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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人?”殇离侧身避过那一支箭,紧接着又是一连串的暗镖朝他飞来,匆忙中他拾起地上残枝作剑,将那近十枚飞镖一一挡下,而后纵身一跃,朝着那冷箭的源头逼近,他借着自身优越的轻功,几乎是瞬间就已闪身至对方面前。
一手如鹰爪般出击,狠狠掐住面前之人的咽喉,殇离的嗓音压得极为低沉,“是谁派你来的,快说!”他故意加大手上的力道,本意是想要吓吓那人,逼得他供出幕后主使。却不料这竟是一名死士,见暗杀失败,立马咬破了口中含着的毒药包,当即一口鲜血吐出,就此断了气。
殇离松开手指,看着那黑衣男子堪堪倒下,顿时意识到情况不妙。
“糟了!”殇离暗道一声不好,连忙往回赶。他想起之前无双曾说,知道了真相极有可能会为自己带来杀身之祸,若照此逻辑推算,那么此刻最为危险的其实不是他沈殇离,而是把秘密泄露出去的蔚无双。
这厢殇离一路施展轻功往回赶,那厢执陌亦亲自带人追来,虽知已是来不及,却总想着能以太子的身份保殇离性命,蔚无双是何人他心里清楚,当年舅舅将之男宠圈养于桃园,此后凡是有人擅入桃园,全部格杀勿论。
却说殇离回到桃园,就直奔无双的居室,适时已是落日时分,夕阳美得使人流连忘返,殇离却顾不得赏此美景,只一心念叨着但愿无双平安无事。
然而再见无双,竟是一副悲戚的画面,那个男子正平躺在床上,微合着双眼,脸上却满是泪痕,殇离拿手指在他鼻下探了一探,发现其气息甚弱,怕是坚持不了多久。
“无双,无双!”殇离轻轻地摇了摇他,感觉到对方慢慢恢复了点意识,却好像无力睁眼,他则又凑近了无双一些,贴着其耳畔小声问道:“无双,告诉我,是不是赵瑞要杀你?”
无双的双唇略微开启,很显然是想要说些什么,殇离见之,连忙将耳朵凑上去,“无双,别急,你慢慢说,我都听着。”
此时无双已是奄奄一息,只强撑着最后一口气,用极轻的嗓音艰难且断断续续地说道:“别……别怪……他……”似乎这就是他最后留下的话,那以后殇离又唤了无双好几趟,却都没得到回应。
颤抖着将手指再伸到无双的鼻下,那一瞬间,殇离的眸中已升起一片水汽。类似的场景,何其熟悉,“无双!无双!”他哭喊出来,泪水顿时划破眼眶,伴着一股剧烈的头痛,仿佛脑袋都要胀裂了。
恰逢此刻执陌带人赶到,听闻那一声尖利的痛呼,连忙冲了进去,见殇离蹲在地上,双手捧着自己的头,好似格外痛苦的样子,他立即上前询问:“殇离,你怎么了?”
殇离只觉得头疼得厉害,记忆中总有什么要冲破阻碍了一般,那似曾相识的恨意溢满心间,只差一个缺口。
执陌的呼唤不绝于耳,隐隐中殇离听到好像有个遥远的声音正一点点逼近,那个声音就像他自己的一样。
有那么一瞬间,殇离感觉自己正置身于时间的洪流,继而那个声音越来越近,最后就仿佛是在他耳畔低语。
同样悲痛欲绝的呼唤,同样想要报仇的决心,“涵妃娘娘,您不要死,殇离不要您死,娘娘,快点醒来……”
“涵妃娘娘,对不起。”
时间又往前推进了些,耳边也不单单只有他一个人的声音了,多了很多人——好人,以及坏人。
“殇离,你不必为我抱不平,这是我的命啊!”
“涵……涵妃娘娘她……她生了只狐狸!”
“是一只狐狸,腿怎么受伤了?”
“小狐狸,你可别坏我的好事呀!”
“依我看,还是留着吧,如此漂亮的狐狸,杀了怪可惜的。”
猛然睁开眼,殇离恍然明白了一切,“是他……”他暗自低语一声,随之执陌在一旁又问:“谁?”
