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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裤衩的爱丽丝作者:青浼-第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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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拉朵妮站在一个培养皿跟前,那个培养皿里盛放着的是鲜红色的溶液,只不过那个培养皿是空着的——小姑娘伸出手,轻轻摩挲了下培养皿外部标注写有姓名牌的位置,这才淡淡继续道:“离开了培养液的人形花是成功的工艺品,不老不死,保持着最开始的外貌永远盛开,除了阳光和干净的水之外不需要任何其他养分也可以很好地永远活下去——作为最近一些年来流行起来的‘贵族宠物’,人形花的价格可是每一年都要往上翻一倍喔……很讽刺吧?身体本身残疾得越严重,盛开的花束就越灿烂,价格也会变得更加昂贵——被世人归入‘特殊人群’的我们,却因为这个原因反而变成了价值连城的宝物。”

    身穿红色斗篷的小姑娘似乎感觉到了黑发年轻人来到自己的身后,她笑了笑,将自己的手拿开,大方地让对方看那标注在姓名牌上的名字——拉朵妮温莎。

    罗修在一眼扫到这名字之后,不动声色地垂下了眼——长而浓密的睫毛此时此刻几乎将他眼底的所有情绪遮掩而去。

    “你看,只要是手术总会就会有失败的可能性,就好像植物的移盆也会有失败导致植物死亡的情况一样——在这些成功的人形花被人以天价带走的背后,其实很多的花都在‘移盆’的过程中因为承受不住这样的痛苦主动或者被动的死亡。”拉朵妮笑了笑,转过头,看着罗修,“你到古董店里来的时候,我正忙着躺在手术台上大出血,灵魂出窍真的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当我看见我自己躺在手术台上、作为人类时候最后的鲜血源源不断从我这边残疾的手腕处流出时,我才真正意识到了‘移盆失败’意味着什么……”

    “……”

    “一个贫贱、残缺得像是还没有见到照样就枯萎的生命,如果只是因为手术成功就能变得价值连城,被那些傲慢的有钱人接去像是宝贝一样地供养起来——想要活下去、想要摆脱过去的**让我们根本不能拒绝自己乖乖躺到那张手术台上去。”

    “……”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我们其实和帽匠先生是一样的——人心不足蛇吞象,贪婪让我们总是想要拥有比现在更多,迈出了第一步之后就再也没有回头路可走,即使谁都知道,道路的尽头只有消亡。”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俺觉得人形花这是个不错的梗……………………

    仔细想想的话作为中短篇的设定大概也足够支撑得起来…………

    不过这种诡异文写多了整个人都容易情绪很low就对了。

 第78章

    道路的尽头只有消亡……吗?

    不过尽管知道是这样;还是会有很多很多的人前仆后继——有句话叫不撞南墙不回头;大概说的就是这样?只不过……黑发年轻人停顿了一会儿后;忍不住将视线从人形花的身上收回来低下头瞥了身边的小姑娘一眼:“贪婪或者消亡;这里面应该拥有比想象中更深远的意义,似乎不应该是你这个年龄的小姑娘应该说出来的话。”

    罗修的话似乎并没有让拉朵妮感觉到不自在,她笑了笑道:“死过一次大概会等于多活三十年,有些事情到了面前的时候,只有具有思考能力的人都会想明白——曾经的我不明白……”

    “不要说是你们这些失败了的孩子,如果人形花还保留人类一丝丝的感情,它们大概也会心存怨恨的。”罗修说。

    “谁知道呢?就算怨恨,又应该去怨恨谁?”拉朵妮耸了耸肩;“路是自己选的;虽然以前什么都不懂;等懂了的时候却来不及了。”

    拉朵妮说到这儿顿了顿,在片刻的沉默后,她扬起始终隐藏在红色斗篷后的小下巴,冲着不远处排放规律比较密集的培养皿的方向点了点:“就像现在的他们也不会明白这个道理一样,啊,话又说回来了,确实也没有人能保证人形花在成功地脱离了培养皿从人类变成植物之后它们一样不会后悔,毕竟那个时候它们已经不会说话了,不会笑不会哭,就是一株不需要泥土的昂贵植物。”

    “我不想说什么大道理,”黑发年轻人冷笑了一声,“不过很显然就是有人打着‘愿者上钩’的招牌堂而皇之地欺负你们什么都不懂。”

    “恩,你说得对,”拉朵妮深思熟虑之后忽然扔出一句,“你们这些邪恶又讨人嫌的成年人。”

