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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长老,这姑娘受伤颇重,不若你去搭把手,那上面躺着的毕竟是你侄子。”陆流觞道。
“同属正道之人,陆掌门怜香惜玉,不如你去抬着?”曲青衣瞥了陆流觞一眼,不耐烦道。
“曲青衣,这曲瑞风是你火行宗的人,我与夫君拼了命救他本就是道义所致,你不感激我们也罢了,还这般语气!”林瑾气红了脸道。
“该感激你们的人躺在那里,你们便守着他,等他醒来告诉他你们为了救他差点没了性命,让他好好感谢你们一番。”曲青衣指着曲瑞风道,“你也说救人是道义,不如便将这道义做到底,顺便抬一程。”
话刚落下,曲青衣加快了御剑的速度,很快将其他人远远地甩在了身后。曲青衣过于无耻,林瑾气的脚下的剑都有些不稳,但也无可奈何。
孟将然在这山下找了一处空旷干净地地方,与无颜肩并肩躺在那里,看着蓝天白云,心里十分惬意。
“我什么都告诉你了,又觉得你告诉我的那些都是假的,这世界都是这般不公平吗?杜因安也是,我对他也算掏心掏肺的,他天天想的便是如何让我死。你连你的名字都没有告诉我。又有什么药能让人在双修的时候变得年轻,我长这么大也没有听说过。”无颜双手交叠放在脑袋后,看着蓝天,有些伤感道。
五月里,微风吹过,吹得人有些困意。孟将然缓缓地闭上了眼睛,也将无颜的话听了进去。
“可能是你长得不够大吧。都说见多识广,年纪大了,见识才多。你往日里与杜因安便呆在那夜宴十八岭,你关注的也只有他的生活,见识到的也是与他有关的。修真者皮相与修为息息相关。
修为越低,也就越显老态。你原本修为定然不浅,现在修为低了许多,这容颜也无甚变化,这便说明你原来年纪也不大。你现在正是长见识的时候,现在所见自然许多都未曾听闻。”
孟将然的话在无颜脑海里回荡许久,无颜左思右想,也觉得有几分道理。
“但是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
“名字不过一个代号。”
“那我唤你‘老妖怪’?会变年轻的老妖怪。”
无颜那语气十分天真浪漫,孟将然也知晓他无甚心机,自己的往事,孟将然的过去,他不想告诉任何人,他这幅样子的时候的时光,注定要埋藏。或许待到他修为大涨,恢复过去容颜的时候,会告诉无颜自己真正的名姓,但是绝对不是现在。
“随你。”
“老妖怪,老妖怪。”
“……”
“我喊你你为什么不应我?”无颜有些受伤地问道。
“我说随便你怎么叫唤,但是没有说过我会应你。”
“就是这般的感觉,总觉得被你给害了,我好像捡到了便宜,最后却是被你耍了。”
“那是什么,好像一只大鸟,快跑,那东西落下来了!”无颜大声叫道。一边推着孟将然站起来。孟将然一把年纪,尚且还未站起,那只‘大鸟’就‘扑通’一声落在他身边。
孟将然便这样与曲青衣四目相对了。
“刚御剑有些急了,居然停不下来,就直直的冲了下来。”曲青衣道。
“你哪是冲,分明是掉下来的。”孟将然无语道,刚刚曲青衣脚上那剑分明失去了控制,他倒是看清了曲青衣落下的时候,那剑脱了控制,先一步落了下来。
“你年纪大了,眼睛难免花了,只是有些话不能乱说,我能够忍受,我手上的焚火未必能忍。”
曲青衣脸色本来有些惨白,此时更是难看了几分,不知是被孟将然气的,还是因为其他什么原因。
“你手里没有剑……它落得离你还挺远的。”孟将然低声道。
曲青衣怒极攻心,吐出了一口血,孟将然只觉得眼前一片暗红,自己脸上湿漉漉的,本来就有些干枯的头发上竟然沾染上了一些红色的血丝,实在恶心的很。
“……”
曲青衣最后瞪了他一眼,两眼一闭,晕了过去。
