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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你一生心-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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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府上歌女小倌颇有几个出色的,哪几个曾服侍过你?”
  “没……有,……记不清了。” 
  云念推开崔惟的搀扶,“我有洁癖,你不要再碰我。”径自前走了。
  崔惟看着云念的清傲背影,不觉面红耳赤,只有慢慢的跟上去。
  回了庙里,云念坐床上,脸沉得似电闪雷鸣时的天,崔惟不敢说话,做好了饭,送到云念面前来。
  云念低头吃饭。见云念肯吃饭,崔惟稍安心些,收拾碗筷去清洗,再为云念洗衣服,待将一切收拾妥了回来,见云念在灯下读书。知道云念不肯教自己下棋了,崔惟就默坐一边,呆呆的看云念灯下的身影。
  云念合上书,问崔惟:“你明年不参加会试吗?”
  “参加也考不上。”
  “好没志气。现下开始读书,我做你的老师,明年参加会试。”
  崔惟望着云念。
  云念不快道:“怎么你不愿意吗?”
  “愿意。”崔惟点头,然后道:“我虽然与濂郡王们相交,有时也饮酒胡闹,但并不曾真正喜欢过谁。我还没有堕落。我的心是干净的,身体也是干净的。”
作者有话要说:  

  ☆、我做你的书童吧

  云念不说话。
  崔惟知道云念帮助完自己参加科考,大约彼此的缘分也就尽了。云念原说过要他在山谷里陪一生,再不回帝京的,如今要他参加科考不就是以变相的方式让他离开么?因了坦白交待的濂郡王,云念恼了不肯留他了。云念情感里竟然如此纯粹绝对,崔惟感触震动,一时也愧悔不安。
  其实濂郡王倒没有什么,但的确是有有什么的……
  他这里回思忐忑,云念说:“拜师礼就免了。”
  崔惟抬头,云念已语声带笑了。
  由是崔惟在云念面前乖乖做学生,按云念的要求将经史一样样背诵,再解释。崔惟自小有一样特长,就是记忆力强,背书背得快又准,所以邻里称他为神童,其实大多囫囵吞枣,不过为了逞强。如今背给云念听,云念越听越津津有味,唇边欣赏的笑意越来越浓了。
  待崔惟背到山穷水尽,再无可背的时候,已是暑热炎炎,这天崔惟唇干口燥满头大汗请教云念:“老师,我会的都在这里了,再也想不出什么了,请老师教导我吧。”
  云念将水碗送至他面前,清亮的眼睛看着他,说出一句话来:“老实说,你背的这些,讲的这些,我都不会,也从没认真学过。”
  崔惟张口结舌。
  云念笑:“所以这些日子是你在教我学问。不过,我也有会的。比如我会背前两届状元的文章,不如我们分析一下,为什么同样熟读经典,他们能考取,而你不能?”云念刷刷写出两篇长文来,待崔惟看到云念的字体,当下便惊呆了。那是本朝鼎鼎有名的柳体。以云念的年龄,能写到这样清劲秀拔的程度,绝对有书法的天份及自幼的习练。
  本朝自皇帝到文人墨客,无不对书法痴迷推崇,单凭云念的这一笔字就可以名噪一时了。崔惟仰视佩服得不得了,待云念让崔惟写下自己的科考文章,崔惟都不好意思落笔,以前还以为自己的字可以看呢,在云念面前真拙劣如小学生一般。
  云念比对三篇文章良久,然后给崔惟分析,为什么考官不取崔惟的试卷。
  崔惟惊至目瞪口呆。因为云念完全是站在考官——甚至至高无上的皇帝的角度分析,朝廷需要什么样的人才,考官中意什么样的试卷,崔惟的试卷为什么普通以至于落选。云念如此年少,可是谈及朝廷政治、国家治理、官员选拔竟是条理清晰,观点鲜明,而且云念还能分析皇帝的喜好、明年的主考官与出题者大约为谁,分别是什么样的性情,喜欢什么样的人才!