    “如果不是现在你变成了另外一个物种的话,你肯定也会变成‘邪恶又讨人嫌的成年人’的。”在小姑娘说话的时候,罗修顺着她下巴点着的方向看去——在那个方向的培养皿里并不是全部都浸泡着人形花——有一些培养皿是空着的,甚至没有注入溶液,只是其中有几个里面浸泡着一些身体残缺的孩子,他们就像是最初罗修看见的那个黑头发金色瞳眸的姑娘一样让自己蜷缩成一团,罗修注意到,他们身体残缺的部分还没有被那种无名的白色野花所替代。

    他们还是人类的模样。

    罗修想起了之前拉朵妮所说的“种子”,而现在这一些还没来得及被改造的孩子大概是刚刚被帽匠领到这里放入培养皿里的“种子”……他们来到一排的培养皿跟前,最中间的那个孩子看上去是个拥有标准日耳曼血统的孩子,金发,尽管他此时闭着眼,罗修也能大概猜测到他瞳眸的颜色。

    是个大概九岁左右的小男孩。

    在幽暗的溶液映衬之下,他那本来就属于白种人的皮肤苍白得就像是泡在福尔马林中的尸体。

    拉朵妮啧啧了两声:“圣诞节之前,和我同样一批的‘种子’刚刚被‘移盆’结束,所以盛放‘种子’的培养皿这个区域显得比较空旷,”拉朵妮看着这些没有盛放溶液的培养皿,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冷笑了一声说,“但是过完圣诞节,帽匠就会从四面八方他‘捐助’的孤儿院里带来很多很多的新的‘种子’。”

    拉朵妮喋喋不休的同时,罗修自顾自地凑近了那个培养皿观看,奇怪的是,他似乎有一瞬间看见了泡在溶液之中处于沉睡状态的小男孩在他靠近的同时似乎睁开了自己的眼睛——但是那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快到罗修几乎以为是他自己眼花。

    如果不是在那一秒后,他几乎确定了这个孩子的双眼是漂亮的湖蓝色。

    “……”

    那种奇怪的感觉又上来了,罗修挠了挠头头叹了口气,心中又开始觉得哪里不对。

    “穷鬼,我可不想看见艾米像是尸体似的被泡在这里,面色苍白,身上被插满了管子——难看死了!”拉朵妮用不客气的语气说,“你既然跟我到这里来,至少做些什么,别的人我不管,种子你必须阻止帽匠把艾米放进培养皿中!”

    “知道了。”

    一边淡定地应答着咋咋呼呼的小姑娘的话,黑发年轻人想了想后,忽然抬起手在挂在自己脖子上的绳子上拍了拍,这个动作引起了在他身边的小姑娘好奇的注目,然后在她惊讶的目光中,只见黑发年轻人的胸前忽然鼓出来一坨,紧接着一个长着恶魔翅膀恶魔桃心尾巴的肉团子哼哼唧唧地从他衣服里爬了出来,肉团子打了个巨大的呵欠,一个锋利的尖刺从它长大的嘴巴里伸展出来,那尖刺越来越锋利,当它停止生长的时候,那体积看上去就像是一匹成年独角兽的角!

    “这是什么鬼东西?”拉朵妮像是看怪物似的盯着坐在黑发年轻人肩膀上的肉团子——这会儿,这家伙正用自己的尾巴尖端轻轻地磨蹭它主人那光洁修长的颈脖,拉朵妮唇角抽了抽后诚恳地说,“看上去很猥琐的样子。”

    罗修:“……”

    有时候童言无忌会更加接近事实的真相——这句话说得真是太有道理……作为看着这个肉团子从一枚跳蚤的虫卵变成一块肥猪肉,然后长出尖刺、长出尾巴最后长出翅膀,罗修深以为这被取名为“吊车尾”的肉团子之所以会变成这样,搞不好和他的失败教育有关……

    而此时此刻,肉团子发出一声不屑于跟小孩子计较的哼唧声,拼命扑打着它那对于自身体积来说还是不太够强壮的骨翼从黑发年轻人的肩膀上腾空飞了起来——就好像这是一把跟主人完全心意相通的武器,甚至不用罗修开口,它前端伸出的尖刺已经高速旋转起来发出十分具有威胁性的“嗡嗡”声响——在它哼哼唧唧地拼命拍着翅膀往距离他们最近的、盛放着溶液和身体残缺的孩子的培养皿时,忽然之间,他们隐隐约约听见了在他们的身后传来了“呯呯”的声音。

