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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智抬起头,他看着从阴影里慢慢走出来的徐睿,跟电影的慢镜头一样,还是那种旧上海的昏黄的旧胶片电影。刘智眼神里有太多的情绪,他也意识到自己的失常,轻咳一声,又变回了塑胶模特的样子。
徐睿觉得这短短几步路简直是自己过往的人生一样艰难。不知道要怎么继续。
“你怎么突然来了?你生意都作到这里了?”
“我就是来看看你。”刘智抬眼看着徐睿,仔仔细细的细细的打量观看,跟徐睿看自己一样。
呵,这个自己看着一点点长大的男孩儿,他从牙牙学语,蹒跚学步就一直跟自己在一起。自己竟然真的狠下心两年都没有联系的男孩儿,愈发的清秀挺拔,多了一份书卷气。刘智要很努力的控制自己的习惯性要搂着徐睿肩膀的右臂。习惯真的很可怕呵。
徐睿接过刘智的包,让他跟着自己上楼。
任意在家徐睿就没有带要钥匙的习惯。他在刘智的目光下敲了自己家的门。
一个埋怨的声音。“你又下去扔垃圾?怎么又不带钥匙,我不在家了怎么办?”
任意打开门,还想说什么。看见徐睿后面竟然还有一个人。他看看徐睿的表情,又看看刘智。瞬间就明白了这个人是刘智。怪不得这小子对自己没有感觉,想不到刘智竟然是这样的。
任意赶紧招呼他们俩进来。任意安排刘智在可他的沙发坐,拉徐睿去厨房悄悄私语。
“刘智?他怎么来了?你昨天的电话?行啊,我算是知道你为什么对我没有感觉了。靠,我看见他那张脸都忍不住想摸一把看看是不是刚从棒子国整回来的。”边说还边偷瞄客厅里坐着的刘智。
徐睿不知道怎么跟任意解释刘智的突然到访,他自己到现在还有点回不过劲儿呢。只是苦笑着摇头。
“行了,等会看我的。你可别再说什么吓跑人的话。不要冲动。你们既然不可能在一起,这样作兄弟已经是最好的状态了。明白么
?”
徐睿无奈的点点头。
从刘智这边看,他们就不是在研究自己,倒像是任意在冲徐睿抱怨。好像自己是个多余的,打破平静湖水的石子。
刘智看着任意,看他跟徐睿竟然这么的熟稔。在刘智的印象里徐睿从来没有跟自己以外的人这么熟稔过。这是徐睿的男朋友?自己是真的摆脱了?徐睿开始了新的生活?怪不得都不主动联系自己。自己是不是应该放烟花庆祝呢?可是为什么心里像是被剜去一角,正在汩汩流血。最可恨的是,自己作为徐睿的哥哥面对徐睿的朋友还得微笑。这也是可怕的习惯?
☆、开不了口
任意终于肯放徐睿出来了,也不偷瞄刘智了,改成了光明正大的看。他招呼刘智喝饮料。热情过度的一直盯着刘智看,刘智给他看的有些脊背发凉,一直这么盯着自己看怎么个意思?他不知道任意那是自然的趋美欣赏。
任意推徐睿一把,让他介绍自己。徐睿看着他的口型才想起来这两人不认识。
“呃,这是任意,我朋友。跟我合租房子的。这是刘智,我从小一块儿长大的哥们儿。”
刘智听见徐睿介绍自己是哥们儿,心里有些高兴,又有些失落。像是你本来在路上走着,捡了一钱包,你打开看见满满的百元大钞。你数都没来得及数呢,过来一人告儿你那是他丢的。那就感觉。任意。真是好名字。谁又能真的任意呢?他们只是朋友么?那他们那么亲昵。
任意也不客气,自己也坐沙发上。
“别拘谨啊,跟自己家一样,我总听徐睿说你。说你们兄弟感情可好了。我还一直纳闷呢,这么好怎么也没见你来看他,这不今天就来了。”
“最近公司有点忙,就没有来看徐睿。他挺好的吧。也不见他打电话过来。我以为他都忘了我这个哥哥了。”
“怎么会?”任意替徐睿说出了心声。“你又不是不知道徐睿有时候是有点别扭。”
徐睿感激的看任意一眼。呵,这样怕刘智误会的话竟然要他人代为开口,难为任意知道自己。
刘智看着一直在替徐睿发言的任意,他有点闹不清楚他们的关系,朋友会这样么?
