歌声,当他的指头再次碰触到吉他弦时,所有流泻而出的奔放旋律就有如他释放的灵魂,始终被他囚禁在自我幽牢的灵魂,终于获得重生!
呐喊狂舞的人群吓坏了几乎挤不进门的夏正槐。一个多小时前,他接到一道陌生的电话,告知他这个地址,要他务必来这一趟。他不知道打电话那个人是谁,他这一生更没接触过这种颓废堕落的世界。他独自一人来到这里,被震耳欲聋的重金属乐刺激得差点耳膜破裂,又被满屋窒息的空气呛得差点不能呼吸。
这是什么鬼地方,他气急败坏的掉头就想离去;气自己竟然糊涂到被一通恶作剧电话捉弄。然而就在他转身的刹那,他震惊得几乎站不稳脚步。在拥挤混乱的人群中,他看见怂恿这群青少年颠狂、如痴如醉的人,竟然是在台上正忘情演出的夏启东,他的儿子!他错愕地说不出活来。
他从不知道夏启东有这么释放的一面,更不知道他有鼓动人心的力量,他一直当地是他夏正槐的骄傲,是他一手培养出来的资优生,人人称羡的天才儿童。这是个什么样的世界?这么黑暗,这么堕落!他在国会上畅谈民主思想、人民自由,却在这个幽暗的环境理看见无数青春新人类为他的儿子疯狂崇拜。
他迷惑了,他从来不曾了解这个孩子,他一直以为夏启东不会叛逆,不会堕落,但在这里发疯似的年轻人脸上,他竟看见最原始的解放、青春的呐喊,放肆在这个堕落的世界里,却是他完全陌生的自由,自由……夏正槐不曾感觉到自己脚步如此沉重,耳边全是夏启东激情的呐喊;却教他心痛;他必须离开,离开这个他无法掌控的世界,这里的主宰是夏启东,不是他……
夏正槐的出现,只有孟樵发现,尽管孟樵看见他时,他已转身走了,但也够了。他只是要他明白年轻是怎么一回事,他只是要他看见夏启东最真实的一面,纵使无法挽回什么,但孟樵要他明白,强制的手段、没有爱的枷锁,是捆不住渴望有爱的夏启东。
这场欲罢不能的演唱会,在警察连开下两张扰乱治安、制造噪音的罚单,以及醉倒了近十人的混乱场面中,直至午夜才结束。
一票伙伴移阵到幻觉酒吧,啤酒、香槟溅洒得满地湿泞,众人才换下汗湿的衣服,马上又被洒淋的一身湿。
“启东,我的小宝贝,我真爱死你了!”阿得已醉了一半,抱着夏启东猛亲。但他立刻痛喊了声,他的脑袋挨了孟樵一拳,马上肿了个大包。
“孟樵,你下手不能轻一点吗?”阿得捧着脑袋大叫。众人哄堂大笑。
孟樵一脸酪毙地瞪了他一眼,把夏启东拉入怀中,冷冷启口:“谁敢动他,我就扁谁!”说着,在众人惊骇错愕中,他深深吻住了夏启东。
连夏启东都震愕地睁大了眼,不敢相信他会在众人面前这么做。但惊吓过后,大伙又是起哄连连,一致认为孟樵是醉了才这么做。孟樵吻了夏启东之后,又若无其率地与大伙喝酒畅淡,只有阿得明白他的真心,只有夏启东了解他的压抑。
“今晚不醉不归,谁没倒下谁就输,”孟樵大声说。在众人眼中,他真的醉了。
“没错,奉陪!”阿杰海派地捧着大瓶啤酒猛灌,被众人笑着推打。
“算了,阿杰,你酒量最差了。”
“我开酒吧的,喝酒像喝水一样,少看不起人。”阿杰面红耳赤地反驳,人早已醉得站不起来,连孟樵也加入他们的笑闹。
众人都醉了,也都没发现只有夏启东滴酒未沾。他望着借酒装疯的孟樵,心痛得几乎要敦他滴出泪来。
“哪!”阿得突然递给他一根烟。
夏启东接过了,沧郁的烟雾惹得他眼眶逼出了泪,正好是很好的掩饰。
“孟樵这个笨蛋!”阿得吐出一口烟骂道。
“谢谢你,阿得。”夏启东轻声道。
“谢我帮你骂他吗?我还有更难听的……”
“今晚我永远不会忘记。”夏启东笑着打断他的话。
阿得贴近他的脸,正色启口:“告诉你,你永远是我们Amaxing的主唱。”
夏启东淡淡地一笑。他线条完美的下巴枕在手心里,修长的指头夹着点燃的香烟,白雾朦胧了他的面容,美丽得恍如梦中。
“你这种表情出现在一群醉鬼面前,实在太危险了。”阿得着迷地望着他。
“危险的是你吧”夏启东瞪了他一眼。
阿得搔搔头笑了。怎么他觉得这句话很耳熟,孟樵经常这样警告他。
夏启东把烟叼在嘴上,站起身准备离开。阿得一吓,跟着他起身,抓住他的手。“启东,你要去哪里?”
“回家。”
“回家?”阿得睁大了眼。“今晚你是主角那!”
