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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现在游青在亲吻他,柔软温热的触感缓慢向他的双唇靠近,白黎已经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搂住他脖子的双手有些发软,勾不住了,只能无力地攀在他的肩上,遵循着本能,微启双唇发出诱惑的轻喘声。
游青垂眼看着他粉润的唇,被他口中呼出的清甜气息撩拨得呼吸有些粗重,脑中仅剩的一丝理智告诫自己保持清醒,唇却还是不受控制地贴了上去,舌尖在微启的唇缝一扫而过。
理智的弦即将崩断,游青双手猛地收紧将他一把带入怀中,只觉得他全身柔软得好像没了骨头,体内翻腾的火让他自己都觉得陌生。
隔着屏风,门口突然出现一道人影,抬手在开着的门上十分有礼地敲了两下:“游兄在吗?”
游青动作一顿,脑中瞬间恢复清明,看着白黎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脸颊上透着十足的红晕,心里又被勾了一下,连忙凑到他耳边低声道:“有人来了。”
白黎眼睛倏地瞪大,朝门口的方向看了看,一骨碌从他怀里窜出来,速度之快让人咋舌。
游青哭笑不得,连忙站起身整了整衣服,应了一声:“年兄请进。”说着便朝外走去。
外面的人声音听着陌生,他一时想不起来究竟是哪一位,不过总归是住在这里的考生,因为他们都是同一年中举,便暂时喊他一声“年兄”。
外面的人听到他回答便也朝里走去,两人在屏风处碰了面。游青一看是住在隔壁的张元才,今天午时一同过来的四人中的一位,虽然声音听着无甚特别,但长得一脸书呆相,倒是极为好认,连忙笑着拱了拱手:“原来是张兄。”
张元才先前在门口觉得声音听不真切,此时近距离一听不由愣了一下,关切地看着他道:“游兄声音听着有些沙哑,是否嗓子不舒服?”
游青垂眼遮住瞳孔中一闪而逝的尴尬,不自在地轻咳一声,微笑道:“许是来的路上受了些凉,并无大碍。”
话音刚落,里面的床上突然传来笑声。
张元才再次一愣,探头朝里一看,见是游青的书童趴在床上埋头闷笑,不由更加诧异,本来想问他笑什么的,但是脑子里又想到一个更让他奇怪的问题,脱口道:“游兄,怎么你的书童会在你的床上?”
游青正要找个借口,就见白黎突然直起腰,拉过被子一抖,头也不回地笑道:“我在给我家公子铺床!”
张元才一脸莫名地点点头,回头看看天色,不明白怎么这么早就铺床,更不明白这书童怎么铺个床还要整个人都爬到床上去,但是想了想各家有各家的习惯,便也没有再问什么。
游青淡定地笑了笑,指指旁边的桌椅:“张兄请坐,刚住进来,茶水还没备好。”
张元才连连摆手:“左邻右舍的,以后还要经常走动,不必这么客气。”
“说的是。”游青笑着在他对面坐下,“不知道张兄日后的膳食将如何安排?”
张元才一击掌:“我过来正是为了此事!听说每进院子都有一个厨房,我们这里一共十人,加上书童一共二十人,不如凑在一起吃如何?”
游青问道:“先来的几位年兄呢?”
“他们便是如此,各书童一起将饭菜做好,他们有时在各自房中吃,有时会聚在一起吃。”
游青在家时就很少让白黎下厨,出来更是没有下厨的机会,此时到了这里,不用想也知道书童必定是要代替仆役去厨房忙碌的,心里有些犹豫,想了想还是点点头道:“那我们加入进去好了,随后我与你过去走动走动。”
“好!”张元才点头而笑,见白黎已经铺好床走了过来,看了他一眼,对他的细皮嫩肉有些好奇,总觉得他不像是会干活儿的,迟疑问道,“不知游兄的这位书童会不会做饭烧菜?”
白黎点点头,一脸自豪:“我会!”
