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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央听他自我介绍,心中倒是略微平复了些,殷执陌既然会找人来代替殇离受死,至少说明他还是在乎殇离的。
“那么,殇离如今身在何处?”伴着莲央的问话,千尘如是回道:“应该还在宫里吧。”
“宫里……”莲央嗫嚅一声,继而掉转了马头就要往回赶,不料才甩动缰绳,身后那人竟是突然伸出双臂抱住了他,“您不能回去!”千尘语调急促,可见是真的急了。
莲央侧过半边脸,对他喝道:“他给我放手!”
“我不放!”千尘这人瞧着荏弱,没想到固执起来却也是个难搞的,莲央想要用仙力甩开他,却又顾及到这样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若是受他那一力,只怕会伤得厉害。
正思忖间,忽闻身后千尘又道:“我知道您想要救沈世子,可是您不能这么回去,不然等同于送死,我本答应皇上代替沈世子受刑,以此保住世子之命,但您的出现把计划彻底打乱了,现在消息定然已经传开,所有人都知道原该接受死刑的世子大人被人劫走了,您再这么回去,皇上需要一个替死鬼,他定然不会放过您!”
他一口气说了一大堆,莲央听后,倒是真的停了下来,而后他翻身下马,又扶着千尘下来,“你走吧,我不可能不去救殇离。”
千尘愣了愣,见莲央又要上马,他连忙拉住了他的手,“不要丢下我一个人。”千尘的眼睛很漂亮,配上他此刻的眼神,的确是显得楚楚动人,“求您了,别丢下我。”
莲央死死地盯着千尘瞧了许久,而后却是轻轻地摇了摇头,“我不可能不去救殇离的,倒是你,既然逃过了一死,那就好好活下去吧,别跟着我了。”
千尘咬着唇角,不知在隐忍什么,片刻之余,他再度启口,“我不怕死,我只是不想一个人孤零零的,公子,您就收下我吧!”话至此处,他又稍稍一顿,紧接着甩出一个很具诱惑力的条件,“您让我跟着,我助您救沈世子。”
莲央的睫毛微微一颤,“你有办法救他?”
千尘的姿态很是恭敬,或许是多年为倌养成的习惯,让他在面对任何人的时候都会下意识地使用敬称,“我不敢保证一定能救出沈世子,但至少比您这会儿回去送死要好得多,您该相信,皇上是断然不会让沈世子死掉的。”
“这我也知道,只是……”莲央没有把话说完,他其实是怕殇离在宫里受委屈,不过想来,殷执陌那人也不会真的委屈殇离,只是他仍然比较担心,另外还有殇离体内的锁情珠,谁都说不准锁情珠几时将完全复苏。
千尘看莲央欲言又止,则又启口,“我可以向您保证,皇上对世子大人绝对是真心的,所以无论如何,他定会保住世子性命。”
不知为何,莲央听着千尘此话,却是突然安心了些,可随即他又想到了个问题,“对了,你不怕我吗?”
千尘聪慧得很,莲央这一问,他便知对方所指为何,方才在刑场,他可谓是目睹了一切,当时确实是怕的,可后来被莲央搂住腰的那一瞬间,他便不觉得有任何好怕的了,但既然如今莲央问起了,他便也想把心中的疑惑弄清楚。
于是千尘很小心地反问道:“请问,您是妖怪吗?”
莲央歪了歪脑袋,眸中终于泛起了一丝浅笑,“如果我说是,你会怕吗?”
千尘摇摇头,很是诚实地回答道:“不会,就算是妖怪,您也一定是一只善良的妖。”
莲央一听他这话,顿时笑开了,“哦?你怎么看出来我是善妖?”