    就像是有什么重物在捶打着坚硬地面。

    罗修猛地一顿瞳孔微微缩聚,最开始,他因为精神过于恍惚一下子将这样的声音误认为是人走路的脚步声,但是很快地,站在他身边的拉朵妮似乎感觉到了他的紧绷,拉了拉他的袖子无声了摇了摇头,抬起手指了指他们一路走过来时候的那个方向:“不是帽匠先生,声音是从那边传过来的。”

    罗修抓住肉团子的尾巴,将即将要将培养皿撞碎的肉团子一把拽回来夹在胳肢窝下——后者哼哼哼地发出像是小猪的叫声拼命地在他手臂之间挤了挤,最后还是拧不过主人的力量老老实实地被“夹带”离开它兴趣满满想要搞破坏的作案现场——

    当他们绕过一排灌满了各色营养液的培养皿,在相对比起来十分安静的其他培养皿中,罗修一眼就看见了最尽头的那个培养皿里面的溶液似乎正以不同寻常的波澜动荡着——

    巨大的气泡不断因为液体的动荡从培养皿底部升上浮上水面然后无声破裂,培养皿里的人或许是因为痛苦或许是因为其他的情绪此时此刻在拼命地挣扎着,她在拼命地用自己的手拍打着培养皿的玻璃壁,在其他溶液中的“人形花”安安静静地陷入半沉睡状态的情况下,她看上去就像忽然患上狂躁症。

    罗修加快步伐——准确地说是一路狂奔来到那培养皿的跟前,他不怎么意外地看着之前那个如同人偶娃娃似的黑发金眸姑娘,此时此刻她就像是在沉睡中忽然被惊醒的小鸟,溶液之中的她瞪着一双金色的瞳眸,瞳眸里写满了恐惧,在罗修来到她面前之前,她还在拼命地拍打着培养皿的玻璃壁,当她看见罗修之后,她立刻停下了动作,张开嘴,一连串的气泡从她的口腔中冒出来——

    她似乎想说什么。

    可惜罗修听不到。

    培养皿里面的和培养皿外面的人都在干着急。

    只有站在一旁的拉朵妮奇怪地皱起眉:“奇怪,培养皿牌号这么前面的人形花,应该是已经快要完成培养准备可以脱离成熟的……我从来没有听过有人形花会在这个时候忽然恢复意识的情况——”

    拉朵妮说着,又用斩钉截铁的语气道:“不,这种情况应该说是哪怕是在移盆成功之后都不会出现……刚才她睁眼睛那一下都快吓着我了。”

    而此时,罗修当然不会意识到拉朵妮的话中其他饱含的更多深意。

    也完全没有将之和自己联系起来。

    而此时此刻,培养皿中的“人形花”也仿佛终于意识到了站在培养皿外面的人根本不会明白她想说什么,垂下眼停顿了片刻之后,她做出了一个惊人的举动——她伸出手,猛地一下拔断了一根连接在她脚踝之上的营养输送管——那营养输送管看上去十分脆弱,被那双苍白的小手轻轻一扯就断裂开来……与此同时,被关在培养皿里的“人形花”面部也相应地露出了痛苦的表情,就好像此时她拔断的不是输送管而是连接着她身体的重要血脉——

    浓稠的血色液体从断裂的输送管接口处蜂拥而出,那一培养皿的淡绿色溶液被晕染开来的血液污染成了奇怪的颜色!

    “叫她住手吧,”拉朵妮一把抓住了黑发年轻人的手腕,看上去很紧张地说,“再这样下去的话,她会——”

    “会死。”

    拉朵妮的话最终被黑暗处传来的声音所打断。

    站在培养皿前的一大一小一人一鬼具是被这声音所震,他们用几乎要把自己脖子拧断的力道猛地拧过自己的脑袋、不约而同瞪大了眼、面色苍白地死死盯着不远处的阴暗处声音的发源地。

    当帽匠戴着他那镶嵌着满满的白色野花几乎将整个帽子覆盖住的造型独特的黑色礼帽从黑发中走出来的时候,罗修总有一种他是从黑暗的地底忽然爬出来的错觉……没有呼吸声,没有脚步声,他就这样凭空出现,唇角边挂着一丝慵懒而惬意的微笑,一双碧绿的瞳眸因为他的笑容而微微弯起,一撮火红色的头发仿佛调皮一般从帽檐底下垂下,和白色的野花黑礼帽形成了强烈的颜色对比!

    漫不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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