游青看了他一眼,眼中有些心疼,暗暗叹了口气,补充道:“会一些简单的。”
“哦!”张元才点点头,又说了会儿闲话便离开了。
游青让白黎在屋子里好好休息,自己则出去与住在一处的其他人互相认识了一番。
晚饭是所有人聚在一处吃的,解元一桌,书童一桌,白黎一边吃一边偷瞟游青,对这样的吃法十分不满意。
游青自然是能感应到他的目光,对他安抚地笑了笑,想着今天是为了彼此认识一下才会坐在一起,如今这第一进院子已经住满了十人,后面再进来的便要住到第二进院子,彼此顶多打声招呼,没有一起吃饭的必要,读书人多爱清净,接下来的日子,应该多数时间都是在各自房中吃饭。
正独自思量着,桌上不知是谁挑起了话题,说到了这座别院的主人薛丞相,不知为何皇上要征用薛丞相的住处给他们这些举人住。
有一名来得早一些的解元,家中似乎也有一些官场的背景,听风听雨地便知道得多一点,讲起来忍不住语带倾慕,说皇上有意在京城安排一座舍馆,专门供历届前来赶考的举人入住,薛丞相说他这座别院反正空着也是空着,还不如拿出来用在可用之处,而且每届举人数不胜数,哪里照应的过来,便向皇上进言,选取各郡省的头名举人入住,皇上欣然应允。
众人又随意聊了一会儿才知道,这薛丞相年纪尚轻,至今未曾娶亲,因此家眷极少,所有人都住在丞相府,这别院自然是闲置了。
先前那位语带倾慕的解元又道:“皇上对薛丞相十分倚重,不忙的时候便经常安排他做钦差大臣,下到各地去监察当地官员,一旦查到,必定严惩。因此,但凡心里有鬼的贪官污吏,对他都是闻之色变。”
游青所处的烟陵郡地处偏僻,对这些事自然是闻所未闻,但听了半天之后忍不住脑中想起一个人来。
那边又有一人开口:“来的时候便听人议论,说地府有黑白无常,人间有笑面无常,说的可是这位薛丞相?”
“正是!”
游青挑眉,有些了悟,问道:“薛丞相可是单名一个常字?”
那人诧异:“正是!游兄也知道?”
“略有耳闻。”游青随意地应了一声,便没有再说话。
25气愤
薛府的环境十分不错,若放在春季必定是鸟语花香,吃过晚饭在院子里随意转了转,看天色似乎是要下雪了,若是下了雪,这院中的腊梅应该会更加的养眼。
如今天冷,每间屋子里都安置了一只炭炉,烧水不用特地去厨房,白黎自然是开心得很,按着游青坐在椅子上让他好好看书,自己则坐在外室看着炉子,屋子里暖融融的。
两人相处至今,游青处处让着白黎,每日的洗漱自然也是让白黎先来,因此白黎烧完水便习惯性地自己先漱口洗脸擦身子。
如今正值寒冬,夜里冷得厉害,白黎抖抖索索地将自己收拾好,裹紧衣服准备洗脚,端了脚盆走到游青身边,将他旁边的椅子掉过来转向外面,坐上去把鞋袜脱了,双脚浸入水中,觉得全身的筋骨都舒展开来,舒服得直哼哼。
两人一个面朝桌子,一个背朝桌子,肩并肩坐着,身影重叠着映在墙上,白黎看着墙上的影子傻笑。
游青侧头看他:“阿黎……”
白黎靠在椅背上,转过脸来对他笑:“阿青!”
游青笑了笑:“怎么这么开心?”
白黎眨眨眼,白皙的脸浮起一层浅浅的红晕,侧身抱住他的胳膊,盯着他看了半天再次笑起来:“不告诉你!”
游青向来看得透他的心思,也就没再追问,心里的动容也不喜欢摆在嘴上说,只是觉得白黎跟着他一直过奔波清苦日子,原本参加科举考试是为了恩师,如今又添了一道心思,不想他再跟着自己吃苦,唯有对来年的会试更加尽心竭力。
白黎把头靠在他肩上,笑得极为灿烂:“阿青,我知道了,别人的书童都和我不一样!”
游青跟着笑起来:“哪里不一样?”
“他们都是睡在外间的,我是睡在里间的!”