千尘太过坦白,他实话实说的样子在莲央看来还挺可爱的,千尘说:“因为您很尽力地想要救人。”
“那是因为殇离是我徒弟。”
千尘没想到这位公子与世子大人竟是这种关系,他微微一怔,又接着开口,“可是,您看上去还很年轻。”
这一回,莲央是真的笑出了声,“我都好几千岁了,只不过你们凡人瞧不出来罢了。”说着,他已翻身上马,继而朝千尘递去了手,“好了,既然要跟着我,那么就上来吧,天色不早了,咱们得先寻个地方落脚。”
“是!”千尘将手递过去,借着莲央的力上了马,他琢磨着要不要抱住莲央,可又觉得这动作似乎太显亲密了,正犹豫不决时,忽闻莲央对他说:“抱紧我。”
“哦。”千尘应了声,略显迟疑地伸手环住了莲央的腰,他本还不太敢抱得太紧,岂料马儿才跑起来,他便是一惊,连忙又抱紧了。
莲央在他身前感觉到千尘手臂力量忽然收紧,则又笑道:“早叫你抱紧了,不然摔下去我可不救你。”
千尘有些委屈了,可也委实不好说什么,惟有应上一句,“千尘会抱紧的。”
莲央笑笑,倒也没再多说,天确实已经晚了,他得趁着入夜前赶至下一座城,先找个小客栈落脚才是。
而千尘起初还有些拘束,后来倒也慢慢放松了,赶了好长一段路,他才总算瞧见前方似乎有座小城镇,连忙兴奋地对莲央说:“公子您看,那儿能落脚。”
“嗯。”莲央自然也是瞧见了,“今晚咱们先在那儿找个店住下吧,殷执陌应该还没那么快会派人来抓我们。”
“我想他可能根本不会派人来抓。”伴着千尘小声的话语,莲央又问:“何以这么说?”
其实千尘也不知为何,但就是有着这样一份强烈的预感,可是对莲央,他却是如此回答,“可能……是我自己的妄想,希望皇上能够放过我吧。”
莲央隐隐感觉到千尘在说这番话时口吻中所带的一丝悲戚,总觉得与自己提起殇离时一般。可他最终却只是回头瞄了千尘一眼,温软启口,“别想了,没追来最好,若追来了,大不了再想应对的法子。”
“嗯。”千尘弯起眉眼,忽然想起莲央不久前说的那句话,虽然明知道那话并不是对他说的,但当时,确实是打动了他。
那句话是:有我在,谁都不能伤你欺你。
(卷伍拾肆完)
'2011…5…1 19:04:19 染°'
作者有话要说:祝各位五一快乐。
JJ的耽美分频改版了,四仙榜变成八仙榜了,我去瞄了一眼,发现手头在准备的新文属于“极道情仇”这个类别,我只是想问——这坑爹的类别名是谁起的?= =|||
【下章预告:
执陌:我不管涵妃与你之间有何渊源,如今,我只要你好好地活下去,其他的,不要想。
殇离:为何?
执陌:我爱你。】
55
55、卷伍拾伍 暧昧渐长 。。。
殇离睁开双眼时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床榻上,他起身环顾四周,却是不知自己身在何处,不过看这屋子的布置,想必是还在宫里,恐怕是一座偏殿吧?
对于昏迷前的事儿,殇离记得不是太清楚,只知他原是被狱卒带出去的,可连天牢都还没走出去,后颈就实实在在地挨了一下,他也没看清究竟是谁在背后偷袭他,总之那以后他便昏了过去,再醒来时便是在这地方。
殇离细细地琢磨了一番,对今儿所发生的一切,他唯一能想到的可能便是——这是执陌的授意。
不然的话,他委实想不到还有谁那么大胆,敢来劫死囚,或许师父可能为他这么做,但师父救了他以后不可能还把他留在宫里,真是莲央的话,这时候他就应该在天莲山了。
殇离正暗自思忖着,房门却突然被推开,殇离警惕地望着门外,脸上的神情亦是前所未有的严肃,直到他看清来人,才稍稍放松了些。
“果然是你。”殇离轻叹了声,靠着软枕坐在床上,目光渐渐泛起哀伤,“你又何苦要救我呢,让我死了岂不更好?”
执陌款步走来,最终坐在了床沿,他是那样的诚实,可那番话却让殇离听着心酸得很。执陌说:“我不是没有想过,这些天我想了很多,甚至想,索性就放手吧,顺了你的意,顺了那些大臣的意。”
殇离安静地凝视着他,许久才问道:“那为何最终又要救我?”
执陌垂下眼睑,略显自嘲地笑了笑,“因为舍不得,殇离,我对你的感情,事实上你比任何人都清楚,可是最近,我确实动摇了。”说到这里,他突然停了下来,继而又沉默了良久,方才再度启口,“为什么是你?为何杀死母后和舅舅的凶手,偏偏是你?”
