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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夏智衍终究是急性子,加上骆令之越来越隐藏不住的诡笑,终于在停好机车的那一刻忍不住发难。
「不要再卖关子了,说,到底什么事!」
夏智衍几乎要使出勒颈了。
「好啦!好啦!你不是下礼拜生日……」
两人就这么一路打闹进了玄关,鞋子才脱一半就看见洪伯神情慌张的站在那儿。
「少爷……」
「怎么回事!」
看见望向厅里的骆令之突然全身僵住呆立不动,夏智衍也偷偷将头向内一探。
「这——就是急著要回家的原因!」
夏智衍忍不住压低了声音问。
客厅里坐著一对穿著体面的中年男女,是夏智衍从没见过的,但那男子微皱眉间阅读杂志的神态,和骆令之简直如出一辙
。
不必问也知道这厅里坐的是谁。
骆令之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一迳向前走,僵硬地问出声来:
「你们……不是预定四月才回来!」
静默了数秒,没人接话。骆令之的父亲骆师严只微微抬了眼,又低下头盯著杂志页。
「这是我买的房子,什么时候进来还用预定!」
又是一片沉默。
一阵柔柔的女声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气氛,骆夫人起身微笑迎刚向儿子,「我们知道你推甄上了T大企管,想想也不差这一
两天,就先回来帮你庆祝……」
「啪」地一声,杂志被甩在桌上,骆师严不管是否打断了妻子的话,矗起他高佻的身子,冷眼望向骆令之,「跟我上楼。
」
闻言,骆令之双腿几乎是反射性的立即跨了出去,随又停下,回头望著夏智衍。
夏智衍清楚的看见骆令之微张的双唇似乎还想说些什么。
但终究什么声音也没听见,只看著骆令之转身跟上父亲的脚步。
骆令之以为父亲会带他到书房里谈话,但骆师严却直接走进了儿子的房间里,这比在书房里和父亲面对面更令他心神不宁
。
他和小智的第一次发生在这里,一切一切的柔情与缠绵也几乎都在这房间里,他没有把握在这里能够招架什么样难堪的情
况。
骆师严却像是没有察觉儿子的心神不宁,迳自翻著书桌上的参考书,打开衣橱检视儿子最近喜欢的风格走向。
「最近过得不错吧有没有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
拎起一件天蓝色为底、上面印著杀人鲸的T恤,骆师严不以为然的皱皱眉。
「嗯……虽然忙了一点,但是除了上次比赛受伤之外,倒是没什么状况。」
骆令之极力稳住自己的声音,「连感冒都没有。」
「那很好,健康的身体是一切的本钱。我们家供得起你吃好的、用好的,不要舍不得。」
骆师严回过身来将手上的蓝色T恤递给骆令之,「丢了吧你什么时候开始穿这种粗制滥造的地摊货!」
骆令之背脊都发凉了,这件M号的T恤是小智带来的,他根本穿不下,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了。
父亲一定知道什么了。
「看看你,那什么表情。」骆师严像是看到的有趣的东西似的笑得很夸张,「要你丢件便宜货也那么舍不得。还是说,那
是女朋友留下来的,丢不得!」
骆令之深吸了一口气,胡乱地折著T恤,眼神避开父亲。「都忙着考试和班联会的事,哪有时间交什么女朋友?是朋友来
借住的时候忘记带走的,我明天就叫他来拿回去。」
骆师严突然摇头苦笑起来:
「令之,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怎么把爸爸当外人似的,到现在还不跟我说实话!」
接著亲昵地勾著骆令之颈子,在他耳边低声说道:
「你正在跟楼下那个漂亮的孩子交往,这种喜事怎么瞒著爸爸!」
骆令之脑中一片空白,睁大了眼近距离瞪视著父亲似笑非笑的表情。
这个问题不在自己的意科之外,但现在的他,仍然不知该如何回答。
双唇似乎在自我的控制之外,骆令之听见自己微颤的声音,无力的吐出几个字:
「爸……你别开玩笑了……」
「我不会拿这种事跟你开玩笑的,你知道。你的交友状况对我或是整个鸿硕集团而言都非常的重要,怎么能拿来开玩笑喏
,为了了解你的小男朋友是不是个好孩子,我还努力作了功课。」
骆师严放开了浑身僵硬的儿子,笑著从口袋里拿出一小叠照片,一张一张展示给骆令之看。「他真的很优秀,是不是听说
拿了无数奖牌,年前也被选为国手了。也难怪,毕竟是你看上的人嘛!」
望见儿子看著自己与恋人亲密出游的照片,只是铁青著脸却不作声,骆师严冷哼一声,继续愉快地发表他的评论:
「看看你们俩,不管是身材脸蛋都很上相……」
「够了!」
骆令之一把抢下父亲手中的相片,掷散一地。「爸……你竟然找人查我!」
冷,冷到心脏都快停止跳动。