“他金丹受损,伤的十分重,勉强着御剑到这里,估计支持不下去,才落了下来。还好不高,这人也皮粗肉糙,外伤倒不重。”无颜在曲青衣的脉搏处探了一下道。
孟将然将脸上的鲜红的血擦去。
“曲青衣,你究竟是有多厌恶我,连这一口血,都要忍着吐在我脸上。”这人生实在是太过悲惨,孟将然更是无语凝噎。
“我们现在怎么办?”无颜问道。
“把他扔在这里?”孟将然想了想,摇了摇头,“我倒是十分想把他扔在这里,要是他这次死不了活过来,我就必死无疑了。”
“我们把他抬进马车里吧。”孟将然建议道。
无颜:“我突然有些……尿急。”说完,这人便消失了。
孟将然自然是十分无语,每到这个时候,无颜都会消失不见,真是大难临头各自飞。
孟将然只能自己把他拖进马车里,然后稍微擦干了他身上的血污。
孟将然坐在这马车里,看着昏迷的曲青衣,便想起了许多事。现在看来,他孟将然除了天行宗弟子的身份,倒是没什么长处。他的根骨一般,不能与其他修真者一般修习,唯一的法子便是双修。这双修好便是双方得益,不好的话便要去依赖他人。这脸皮虽然厚了,每一次修习都要居于人下,却也十分无奈。又想起了他与曲青衣之间的冤仇,这冤也不大,不过互相厌恶罢了,这孽缘四十年前开始,到了现在再见,还是续了下来。其实现在想来,当年曲青衣厌恶自己,倒也可以理解。那时的自己出了皮相,便一无是处,厚着脸皮赖在他身边,况且曲青衣一直说自己丑,自己皮相想必也入不了他的眼。
自己这前六十年活得实在窝囊,尤其是最后的二十年,陆流觞抛弃了自己,自己竟像一个怨妇一样,期盼这有一天陆流觞有一天会想起他的好。最后不过一场妄想,到要死了的时候,他才觉悟。想到陆流觞,便想到林瑾,孟将然心中便一阵锐痛,各种仇怨浮现在心头,这人也不能再想了。
再又想到师父,师父对自己是真好,天行宗有个规定,这规定在孟将然看来是十分怪异的,不知道原因如何,又必须要执行,那便是天行宗弟子出嫁后除非离弃,不然不得回宗。他整整四十年没有见过师父,后来陆流觞娶了林瑾,宣称自己已死,师父也没有出现过。难道师父对自己已经失望透顶?这是孟将然最害怕的事。
如今重活一世,孟将然便觉得这修为对自己十分厉害。待自己有了修为,定要向陆流觞与林瑾讨回属于自己的东西,那对夫妇好过不得,接下来的便是要回天行宗看师父,即使师父不想再见自己,自己也定要厚着脸皮。自己这把年纪,别的本事没学到,撒泼打滚倒是也会的。
孟将然计划的十分好,曲青衣低声呻#吟声突然打破了孟将然的思绪。
曲青衣嘴边的血污已经被孟将然擦去,刚刚那一口血几乎全部都吐在了孟将然身上,曲青衣身上倒也不是十分脏。曲青衣眼睛紧闭,那张恶毒的嘴也闭了起来,薄唇紧抿,却是有几分脆弱。这样的曲青衣倒不是十分讨厌了。
“你这张嘴最毒,闭上嘴可爱多了。”趁着曲青衣昏迷,孟将然胆子大了些,语重心长道。这‘可爱’用在曲青衣身上十分怪异,孟将然自己都觉得有些好笑。
昏迷的曲青衣偶尔皱起眉,紧抿地薄唇间泻出了一声j□j,似乎十分痛苦。
之前的孟将然其实也不是一无是处,他对于药物还是有一定的敏感性,之前那些**药都是他自己制的,比那药店买得还要好些。以前与陆流觞在一起,也喜欢琢磨一些药。那个时候不能双修为陆流觞提升修为,他也有些愧疚,便想着从药物下手,制了一些易于修行的药物。那一日,陆流觞给的便是他之前琢磨出来的。只是现在,陆流觞留着他的药,留着他的手镯,偏偏不要他了,着实有些搞笑。
可惜现在手头上也没什么药物,孟将然只能看着曲青衣痛苦,也无能为力。
“陆流觞他们抬着你的老姘头回来了。”车帘突然被拉起,凑进了无颜那张不忍直视的脸。
第35章 番外
那一年,曲青衣还不是火行宗的长老,还只是一个翩翩佳公子,火行宗的掌门还是他那个老不死的爹。
有一天,他老爹把他叫来了火行宗的宗室,开始了一次秘密谈话。
老家伙一脸担忧地看了他许久,语重心长道:“青衣,你这年纪也四十出头了吧,你兄长的儿子都已经出生了,是该娶一房媳妇了。”