游青愣了一下,眼中笑意更浓,抬手在他头上摸了摸:“嗯。”
“阿青你看书吧!”白黎抬头在他脸侧亲了一口,又把头重新搁在他肩上。
游青看着他散乱在自己手臂和胸口的青丝,心底一片柔软:“好。”
游青看书看了没多久,肩上突然重量一倾,侧头看过去,见白黎已经睡着了,不小心滑了一下又把头蹭上来,咂咂嘴继续睡。
想着他必定是今天来回贡院又出城走了不少路累着了,再加上冬季本来就容易犯困,现在双脚还浸泡在热水中,又这么舒服地枕在他肩上,不打瞌睡才怪。
游青抬手将他脑袋轻轻搬开,让他靠在椅背上,自己则站起来转到他对面蹲下,手伸进水中试了试温度,还很热。
抬头看了白黎一眼,怕将他吵醒,动作放得很轻,将他一只脚微微抬起,就着热水给他仔细轻柔地搓洗,脚背脚面脚踝都洗过之后再换另一只脚,最后将他裤腿卷高,捞着热水给他洗脚踝以上的半截小腿。
白黎的腿白皙挺直,双脚就像他的人一样,秀气玲珑,握在手中细腻光滑,脚底十分柔软,明明是一双享福的脚,却每天都陪他走那么多路。
游青有些贪恋手中的触感,拿巾帕极为轻缓地擦拭,最后忍不住又捏了捏,这才带着不舍地放开。
白黎睡得很沉,一直到被抱去床上都没有醒来,游青替他盖好被子,俯身看了他很久,眼中的情绪有如晕不开的浓墨,在他唇上亲了亲,又将他散乱的头发理到一处,这才转身重新坐到桌前。
翌日,果真飘起了小雪,雪粒轻轻柔柔地落在肩头,地上还未积白,庭院里依旧是枯黄的树枝、雅红的腊梅、翠绿的冬青,在绒绒清雪中傲立。
游青站在门口的廊檐下看了片刻,听到身后的动静,知道是白黎出来了,转过身走到他身边,抬手在他脸颊上摸了摸:“冷么?”
“不冷!”白黎冲他眯着眼笑。
“快过年了,想吃些什么?我给你做。”
“大鸡腿!”白黎想都不想,脱口道,“蒸的煮的炸的烤的都好吃!”
游青愣了一下,笑起来:“还惦记着鸡腿呢,你这习性真像只狐狸。”
白黎冲他无声地笑,心里不无得意的想:我本来就是狐狸!我还是九尾灵狐呢!这世上九尾灵狐屈指可数,别人都要一大把年纪才修炼成功,我可是最年轻的!
游青见到他神采飞扬,笑意融融道:“横竖这里是城外,还算方便,到时出去找个地方将土挖了,我给你做叫花鸡。”
白黎一听,口水都快滴到衣襟上了,一脸神往,埋头掰着手指头开始认真的数日子:“还有多久过年啊?”
“快了,没几天了。”
两人正说着话,前厅处忽然传来隐约的人声与脚步声,白黎好奇地拖着游青走到院子里,刚站定便见到其他屋子也陆续有几个书童走了出来,俱是好奇地翘首观望。
通往前厅的长廊转角处出现几道身影,当先一人身姿挺拔,锦衣玉带狐裘加身,一派富贵,近了几步再看,竟是熟悉的面孔,正是这薛府的主人,薛常。
白黎有些惊讶,拉拉游青的衣袖:“阿青,这不是薛大人吗?”
“正是,薛大人便是当朝的丞相,也就是这别院的主人。”
白黎虽然经历过原先的那一世,见到薛常时也能想起此人曾对游青有恩,但毕竟时隔久远,很多细节都记不清了,此时听说他是丞相,想了想才觉得有那么些印象,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薛常见到游青二人时也有些诧异,随即便笑着款款走来,边走边道:“真是有缘!”
游青面露微笑,恭敬地拱手行礼:“学生游青见过丞相大人!”
薛常连忙拦住他的动作,笑道:“不必多礼,我最不喜欢这些礼道了,每日你来我往的烦不胜烦。”
游青见他说得诚恳,便也没有再多做客气,笑了笑便收回手,一抬眼见他将目光转向白黎,神色微微一顿,这才发现白黎今日有些不同寻常,竟没有兴高采烈地打招呼,连忙侧头疑惑地看过去。
白黎安静地站在他身边,盯着薛常身上华贵蓬松的狐裘,咬着唇,目光发直,一副魂游天外的模样。
薛常眼中笑意盎然,看了他片刻,打趣道:“怎么?这么快就不记得我了?”
游青对白黎的异常有些不解,不过心中发堵的感觉倒是消失了,连忙道:“阿黎,快见过丞相大人。”
白黎回神,看看他,“哦”了一声,听话地对着薛常弯腰拱手:“白黎见过丞相大人!”
“方才已经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