任意转过去对着徐睿。“怎么着,我说鸭腿受,今天你怎么地也该咬咬牙跺跺脚,勒紧裤腰带放放血请我们俩出去撮一顿吧。”
刘智要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说的鸭腿受是说徐睿。他茫然的看着徐睿。
任意似乎今天准备表现到底,他看见刘智望向徐睿的表情。
“那什么,有一阵儿徐睿天天吃鸭腿,我就喊他鸭腿受了,他自己一点意见都没有。很贴切吧。”
刘智看着有些羞捻低着头的徐睿。他一点意见都没有?自己喊他小花,他可是抗议了这么多年呢。这个任意,他,真的只是朋友?
“小睿还上学呢,怎么能让他请客呢?还是我请你们吧。想吃什么?”刘智到底没有细究。
“还是让任意选吧,我对这个不擅长。平时我们吃饭
都是任意作的。”徐睿对吃什么一向没意见。不是别的没意见,是除了某些不吃都没意见。
“那什么要不咱们去解放碑吃老火锅吧,点个鸳鸯锅。徐睿不能吃辣的。”
徐睿摊手表示没有意见,他对着这样尴尬的刘智开不了口。
刘智则是在想,这个任意对徐睿倒是了解的细致。这样也好,有个人对徐睿若此,已经很不容易了。徐睿有点孤芳自赏的傲气,不是跟谁都能这样相处的。也不是谁都能受得了的。
至于自己那缺失的心的一角,捡起来再缝补上,时间过去了,就会好了吧,再说这不是自己所期盼的么?徐睿放在自己身上的心,要取回去了么?徐睿一定要走这条路么?
☆、在路上
“那什么,你今天住这里?我给你收拾不下。”徐睿终于肯开口了。
刘智点点头。“要是不方便,我去宾馆。”
“怎么会不方便,你跟徐睿住一个房间不就行了。都是男人。”任意要说出男人之后才了解自己的失误。哦,徐睿。又改口,“那什么你要是觉得不方便,徐睿今天跟我睡也行。”
“都行,小睿你说呢?”刘智看着徐睿。
“啊?那你跟我一个房间吧。都好久没有跟你一起说说话了。”徐睿的声音里有太多的情绪,更像是一个小孩子在抱怨自己的糖果掉在了地上。
“行吧,那咱们现在出去吃饭?”
“走走走,带你们去看看H市人最多的地方,那叫一人潮似海。”任意招呼两个人出了门。
他们一起打车过去。
刘智坐在前面,徐睿跟任意坐在后面。一路上特别安静。大家都在想怎么开口,又始终开不了口。
任意在想徐睿跟刘智的纠葛。刘智似乎是很在乎徐睿的。又怎会变成现在的样子呢?徐睿则是有些不知所措。他不知道怎么面对刘智。如果心里真的没有什么才会坦然吧。刘智在想后面的两个人。他后视镜里偷偷打量两个人。倒是挺规矩的。任意这时候倒是安静的很,可动可静似乎跟徐睿很合拍。
徐睿侧头靠在车窗上。出租车里只有电台广播的声音。
“我愿意为你,我愿意为你我愿意为你忘记我姓名只要你真心那爱与我回应我什么都愿意我什么都愿意我什么都愿意为你…”
电台里播放的是陈晓东翻唱的我愿意。这一刻小小的车厢似乎变成了一个电影幕景。窗外的霓虹路灯从车窗外照进来。徐睿的脸在光线变幻下忽明忽灭。这个时候广播里的这首歌铺垫了背景音乐。陈小东有些暗哑低沉的声线不同于王菲的空灵。更似一个男人自怨自艾的爱的无望的告白。简直在替徐睿哼唱一样。
徐睿感觉这个世界似乎只剩下他自己。他也愿意。可是不是你愿意给,就有人愿意接受的。他在这样的场景里感觉自己的灵魂飘起来,飘在刘智的面前。他到这时候大概也知道刘智来的原因了。还真是好兄弟呀。跑这么远来告诉兄弟他要结婚的消息。
他听过王菲的我愿意,没想到陈小东的声音在这样一样夜晚,在这样的霓虹昏黄下有这样悲凉的意境。
徐睿甚至不敢动。他怕自己一动,前面的刘智会消失一样。那么久没有看见的刘智。
任意似乎感受到了徐睿所散发出的绝望,悲情。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徐睿的肩膀。用眼神询问。
徐睿脸上浮起一个淡淡的我没事的笑容。
正好经过一个路灯。刘智看见这样笑着的徐睿。头一次发现他也是一个大人。可以这样的从容苦涩,身后中了一枪,还若无其事的微笑。
他有点后悔自己的到访。不是打电话也可以说的么?徐睿现在看起来很好。自己等下要宣布的消息,不知道要怎么开口。他有种想毁灭一切的冲动。