即使在很多年前,曲青衣依旧是一个面瘫的毒舌。
“曲然瑟昨日里刚过了八百岁生日,那白发不想看到都难。修道者以修道为主,自然是先修为,再私情,前几日您还这样夸他。”曲青衣面无表情道。
老家伙自动过滤了这些话。
“修真者的人生比那普通人漫长了许多,少不得道侣相伴。你没娶妻正好,那孟五徒弟也二十出头了,天行宗的弟子,自然不会误了修行,反而对你修行十分有益。正道三大宗,除了天行宗,其他都是讲究与天地想通,得天地之气,入骨髓,洗髓再得修为。这正道修者都讲究以气修道,千百年来,修道日益衰落下去,因为这天地间的气越来越少了。为父听闻那魔修讲究以器入道,借助于器物,却也颇有成效。这几千年来,过了元婴期的修者越来越少了。你兄长自不必多说,剩下的也只有月行宗陆风与孟元执,天行宗孟五,你老父我,也在这元婴期呆了几百年,再也无法进一步了。你根骨本是极好的,若得了这孟五的徒弟相助,自然是修为很快上来。孟五的徒弟,听说叫孟将然,也是一个好看的少年郎,我明日便带你去天行宗提亲吧。”
曲青衣一言不发,那一日夜里,就偷偷下了山。他那老爹下了决心要带他去提亲,曲青衣的出路只有逃跑。
曲青衣对什么事情都不是很热衷,对于修炼没有太大兴趣,娶妻也是避之不及。如此想来,修真是必须为。曲青衣便挑了那山明水秀的地方修炼起来。
曲青衣作为火行宗弟子,自然也是以气入道,他选的那一处真气充沛。静下心来,引导着那气入了体内,全身所有的精神力都集中在那气处,然后在身体里转了一周天。正在聚精会神的时候,头部团传来一阵剧痛,分了神,那股真气便四处乱窜起来,最后竟是功亏一篑。
曲青衣怒气冲冲地抬起头,就见一个少年正扒在那树上,手上还维持着抓东西的姿势,刚刚曲青衣头部剧痛的原因正是少年手里刚拿着的野果砸到了他的头上。
少年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我不是故意的啊,你偏要在那野果多的树下睡觉。”
曲青衣那双眼睛只是瞪着少年,薄唇紧抿,也不说话,这把少年瞪得有些心虚。
“我现在下不去了,你接着我一下吧。这掉下去,我就要跟那果子一样摔烂了。”少年厚着脸皮道。
曲青衣露出一个笑:“下来吧。”
那个笑怪怪的,可惜少年还过于单纯,没有多想,见那人双手张开,便跳了下去。
谁知那人突然走开,他那屁股便直接摔在了地上,‘砰’地一声,痛的几乎失去了知觉,过了好久才缓过来。
“你不是说接住我吗?”这回换少年怒气冲冲道。
“我说让你跳,却没说要接住你。况且你刚刚砸了我的脑袋,你现在只是摔了屁股,我怜你本身也有些呆傻,倒是便宜了你。”曲青衣道。
“你才痴傻!”少年道,曲青衣却不再理会,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转身离开了。
少年忍下怒气,捡起那地上的野果往身上擦了擦狼吞虎咽起来,他已经几天没有吃东西了。
这世间有个词叫‘孽缘’,那偏偏不想见的人总是偏偏遇上。
这繁华大街上,百姓商贩的都有,嘈杂的很,也混乱的很。一群凶狠的大汉追着一个少年跑,少年偏偏抓住了那面无表情地人。
少年倔强了许久,还是说出了两个字:“救我。”
“救你然后让你用东西来砸我的头?”曲青衣嘲讽道。
少年脸一阵红一阵白,他不会说什么好话,绞尽脑汁才道:“你生的这般好看,定然会有些人对你不轨,我来保护你。”
曲青衣脸上的嘲讽之色更重了:“你长得比我难看,就算遇见那些贪色的也不会抓了你去,最终目标还是我。”
“我的意思是我保护你,用这个。”少年握起了拳头,在曲青衣看来只是粉拳,完全没威慑力。
“我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