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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不多吃完了,时钟也渐渐指向八点,当分针准确无误的指向12这个数字的时候,简苏的卧室里响起音乐的声音。
“是我的手机。”简苏说。
简厨子在简苏的屁股上踢了一脚:“臭小子业务还挺繁忙。”
本来以为会是顾盼的,结果看见来电人竟然又是蒙娴,简苏现在是看见这个名字就感到害怕,仿佛有一丝寒意从脚到头的窜上来。
他狠了狠心,按了挂断键,不打算接她的电话。
然而下一秒,铃声就再次响了起来。
“谁啊!”简厨子在餐厅一边收拾碗筷一边问道。
简苏烦躁地简直想往墙上撞,他拿着手机,整理了一下衣服,说:“爸我出去接个电话。”
“简苏,关于你昨天说的,我……想通了,这几天骚扰到了你,真的是很抱歉。”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简苏觉得新闻里那句“祖国大地一派祥和气氛”说的真是太对了!农奴翻身把歌唱呀么巴扎嘿!
“真的!”简苏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别欢乐得过了头。
“……嗯。”
“你能想通我也很高兴,别想太多了,这几天好好玩一玩,放松放松。”
蒙娴的声音很低,说话基本都是气音,这让她感觉好像很虚弱的样子:“简苏,我今天,喝了很多酒,家里没有人,现在我胃痛得快要死掉了……”
简苏也听出来好像不对头了:“你没事吧?”
“你能不能帮我送点药过来……我现在躺在地上……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我在欣苑酒店……已经快要疼死了……”
“这……”简苏有点犹豫,他一个人过去么?为什么她会在酒店,简苏有点怀疑蒙娴会不会是装的,可是听刚才电话里的语气又不像,而且他觉得自己这样的想法有点卑劣。
蒙娴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求……求你了……嗯……”
她开始痛苦地呻吟,其中还夹带着呜咽的哭声,连简苏听着都开始于心不忍。
就在简苏准备答应的时候,电话那头忽然没有了声音,连呻吟声都没有了,简苏十分担心地朝手机吼了几声“蒙娴,蒙娴?”然而却得不到一点回应。
她该不会是疼得昏过去了吧!
任何的一个男人,不对,是任何一个人在这种样子的情况下都无法做到袖手旁观,哪怕对方是个他根本不愿意见的人。他连招呼都没有跟家里人打一声,就赶紧冲出小区,拦下一辆出租车,对司机说:“去最近的药房!”
欣苑酒店,什么欣苑酒店?简苏连听都没有没有听过,幸好司机师傅知道,看简苏的样子又看他去了药房,就知道是有人生病了,油门一脚下去车子开得飞快,没几分钟就到了。
简苏一下车就奔进酒店,从旋转门进去之后才愣了一下,意识到蒙娴只是说她在新苑酒店,却没有说在几号房。他跑到前台,向前台小姐解释有人生病了,自己是来送药的,其中一位问了简苏的名字,接着与另外一位对视一眼,便把房间号告诉了他。
那时候简苏还没有多想,后来他仔细回忆的时候才发现,按说客户的房间号是不能这么轻易透露给外人的,可那两位小姐却在知道了自己的名字之后,便轻易地把房间号告诉了自己,肯定是有古怪。
电梯“叮”一声停在七楼,简苏找到704号房间,房间很大很豪华,有厨房和客厅,不像是一般的标准间,他喊道:“蒙娴,你还好么?听见我说话么?”
房间里传来一声“嘤咛”,简苏跑进去,看见蒙娴趴在床沿边上,似乎很用力的想要爬起来,她脸色很不好,头上也全是汗。
“快别动快别动,”果然是生病了,简苏为自己刚才的想法感到有些羞愧,他赶紧过去扶住蒙娴,果然也闻到了一身的酒气,简苏把她抱到床上,拿被子给她盖上,“胃还疼么,躺好别动了,我带了药,马上给你泡,喝了就会好。”
就在简苏给她盖被子的时候,蒙娴抬起手搂住他的脖子:“我还害怕……你不会来……”
简苏有点尴尬,他拿开蒙娴搂在自己脖子上的手,说:“你躺好,我去烧热水。”
说完他转身就走,结果却听见蒙娴在身后喊自己:“简苏!”