殇离没有理会,但脑袋的胀痛已渐渐散去。不错,是他,难怪他初见无双时就会觉得此人眼熟,原来早在十四年前,他二人便已结下渊源,想当年他为赵瑞所擒,若非其身旁那白衣少年的求情,恐怕他早已被杀了剥皮做成了衣裳。
所以蔚无双,亦可算是他殇离的救命恩人。
猛然站起身,殇离无视执陌与身后那大队人,只自顾自地又走到床边,紧紧握住无双的手,如同起誓般道:“抱歉,无双,我想我做不到你那样大度,纵然你不恨他,我也必须亲手取他项上人头,希望你能原谅。”
“你要杀谁?”执陌的手猛然搭上殇离的肩膀,他寒着声问道。而殇离只是毫不留情地打掉了执陌的手,冷笑回之,“关你何事?太子殿下管好自己就是了。”
那以后殇离就走了,执陌试图阻拦,然而一群人齐齐上阵,竟不知为何,连一个沈殇离都制不住。
反观殇离,却犹如一下子多出一甲子内力般,那一掌而出,足以逼退全部敌手。
执陌怒极,立马派人去追查其下落,自己却留下来查看无双死因,不料竟在其床单内侧发现一行用血写下的字,上书:相濡以沫,不如相忘江湖。
(卷拾叁完)
'2011…1…23 19:14:25 染°'
作者有话要说:╮(╯▽╰)╭ 我最心疼的小无双就这么去了,话说,我真不是后妈呀,真的不是》_《
ps:新读者老读者都冒泡来我瞧瞧,最近被霸王得惨烈,乃们要给我码字的动力啊啊啊~
14
14、卷拾肆 擒于赵府 。。。
天莲山顶,寒鸣凝视着面前水镜中的画面,忽而启口,“看来殇离的封印已经解开了。”
莲央盘腿静坐于八卦阵内,略显痴迷地盯着水镜中的殇离,沉默了片刻,却是摇了摇头,“不,顶多也只解开了一半而已。”
寒鸣愣了愣,又仔细地将镜中的图像琢磨了一番,仍是表现得不解,“他的记忆已经恢复,何以说封印未解?”
“他的记忆确实恢复了,但是他的法力还没有恢复。”莲央伸出手,指尖依旧泛着幽蓝的微光,却见他隔空勾勒出几根线条,而后殇离体中的狐珠形状便慢慢显现出来,“看到没有,他的狐珠一点动静都没有,很显然还处于封印状态。”
寒鸣看着那颗安静躺着的狐珠,却依然惶惑,“为何呢?我方才看殇离与太子带去的人对敌时,他的内力分明增进了不少。”
“那不过是潜能被激发而已,如若他法力恢复了,你觉得那些侍卫受他一掌,还有活命的可能吗?”伴着莲央的问话,寒鸣又暗自思忖了片刻,觉得师父说得在理,随之不禁感慨,“时候不多了,也不知殇离他能否赶得及。”
莲央轻叹一声,脸上亦泛起愁容,“惟有看他自身造化了。”
而另一边,殇离从桃园出来后无处可去,最终却是在侯府的屋顶坐了一个黄昏,直到日落西山,方才纵身而跃,这一回他目标明确,正要前往赵府一探。
此去他也不过是为了替无双完成遗愿罢了,若想报仇,如今还不是时候。按照无双的指示,殇离很容易就找着了那棵桃树,树正西方的地下泥土很松,殇离只是轻轻用手拨了两下,便已将土翻开。
无双并未将盒子埋得很深,殇离只挖了一会儿,便已摸到了盒盖,那是个黑色的铁盒子,体积并不算大,看上去倒更像是个首饰盒。
将盒子取出,殇离小心地拍去表面沾上的泥土,而后将盖子打开,果然如无双所言,里头的东西并不多,而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那个信封,除却信封,另外还有一个黄金打造的小葫芦,样式小巧可爱,但份量倒是不轻,若要论其价值,恐怕也是价值不菲,剩下的就是些普通的小物件,大多是工艺品,可能是以前赵瑞外出时见着有趣儿,特意给无双带回来的礼物。
殇离取过信,并没有拆开看内容,而是直接捡了些木柴,就地给烧了,另外的东西,他则连同盒子一同捧在怀里,这便打算离去。
然而世事难料,原本以殇离的轻功,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出赵府却也不是太难,问题就出在赵瑞那老奸巨猾的贼人一早已料到殇离今夜必会造访赵府,于是故意设下陷阱,只等着殇离自投罗网。
此刻殇离望着眼前一片灯火通明,再看那数十把对准自己的弓箭,自嘲地笑了起来,“敢情赵将军还在自家府上养了一支精兵不成?”