刘智甚至有些希望这辆车可以这么一直开下去,一直在路上。不要在城市的纷扰下下到达。可是怎么可能呢。
☆、再也没有
当音乐声渐渐在狭小的车厢里散去。徐睿不自觉的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
为什么所有的路灯散发的灯光都是昏黄的?让那些晚归的人感受到温暖?这个时候是最容易让人感觉孤单的吧。这么多灯火,没有一盏是为你而亮,没有一盏为你停留。
到解放碑的时候,真正如任意所说。人潮如海。站在六月已经开始潮热的人海中。徐睿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迷失在这里。迷失在城市里。迷失在对刘智无望的情感里。
徐睿像是站在流沙里,在绝望中挣扎。追逐着更深的绝望。他甚至有些恨这样的自己。但是他不肯闭上眼睛,平静的等待最后的绝望。徐睿站在哪里几秒钟,已经眼睁睁看见自己陷进流沙的漩涡中心。是任意拉了他一把。
“走啊,站这有吃的?”
徐睿转过身看见同样有些心事重重的刘智。这里的气候是有些让人不习惯才会这样吧。
穿过人海的时候,徐睿嘴角挂一个苦笑。自己上辈子肯定脖子都快扭断了才能遇见刘智的吧。
吃饭的气氛很是客气。徐睿有太久没有这样跟刘智坐在一起吃饭,他记得自己习惯,记得自己喜欢吃的东西。徐睿却更加的难过。
“任意,谢谢你照顾小睿,辛苦你了。”刘智举杯。
“客气,互相照顾。”任意还是干了。
“小睿他有时候很任性,简直让人不知道拿他怎么办。”刘智自顾自说着,还摇摇头。
“那还不是你把他惯成这样的?”任意不以为然。
“是吗?我惯他?”刘智抬头仔细看着徐睿,眼睛发亮。“不是他从小就惯着我?”
徐睿有些震惊。这是刘智第一次把他们的关系说的这么暧昧。
刘智这是喝醉了还是?还是结婚前对自己的放纵?
徐睿已经不知道接下来自己都说了什么,吃了什么。他仔仔细细,反反复复,重重叠叠的想过他跟刘智的过往。是谁惯着谁呢?
回到家以后,任意就呼喊着太过瘾,洗澡回房间了。
徐睿跟刘智倚靠在阳台的围栏上,说着话。
徐睿不敢看刘智。他倚靠在围栏看着一片灯火。
“小花,你从十七岁以后就总会这样,”徐睿茫然的看着刘智“对,就
是这样,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心事重重的很。可是你越是这样越让人想知道你在想一些什么。”
“想一些什么?我想什么你不知道?”
“你在想什么我怎么会知道?”
“那是你故意要不知道。”
徐睿像小时候一样过去头靠在刘智的肩膀。再也没有一个人你只是靠近他,脊背从尾椎到肩膀整个都麻痹,掌心冒汗,想说什么,张开嘴又说不出来。要很努力很努力才能控制自己不要颤抖。再也没有另外一个人有这种魔法。再也没有。再也没有这么的明确的求不得还期望。
☆、能怎样呢?
徐睿也感受到刘智的僵硬。可他不想移开,他想这样一直靠在刘智的肩膀。这算是最后的耍赖?他不是说作兄弟么,兄弟这样也不过分吧。
“小花都这么高了。几乎快跟我一样了。”刘智把在背后一直迟疑举在空中的手,落在徐睿的肩膀上。带着一种飞蛾扑火的勇气一样。
徐睿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只是靠在刘智的肩膀就有种想落泪的冲动。
“你是不是想问我跟任意?”徐睿没有动,倚在刘智肩膀淡淡的问。
“你们,是朋友还是?”
“朋友而已,我可没自信让一只花蝴蝶停留。再说对他也没甚兄弟之外的感觉。任意是一个很有意思的朋友。”
“他确实是一个不错的朋友。。”
“是吧,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没说?”
“小花,你都知道的吧。”
“我知道什么?知道你特意跑这么远来就是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