他回头:“怎么了?”
蒙娴的眼神,那一刻,不知为何,简苏觉得格外的悲伤,那是他从未看过的眼神,好像一个冰凉的巨掌把他的整个人都握住。
“你是不是很讨厌我?”她问。
简苏展开一个宽慰的笑:“没有。”
“那你有没有爱过我?”
简苏的眼睛垂下来,回答得却很快:“也没有。”
蒙娴仰起脖子,看着天花板笑:“所以我在你心目中什么也不是。”
“人生并不是只有爱与恨的。”简苏说。
蒙娴笑够了,笑容一分分敛起来,她看着简苏,眼睛被他刚才跑动时从领口里露出来的东西刺到了。“那是什么?”她伸手指道。
简苏低头一看,看见那枚戒指挂在自己的脖子上,他说:“戒指。”
蒙娴的眼睛缓缓转向另一个方向,她的语气很虚弱:“是么?很漂亮。”
话音落下去,她又说:“我疼得难受,你去帮我烧水吧,我等你。”
简苏点了下头,转身进入厨房,找电水壶。
五分钟后水就烧好了,简苏倒了一杯,又把药拿了出来配好,他吹着杯子里的水,准备趁差不多温的时候端出去。
“哐啷”一声巨大的声响,把简苏吓了一跳,他端着水和药出来,可才迈进房间,他的手一抖,杯子从手中滑落。地上是软软的毯子,杯子没有碎,水浸湿了地毯。
“蒙娴,你要做什么!”他惊恐万分地喊。
房间里一片杂乱,窗口处巨大的花瓶被踢翻,蒙娴的长发的夜空中飞扬,她坐在房间的窗口处,眼神迷蒙地看着简苏。
“你猜猜我最近看了一部什么电影?”看见简苏进来,她问。
简苏试图一步步地小心接近她:“蒙娴,下来好么,乖,先吃药,然后我们来讨论你看了什么电影。”
蒙娴歪着头笑,就像是他们第一次见面那样天真无邪,她说:“《盗梦空间》,你看过么?很好看的,我看了好几遍呢。你还记不记得里面一段很有名的话……”
“别说!”简苏紧张之下,向她靠近了好几步。
“别过来!!!”蒙娴突然发狂了一样的大吼一声,身子也威胁一样的朝后倾了倾,背后就是不止七层楼高的深渊。
简苏不敢再往前走,他问:“你胃还疼么,水翻了,你下来,我再去给你倒一杯。”
“胃疼算什么,”蒙娴肩膀一抖一抖地笑,“反正你也不爱我。”
为了安抚她,他只能说:“有事好商量,蒙娴,我答应你,跟你交往,好么?你下来好不好,别拿生命开玩笑。”
“别骗我了,你根本不爱我,哈,哈哈,什么爱不爱的,你对我,连喜欢都谈不上,虚伪的爱情要来有什么用,”蒙娴失了控一般的大笑着,笑到喉咙嘶哑,“简苏,你在怜悯我么,我蒙娴,从小被所有人捧在掌心里的大小姐,已经到了要被你施舍的境地了?”
简苏说不出话来,他只能站在原地,心像是一根被绷紧了的弦,也许下一秒就支撑不住了。
“蒙娴,想想你的父母,想想你的家人,你走了他们怎么办,他们从小疼你爱你,你却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子,你觉得自己这样做对么?”
蒙娴的眼神黯下来,那一刻,简苏觉得有了点希望,可却听见蒙娴说:“我恨他们,恨他们从小把我惯成这样,我要什么……就有什么……得不到……我就难受,很难受很难受……看到同学有好看的鼻子,我就去整容,看到身边的人有朋友,我也想有朋友。我不顾一切地去得到我想要的,可是只有你……简苏,你拒绝我的那段时间,我恨到了极致,好像有什么电钻在我的心里使劲地钻着,啊啊啊!!!我受不了这种感觉了!我受不了了!”
简苏听得心惊,蒙娴看似开朗,可是心理……如果她能在之前去看心理医生,她的心理疾病,已经到了很严重的地步。
“得不到了,反正已经得不到了……”蒙娴两眼失神地望向窗外,“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蒙娴!醒一醒!千万别跳!”