  那太神奇和不同寻常了。云念自然的说着这些,崔惟默默惊骇。云念绝对是政务权力中心走出来的。
  云念不是皇子,年龄不对;本朝亲王之子只负责吃喝玩乐远离朝政;官员之子不做官根本不可能如斯熟悉皇帝朝臣和政务核心,——崔惟想到了云念最可能的一个身份——皇帝近侍。
  本朝皇帝好男风,据说门下省除了年轻貌美进士便是高官贵族家的美少年,云念,难道是其中一员?——
  崔惟不敢深想下去。不管云念是谁,过往如何,现在与他在一起,说话,笑,吃饭,读书,睡觉。
  分析完文章,云念仿照以前的试题给崔惟出考题,让崔惟写策论。云念对时局政务非常了解,帮助崔惟理顺观点,修改文字。云念说这一科的主考官应是柳派,所以文章要清晰简白,浮华绮丽文风必须舍弃。崔惟虽然觉得背离当下为文之道,但顺从的依云念要求改变。
  两人埋头于学习中,日子在充实丰盈中转眼过了秋天,迎来冬天。
  他们日常相处的非常融洽,彼此喜欢与对方在一起,那是两人都能感受到的。云念用黄泥重塑了庙里的佛像,置了帷幔;庙内庙外每一样物事都重新摆放,用云念的话说,生活中的每个物品都应是必须摆放的且应有它适合的位置和最美的形态。生活忽然精致美丽起来,那样的心情常让崔惟赞叹。
  云念安静时犹喜欢画画,画的都是花草。各样花草在云念笔下就跟有生命似的,纯净,可爱,栩栩生长,如在仙境、云端。
  崔惟爱得不得了,极力要跟云念学画,云念每每说:“温书去。待你考上状元。”
  崔惟还从没有崇拜过一个比自己小的人,云念只十六岁,纯真的年龄,出众的才华,成长的青春。
  更多的时间云念都在雕琢那木板。每当那样的时候,崔惟看着沉浸专注的云念,看着散漫日光下云念洁净又安宁的容颜,就觉得时光在眼前过,可以这么与云念过一生,直至白头。
  望着满天星斗,崔惟想着看过的传奇故事,他与云念也许前生就有因缘,或几世轮回的情分?
  崔惟总是免不了用力回想自己见云念之前是不是做过什么梦,或有什么征兆,比如明月入怀、并蒂花开、凤凰栖梧什么的,结果都不得要领,最后只好放弃牵强附会成传奇的心。
  天冷了,崔惟买回了足够过冬的饮食衣物柴禾,但冰冷的水还是让崔惟的手生了冻疮,这天崔惟在泉水边用冻得红肿的手洗菜的时候,云念走过来,忽然蹲下来握住崔惟的手,轻声说:“崔兄,你休息一下,让我来吧。”
  崔惟的手在云念温暖的双手间,听着云念感激的声音,心怦怦跳,道:“那怎可以,你的手怎可以沾这冷水?”
  “为什么不可以?”云念放开崔惟的手,径自将手浸在水里洗菜,崔惟二话不说从身后将云念抱开:“这里不用你!”
  崔惟抱了云念的腰走了几步才放开到一边石上,松开手,两人都有霎时的异样。云念红了脸,将手中的菜往崔惟手中一放,没说什么,转头回庙里了。
  崔惟站在那里,捧着菜望着云念的背影好久说不出话来。他方才……其实,至多加了点温柔,没存心要占云念便宜的。
  却无法解释,这样的事越描越黑。
  崔惟做好了饭菜端进庙里,云念正常微笑的吃饭,崔惟的一颗悬浮心稍稍放落,却一直不能踏实,果然晚间云念说:“崔兄,我们回京吧。”
  崔惟手一抖,从书上抬起头来。
  云念温和说:“回京可以更好的备考,一来能够知道最新的时局走向、政务焦点。二来,一些缺的书籍也能找到。” 
  崔惟勉强笑问:“我——们——回京住哪儿?” 
  “你外祖父家啊。发奋备考。脸皮厚一点,老人家一辈子就凡事皆顺吗?会帮助你的。”
  “你呢?”
  “我——”云念想了一想:“我做你的书童吧。”
作者有话要说:  

  ☆、人间最美的福气

  崔惟惊异看云念。云念这是在说什么?做他的书童回京——也就是说云念不是赶他走,而是还想继续和他在一起,朝夕不离!而云念的要回京,当然不是为了备考,是因了他手上生的冻疮,云念不忍他受的苦,宁愿回京,做他的书童回京,这样的云念!