“你想知道为什么?”殇离冷冷勾起唇角,“好啊,我告诉你。”他望着执陌笑得疏离,那一刻只感觉心好像缺了一块,其实他早就知道,一旦自己决定动手,那也将意味着和执陌决裂,他早就知道的……早就知道。
“二十年前,你母后和你舅舅狼狈为奸,买通了给涵妃娘娘接生的稳婆,用一只狐狸换走了刚出生的婴儿,逼得涵妃娘娘被当做了妖孽最终病死冷宫,而你母后却是逍遥快活了,除去了涵妃,她当上了皇后。”说到这里,殇离唇边顿时又散开一丝苦笑,“不然你以为,你能一出生就被封为太子?”不知怎么的,殇离突然变得有些激动,他一只手撑着床榻,身体略微前倾,对着执陌便吼道:“你以为是谁成就了今日的君王?若不是你母后和舅舅的那些卑劣手段,这太子哪里轮得到你来做?这皇帝又哪里轮得到你殷执陌?”
或许是吼得猛了,殇离吼完后喘得厉害,执陌帮他顺了顺气,竟是用一种异常平静的语调对他说:“莫要动气,慢慢说。”
好不容易平复了情绪,殇离才又接着道:“涵妃之子比你早出世,所以,他才应该是真正的太子,只可惜,他没有手段高明的母后和舅舅帮他。”一说起旧事,他又难免想起涵妃,那么多年过去了,他依然记得最初的相遇,涵妃为自己包扎伤口时的那份触感。
那以后,两人都没有出声,长久的静默以后,还是殇离先忍不住开口,“如今你知道了,你母后和舅舅是多么不择手段的人,你可以怪我恨我,但是你无法否认,他们确实死有余辜。”
执陌的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他的模样太冷静,让殇离觉得眼前的这个人好陌生,仿佛早已不是他深爱的那个殷执陌了。
又不知过了多久,执陌才终于说了话,“我母后和舅舅当日害死了涵妃娘娘,所以他们死有余辜,那么你呢?你接连杀死两条人命,是否也是死有余辜?”
执陌这话问得太刻薄,让殇离着实愣了愣,而后他略显赌气地扬声答道:“是啊,我也死有余辜,所以你怎么不让我死?还救我做什么?”
大抵是殇离这口气太冲,以至于执陌的火气终于被彻底点燃,他一把攥住殇离的衣襟,逼得他靠近自己,“你以为我为何要留着你?你杀了我的两位亲人,你以为要不是因为我爱你,我还会留你在这世上吗?”
殇离狠狠拍开执陌的手,亦暴躁地回他,“你既然知道我杀了你的两位亲人,那就应该杀了我,那天我都跟你把话说得很清楚了,是你自己不忍心,又何必再把责任怪到我身上来?”
“呵!”气到极点,执陌反而笑了出来,“你想死?你干了如此对不起我的事儿,如今居然想要一死了之?怎么可以?”
“不然你还想怎样?”殇离问出这句话后,心里觉得特别难受,他想,自己做了如此对不起执陌的事儿,执陌定然不会再像以前一般爱他了吧?
执陌亦是被他顶得一滞,转而声音阴冷下来,“涵妃之死与你有何关系?她儿子被掉包成了狐狸又与你有何关系?谁要你多管闲事了?谁又让你强出头了?”
“和我有关系,和我当然有关系!”殇离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情绪忽然又被激起,他的嗓音尖利无比,仿佛带着声带一同颤动,“殷执陌,你听清楚了,我敬涵妃娘娘如母一般,谁若对其有丝毫不敬,我定与他没完!”
执陌一怔,继而松开了攥着殇离衣襟的手,“我不管涵妃与你之间有何渊源,如今,我只要你好好地活下去,其他的,不要想。”
殇离一下子没话说了,半晌,才又问:“为何?”
“我爱你。”执陌最后只留下了这三个字,而后他起身就要走。不料才走到门前,身后却忽然飞来一只枕头,他迅速躲开,忽闻殇离骂道:“谁要你爱我?谁稀罕?我沈殇离再不济,也不需要你施舍这份爱!”
闻言,执陌又长叹一声,捡起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