「令之,你要体谅,天下父母心啊!」
看著儿子近乎绝望的颓丧神情,骆师严也收起惺惺作态的笑容,凌厉的眼神逼视骆令之,「更何况,你已有前例。」
「可那根本就是……」
这时候再为过去的误会争辩似乎已经无用,骆令之咬牙压下暴发的情绪。「是洪伯告诉你的!」
骆师严摇摇头,「你知道洪伯一向疼你,纵容你。」唇边泛起一抹浅笑……「但你也知道他是个老实人,不懂得说谎。」
骆令之无力地闭上了双眼,是啊,洪伯不可能出卖他。这老狐狸鼻子太灵,只要让他嗅出一丝不寻常的气息,多得是比洪
伯更俐落的眼线供他使唤。
怪自己太天真,总以为在外人面前掩饰得很好,没想到自己的亲生父亲连那种下流的家伙都找来对付自己。
照片中甚至出现了长镜头拍摄自己房间的景象。
那是决定性的「罪证」。骆令之选择缄默,聆听自己即将受到的判决。
骆师严却好整以暇的坐下,自然交叠的双臂架构起不容违拒的气势。
「没错,两年前你在那儿拼命喊冤的时候,原本我还有些同情你的处境,只是为了你的将来着想,我不得不扮黑脸来肃清
你周边的麻烦,但事实证明,我不但没有做错,而且似乎还做得不够否则怎会不足以令你大彻大悟,痛改前非!」
「爸……不是这样的……」
父亲怎能拿他那个背情忘义的小人跟他的小智相提并论「我和他的事情真的是被他所诬陷,只是被你利用罢了。但是我和
小智……」
骆令之咬了咬下唇,「我是真的很喜欢他,比娜塔莉。贝罗还要喜欢。」
终于说出了那个名字。两年来,娜塔莉的名字在他的身上宛如禁句。而今天,为了表明自己的意志,他还是忍著如同揭开
疮痂般的疼痛,对著父亲再次提起。
但显然这对于骆师严来说不痛不痒,脸上一丝表情都不曾变动,骆师严一字—字清楚地问出:
「你的意思是,你和那个叫夏智衍的孩子,是认真的!」
骆令之直视父亲的眼,点了头。
缓慢而艰难。
骆师严终于有所动摇,叹了口气,「我想你也长大了,懂事多了,没必要跟我扯些无意义的说辞。我相信你。」
骆令之望着父亲带着微微放松的表情起身搭著他的双肩。那一刻,不知哪里来的自信也许父亲和他的误会尽释,真的能够
体谅他?
「但是,那又如何你长大了,成年了,就意味著你的行为不再代表你个人,而是整个鸿硕集团。」
「不要忘了,鸿硕下—任总裁,你的身分。」
那个男人不会这么轻易放过我的。
「你是想拿这个继承人之位来威胁我!」骆令之再也不用装得毕恭毕敬,既然判决已经呼之欲出了,「但我清楚的告诉你
,如果你硬要我在夏智衍和鸿硕下任董座之间选择一个,我的确是会选择鸿硕。」
「我会选择『放弃』鸿硕。」
附上—个挑衅的浅笑。
「好!」
没想到骆师严拍手大笑。「总算不失我骆家男人的骨气。」
「也难怪你这么有自信,毕竟你是我骆师严一手培养大的,你要外面去闯,也不可能被别人比下去。」
骆师严竟是满脸得意。
「但是你显然把这个业界看得太单纯了,在社交界,有谁不知道我骆师严有个受菁英教育长大,文武全才的儿子你是可以
潇洒的放弃,但你要我和你母亲,整个鸿硕集团承受多大的舆论压力!」
骆师严终究敛起笑意:
「鸿硕不能失去你这个继承人。」
骆令之重重吐了口气。「爸……你就不能放过我吗大学毕业后我会靠自己的力量想办法出国,你只要对外发布消息说我出
国深造,在这几年间把事务交接给其他能干的董事。现在已经不是建时代了,为什么一定要我一个毫无实务经验的『王子
』来继承你的事业在你身边待了十年的何叔和张叔他们个个比我有实力接管公司……」
骆师严以一个巴掌让儿子闭了嘴。
随即又抚上他红肿的左脸颊。
「我花了那么多时间,金钱和精神疼你、爱你、教育你,不是为了让你有能力带著一个才认识不到一年的小男孩私奔到国
外。」
骆师严的声音很轻,听不出究竟是不是有些颤抖。「你是我的半身、我的延续,除了你,我怎么可能把鸿硕交给第二个人
!」骆令之紧紧闭上眼睛,骆师严的举动,让他想起了不堪回忆的一段过去。
两年前,他也曾经在自己耳边这样喃喃说著。
「令之,令之,不要难过,爸爸不是不疼你,但是你不可以跟他们在一起,那会毁了你,那只会毁了你的……」
是啊,他怎么会忘了这件事的
重重推开骆师严,骆令之握紧了拳,压下自己激动的声音,「爸……你放过我吧我知道,能在这么忧渥的环境成长,受到
一流的教育,这些,我该心存感激,但是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我也希望你能了解—件事:我是骆令之,不是任何人的分身
,是—个独立的人格与个体,就算你养我育我,也没有权利左右我的意志与选择。」
「权利你在跟我谈权利若不是我给你这—切,你连权利的边都沾不上,能在这里跟我呛声!」
「好,我告诉你我的权利是什么!!你听好了,你,骆令之,今后只能有一个选择,那就是继承鸿硕总裁的职位,和我选
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