  崔惟感动,不安,压下澎湃心情,道:“怎敢让你做书童?你是我的结义兄弟,或是我请的先生。”
  “先生,我太年少了,学问也不行,令外祖一考就露馅,没的丢人。结义兄弟或朋友——自己家不住,长时间借住朋友的外祖父家?脸皮也太厚啦,家世又得交待清楚,我不喜欢编。还是做你的书童省事,你借住外祖父家,多带个书童也正常的。”
  云念想得这么周到,崔惟心海起伏,云念做自己的书童——
  云念环视庙里:“这里住了大半年,真有些舍不得呢。崔兄,以后我们每隔十年来这里聚一次可好?纪念这里无烦扰的岁月,纪念我们相识的友谊。”
  友谊。
  原来在这里等着他呢。
  这才是对今日一抱的回应吧。
  崔惟心翻卷,笑着说了一个字:“好。”
  他们第二天真的坐船出发了。云念拿定的主意,崔惟怎样劝说也不可改变。云念望着崔惟笑:“你若不走,我自己走了。”
  崔惟只得收拾东西出发。
  云念说:买来的东西什么也不带,尽封存在庙里,等以后再来时,寻旧时的记忆。
  云念其人实在是太念旧了,或者说有些自恋。
  崔惟眼望古朴亲切的庙宇,以后什么时候会再来呢,那时又会怎样的心情?此时有云念在身边,心中喜悦满怀,便这样伴着,不管什么样的路途什么样的岁月都可以踏实快乐地走下去吧。
  云念自己的东西却是全带走了,包括画的画,还有那两段木,大半年的时间里,其中一块木板已被云念雕刻的尽显琴的雏形了。原来云念要那古木是为了做琴。
  云念做琴时几乎都在崔惟做饭的时间,因此崔惟不注意间,云念心灵手巧的已将琴完成了若干工序了。
  至渡口小镇,云念先去药店,崔惟不知云念要买什么,心中担忧不敢问,云念已买了冻疮膏来。
  “可要我给你擦?”亮白的冬日阳光下云念笑颜暖目,手托冻疮膏送至崔惟眼前。
  崔惟慌忙笑说:“不用。谢了。”说完立即恨不得咬自己舌头,或者给自己一巴掌,怎么就没顺势说个“要”字呢?真是慌不择言。
  崔惟自己在那里抹冻疮膏,云念说:“崔兄,若不是我要你参加会试,你这一生会怎么过?”
  崔惟想了想说:“游医,行侠,寻仙,等到老了,走不动了,就找个道观做道士,出来晒晒太阳骗骗小孩子,收年青人做徒弟,……大约就这样吧。”
  云念笑:“只一次不中就灰心若此?多少人科考到胡子头发白了呢。”
  崔惟说:“我不是那样的人。一击不中,飘然江湖,才是我的为人。败也要有败的风骨,绝不死缠烂打丢人。”其实是他面子矮,接受不了失败,可他决计不会承认。
  云念“哦”了一声,笑转了身。
  云念怎么这样明朗开心?难道是有所领会,他侵犯了云念一次不成,绝不再冒然进犯?
  他是真的不敢再冒犯云念了,因为能够这样伴着,已是人间最美的福气了。
  崔惟踩在路上的步子都很温软。嘴角上翘,一路就没有放平下来。
  云念也很轻松愉快,看到风格别致的建筑会流连痴看,遇到有趣的风土民俗定要问个明白,若喜欢某一棵古树也会在那里住一晚,拉着崔惟漫无边际闲谈,真的是拉着崔惟的衣袖啊。崔惟觉得自己像在云里飞一般。
  他们从山海经聊到神怪志异,云念尤爱听崔惟讲各式仙鬼故事。崔惟记性好,读的传奇多,讲得天花乱坠的,云念就笑,很是开心。他们这么悠哉行着,一点都不像进京备考的。本朝民风良好,百姓安居乐业,崔惟希望能如故事一般出现占山强盗拦路抢劫的,就可以英勇一把在云念面前展现大侠风范,终究没有实现。有一次,客店里沐浴回屋,云念的银子不见了,云念说被大仙拿去了,要崔惟掐指算一算,崔惟说不用,正床上床下找的时候,两个黑衣随从恭敬敲门,将锦囊给他们送回,说小贼已被他们打发了。崔惟简直要想,自己和云念入睡的时候这些人是不是也守在窗户纸外面?好在他和云念清清爽爽,没有什么暧昧能入耳入眼。
  他们平安无事回到了帝京。
  崔惟很下了一番决心才走到外祖父家门前。云念说:“不给我换身仆童的衣服吗?那样比较像一些。”
  崔惟苦笑:“给你换什么衣服你都像王子、像神仙。”
  云念笑:“神仙不敢当,你可以说我是狐仙。被你救,感你恩,化为人形,服侍身边。”
  崔惟反复瞧云念一会儿:“别说,我有时还真以为你是狐仙变的。否则世间怎会突然出现你这么美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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