简苏什么都不管了,只往前跑,想要抓住她,哪怕只是一个衣角。
“You're waiting for a train……”
蒙娴看着伸手向她跑过来的简苏,微微一笑,闭上眼,仰面向后倒去……
“不!不——”
You’re waiting for a train
a train that will take you far away。
You know where you hope
the train will take you;
but you can’t know for sure。
But it doesn’t matter;
because we’ll be together
两个月前。
“哈哈哈哈哈!”女孩儿笑起来,伸手出去,“我发现你挺有意思的,我叫蒙娴,交个朋友吧。”
几秒钟后。
楼下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
“啊啊啊——”
54、一记耳光 。。。
晚上十点钟左右,顾盼回到了家,家里如他所料,进门时黑漆漆的,简苏没跟他说今晚会不会回来住,不过看这个样子,大概是住在他父母家了吧。
去冰箱里拿了罐啤酒,又找了一个碟片出来,顾盼走回宽大的沙发处坐下,边喝边看。
一个半小时的电影让时间过得特别快,快到结尾的时候,顾盼的手机响了,他按下暂停键,抬头看了一眼时钟,不知不觉竟然已经十一点多了。
一看来电人是简苏,顾盼喝下罐中的最后一口啤酒,笑了一下。
“喂?”
“顾盼……”
语气好像有点不太对,声音抖得厉害。
顾盼在沙发上坐直,声音沉下去:“怎么了,生病了么?”
“她死了……”
“你说什么?”
简苏的声音很小,断断续续地回答他:“她……她死了……”
好像有一块大石瞬间击中了心脏一样,顾盼的预感很不好,他的手捏紧了手机,有些紧张地问:“你说谁,谁死了?”
“蒙娴,蒙娴她死了。”
简苏记得大学的时候,他们宿舍楼有一个男生跳楼了,也是因为失恋。他大概是半夜跳的楼,所以直到早晨才有人看见,而等到简苏出门的时候,只看见门口停的殡葬车和盖着床单和席子的尸体。楼外一群学生经过的时候探头看,也有埋头走过去瞧都不敢瞧的。而那一刻简苏没有选择的站在现场,只觉得头皮发麻,死亡带来的巨大冲击力让他本能的开始惧怕。
一个昨天还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的人,今天早晨,却成了躺在自己面前的一句冰冷的躯体。
为什么,为什么要选择死亡呢?
顾盼找到简苏的时候,他正躲在一条小巷子里,小巷子的灯光很昏暗,若不是仔细寻找,根本找不到躲在角落里的他。
顾盼拉住他的手腕,说:“我们先回家。”
简苏死命地摇着头,怕光一样的躲在黑暗里:“不,我不能回去。”
“为什么不能回去?”
“我怕警察,外面都是警察,前台小姐看见我进去了,我的指纹也留在房间里……”
顾盼气极了一样转身捏住他的肩:“这件事跟你没有关系。”
“怎么会没有关系!”简苏拨开他的手,吼道,“她跳下去的时候,只有我一个人在,我看着她跳下去的,是我看着她跳下去的!”
“她是自杀!是她自己想不开,简苏,你怎么了!简苏,你看着我!”
简苏慌慌张张地看着四周,然后摸自己的口袋,嘴里喃喃:“不行,我要逃,我不能被抓住,我要离开这儿……”
顾盼震惊地看着他。
“要不是我拒绝她,要不是我把话说得那么绝,她也不会跳楼……”
“啪!”
顾盼给了他狠狠的一记耳光,接着第一次那么失控地吼道:“你他妈最大的错,就是她要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她要你去酒店,你就去酒店!之前为什么不跟我说一声!为什么不干脆不理她!”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街上的车流渐渐减少,店铺早已熄灯关门,巷子口偶有人缓步路过,却无人往里面看一眼。
简苏捂着发烫的脸颊,怔怔地看着顾盼。
顾盼的胸口大幅度地起伏着,从未见过他生气成这般模样,这样恐怖的面色,仿佛是一个他从未认识过的顾盼。
“顾盼……”他试着去喊他的名字。
“醒了么?”顾盼冷冷地问。
半晌,简苏点了点头。
的确,刚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