赵瑞大笑着从灯火间踱步而出,语气豁达洒脱,“让沈世子见笑了,只是世子大人深夜造访我赵府,还是选择这种偷偷摸摸的方式,不知究竟是为何?”
殇离无意解释太多,反正对方是刻意刁难,无论他说什么,只怕都能被曲解了本意,倒不如省了心,也不必白费口舌了。
殇离悠哉地闲靠在树干上,手里依然捧着那只盒子,心知今儿逃不了,他也就释怀了,耸耸肩,无可无不可地启口,“从来没来过赵府,今夜正好得空,就来转一圈。”
“哦?”赵瑞挑了挑眉,很不屑地笑问,“踏人屋顶入府,难道韶云侯是这么教世子您礼数的吗?”
殇离本来看赵瑞就不爽,这会儿听他将矛头指向了侯府,则更为不快,当即便顶撞了回去,“我看赵将军您府上的待客之道也不怎么样,再说,”他的视线扫过面前那些弓箭手,唇边的讥笑越发深刻,“您这算是私自屯兵吧?呵,还真是懂礼数。”
殇离的讽刺毫不客气,赵瑞听了不免有些动怒,“死到临头了还这么牙尖嘴利,韶云侯果然是把你宠坏了,才会纵容你干出此等荒唐之举。”他略微顿了顿,忽而又挑高了音下令道:“来人,将沈世子给我拿下!”
伴着话音落下,殇离还没能摆出应敌的架势,却只觉脑后一阵钝痛,未及看清是何人偷袭,便已堪堪倒下,昏迷前耳边响着的,只是铁盒坠落发出的声响,沉重得仿佛敲打在心扉。
再睁眼时,殇离却是浑身无力,所幸赵瑞并未将他打入阴暗潮湿的地牢,而是将他安置于一间客房之内,屋里倒也空旷,除却他躺着的这张床,剩下的只有一张方桌和两个圆凳。
殇离使不出力气,心里琢磨着必是赵瑞给他下了药,如此一来,别说逃跑了,恐怕走两步都得跌倒。他暗自尝试着运功,结果不出所料,一切皆是徒劳。
就这样,殇离在赵府呆了整整三日,第三日的傍晚,赵瑞来探望过他,两人还开诚布公地谈了一番。
由于被下药的缘故,殇离近来只能在床上度过,顶多也就在丫鬟的扶持下坐起半身,不过平日里他也只是在用食时才会坐起,相比之下,他还是觉得躺着舒服。
但这日,他却特地坐起身与赵瑞面对面地谈话,说起来,也算是对赵瑞的尊重了。
赵瑞此人虽然阴险,说话倒是毫不含糊,就这点而言,殇离还是挺欣赏的,却见他坐在床边,神色悠然,脸上无喜无怒,“我知沈世子是个明白人,亦不与你绕弯子,咱们明人跟前不讲暗话,我清楚你心里想我死,说白了,我也见不得你活着,既然你我都恨不得对方立刻去见阎王,那就凭真本事来斗。”
殇离一听这话,忽而乐了,“赵将军倒是直白,不过,你说的真本事难道就是指现在这样对我下药将我关押在你府上吗?”
赵瑞笑笑,并不觉得有任何窘迫,“沈世子言重了,事实上,无论用何种手段,只要达到了目的,那就算是成功。”他的手随意地摆在自己的腿上,那坐姿看着极为正派,“好比我虽无法废了你的内力,但用药物能制造出同样的效果,何乐而不为呢?其实,要论起来,我已经胜出你一大截了。”
“我看却未必。”殇离略显无力地靠着软枕,他身体虽然倦得很,但头脑却是极为清醒的,“你我要分胜负,短时间内还分不出个结果来。”他的脸色略显苍白,真像个久卧病榻的荏弱之人,“赵将军想要杀我,却又将我安置此处迟迟没有动手,想必是有不能动手的理由。”他扬起唇角,显得精神了少许,“赵将军也知道,我与太子殿下算是有些交情,恐怕……你是顾忌到太子,所以才一直不敢动手杀我吧?”
赵瑞抚掌大笑,“沈世子果然聪明,不错,要不是因为太子,我又怎么会留你到今日。不过你也真有本事,能把太子迷惑成那样,你不知这三日外头都闹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