夏启东笑了笑,拿下嘴上的烟,深情的眼眸看向人群中笑闹的孟樵;众人拿着啤酒往他扎的服贴的长发上淋,他满脸是醉酒的红,笑中只有夏启东才看得出的伤。“今晚的主角是他。”
阿得别过头看着孟樵,他似乎真的醉了,认识他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见他醉了。
夏启东在阿得别过头的刹那转身走了。他感激孟樵,在他离去之前给了他这么美好的回忆,但梦终究是要醒的,现实是要面对的,他再也没有遗憾了。
午夜的风原来这么冷,萧瑟的冬夜原来这么刺骨。夏启东背对着幻觉酒吧,却没有勇气回头见他最后一眼,但他发誓,他绝对不会忘记这群可爱的伙伴。
哗地一声,突如其来的酒气刺激了他,突然被泼了一头烈酒吓了他一跳,震惊地往后跳了一步,却撞进一个胸膛。夏启东猛地转身,双手贴在那片结实宽厚的胸上,由上往下淋的烈酒仍不断滴落,他得眯着眼,在水幕中清晰看见上方那张刚毅的俊容。
孟樵抛掉空酒瓶,夏启东仰着湿涟涟的脸,水滴仍不断自他下巴滴落。他看见孟樵伸出手扯掉他的发带,一头飘逸的长发满溢酒香,他的脸也滴着酒。夜风吹来都是醉人的芬芳。
“孟樵……”
孟樵掏出打火机,夏启东惊愕的黑眸中闪动一丝耀眼跳动的火花,他完全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酒精浓度五十五的伏特加,似乎还不够燃烧。”孟樵低沉的嗓音比寒夜吹来的风遗冷,冷得夏启东几乎要发起抖来。那簇跳跃的火苗,仿佛正在他面前扩大,团团地将他们包围,他却一点也不觉得热,反之是好冷,冷得他想紧紧抱住他。
“你想烧死我们?”
“我想烧了这个世界。”孟樵回答,冷冷的声音直冻到到心里去,喝了那么多,他依然无法醉。
“孟樵……”夏启东用手捏熄了火苗。
孟樵终于动了表情,他皱了一下眉头。
“我要回家收拾行李了。”夏启东轻声说,他伸出手轻触那湿润的长发,湿了他的手,也痛了他的心。他非常的感动,孟樵在他面前遵守承诺的卸下长发。那丝丝迎风缠绕的发丝,也紧紧将他缠绕,绕在空中,迎风飞舞。
夏启东贴近了他,将自己的唇贴在他冰冷的唇上,呢喃启口:“不要说话,我不想与你道别!”
他的双手紧紧地环绕住他的脖子,他的吻仍是充满霸气,仍是任性妄为,却又多了一分深郁的浓情,多了一股强烈的占有。孟樵忘情地回应着他,忘情地将一切苦痛都抛开。本来就不需要任何言语,他们的吻,激烈而惘怅,深情而霸道,两团火焰熊熊燃烧,几乎将彼此身上的酒精挥发殆尽。
这样就够了,划下了最深刻的休止符,彼此都不必再给承诺;谁说他们太年轻,就是年轻,才容许这样的烈火猛烈地燃烧。
夏启东很快地推开了他,头也不回地狂奔而去。冲得那么急,跑得那么快,连他的手孟樵都来不及抓,来不及看见他反身刹那的表情,但他知道,他倔强的不让他看见他眼中的泪,因为那晶莹透澈的泪珠还温热地留在他唇上。
“孟樵。”阿得冲了出来,看见夏启东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夜的街头,他情急地吼着:“你就这样让他跑了?你……”
但随即阿得又一楞住了,是被他的眼神吓住了。就连仑仑死去的时候,他邢没见过孟樵出现这样的眼神。那眼神包含了太多心碎,碎成粉末,凝聚成泪。夏启东曾说过,孟樵这种人,是连哭泣都不会有眼泪的。阿得恨不得立刻把夏启东抓回来,让他看见孟樵真的有泪,为他流的第一滴泪。
那滴泪,始终含在他深遂的黑眸里没让它流下,但这滴泪,已证明了一切。泪中不只有爱,有承诺,还有不悔的坚决。那分坚决,没有人猜出那会是什么样的决定。
桃园中正国际机场
夏启东寒着脸,冷酷得像一座完美的冰雕杰作。他每踏出一步,就犹豫着要不要回头一次,他的脚步愈来愈沉、愈来愈慢。父母紧跟在他左右,他们连四个女儿都没通知,似乎真的打算不动声色地把他送到天涯海角。
沈玉环不时投以心疼关切的眼神,不忍的眼泪也无声地流下。只有夏正槐面无表情地走着,似乎若有所思。到出境处,沈玉环再也忍不住地抱住儿子哭泣。“启东……你别怪爸妈,我们都是为你好啊。”
夏启东没有反应,也拒绝看她的眼泪,只把眼光投向电梯口。他还在猜测,孟樵会不会突然出现在地面前?就像他突然出现在他生命中,让他的十九岁变成一道灿烂的光芒那般……
他的思绪陷入了昨夜最后的相聚,大伙在幻觉酒吧彻底疯狂,阿杰甚至关门不做生意了,除了还在医院休养的小雅和照顾她的瑞奇,所有他熟悉与不熟悉的朋及全聚在一起。孟樵喝醉了,他第一次见他喝醉,他抱着他吻了又吻,每一个唇印都传递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