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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二似乎想起了什么,忽然击掌叫道:“我想起来了!难怪笔记上那幅沈家古宅内部结构图是那样的!”
我问:“怎么?”
沈二苦着脸:“我们家祖业是做什么的,你知道的,而且这一行传下来到现在,家里头还有人在做这个,也就是说,这就是我们家族的传统,一代一代都有人继承这个行当,从没断过,古宅是什么时候建的我查不到记录,不过以前一直有人打理,还修建过很多次,直到我爷爷手里。我看笔记上说,沈家古宅最初建造时,就被设计成一个庞大的机关堡垒,里面分布着各种机关暗道,十步一个陷阱,百步一个死穴,在里面必须步步为营,只有非常熟悉内部结构的人才能不被那些机关陷阱暗算。”
我叹了口气:“这点我倒是猜到了。”
沈千九的后代建造出来的东西,不是一座亡灵古堡,里面住着当年传说消失在千年古墓中的摸金粽子大军,我觉得已是万幸了!
沈二仰头看城墙上:“而且,翻过这道墙,墙背后直接就是一条护城河。当年我爷爷决定封闭这座古宅时,把所有入口都堵死了,现在唯一能进去的办法,就是从护城河下面的排水道走。”
我揉了揉太阳穴,着实为接下来要经历的一切感到压力很大。
“难怪你带了潜水工具。”我叹了口气。
沈二道:“我准备了三套潜水设备,不过现在应该只用得上两套。”
“……为什么?”
沈二对我露出祝福的表情:“我看我死也爬不上这么高的墙,你们俩加油吧!”
靠!这就叫不怕熊一样的敌人,就怕猪一样的同伴!关键时刻临阵退缩,沈二你个二,敢不敢别让老子这么看不起你!
沈二显然读懂了我的眼神,不过他装作没看见,一屁股坐在地上:“而且啊,从刚才起我就老觉得头晕,你看我这样能跟你们一起走嘛?”
说着,他还一手扶着额头装病弱状,我无语地看着他,小昭却说:“兄台,你大概是中了尸气的毒吧?”
“嗯?!”我和沈二都困惑地看着小昭。
焚香炉突然三两步到沈二身边,伸手在他颈侧探了探,接着手势极快地在沈二后脑处刺入了一根极细的银针。
沈二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挣扎着被焚香炉勒令不准乱动。
我问焚香炉:“他真的中毒了?”
焚香炉表情严肃,起身道:“嗯,恐怕就在经过那条坟道的时候,我封闭了他的玉枕穴,避免他产生幻觉。”他又对沈二说:“我在你后脑刺入了一根药针,不要碰。”
沈二刚想伸手摸摸后脑勺,急忙停住。
这一说,我想起之前在坟冢,沈二说看到有人什么,看来那时候他已经开始出现幻觉了?
“那他要不要紧?”沈二毕竟是我老友,知道他中毒了,我很担心。
焚香炉总是在关键时刻就不做声了。
沈二惨兮兮地望着我,把沈家古宅内部图交到我手里:“小王,剩下的就交给你了,不要辜负我对你的期望,否则我死不瞑目。”
看他面色红润,我叹了口气,拍拍他:“我相信你还能活很久。”
虽然我怕小昭有问题,沈二留下来不知道会不会遭暗算,不过看焚香炉也不反对,他虽然对别人都漠不关心,可是对于一起行动的队友还是很负责的,所以我想应该没什么问题。
后来我问焚香炉,为什么我没有中尸气的毒。小昭常年经过那段地带,也许早养成了免疫体质,焚香炉百毒不侵我一点也不奇怪,但我和沈二体质差不多,要说抗病能力,他还比我强一点。
焚香炉虽然没回答我,不过我自己琢磨着,可能是那块从明王墓中带出来的血玉起的作用。
52焚香炉的暗示
小昭说,会在湖边等我们三天,三天以后如果我们还出不来,他就划竹筏回去了。
那座芦苇湖虽看上去风平浪静,不过总让人觉得湖底暗涛汹涌,小昭如此提醒我们总是有原因的。
我和焚香炉把需要带上的行囊分别塞进两个背包,他一个我一个,结结实实捆绑在身上以后,焚香炉开始摸索着攀爬城墙,我每一步都小心翼翼跟着他走。
由于城墙上也是设有机关的,那些凹陷的踩踏之处有些是陷阱,触碰了便有可能触动墙壁里的万弩齐发机关,或者是落下城墙摔死。
当然,有焚香炉负责探路,我敬业地当个拖油瓶跟在他后头,虽然攀爬的过程艰辛而极其耗费体力,不过除了需要足够的毅力以外,我认为并不会碰上什么危险,焚香炉也不会让任何暗藏的机关有机会威胁我们的性命。
爬上城墙只是时间问题。
我们爬了大约一个小时,才登上一半的高度。我抬头看看头顶上的焚香炉,他一直和我保持着固定的距离。以他的能耐,我想他可以爬得很快,显然他是故意放慢速度等我。
有时候他这个人会让你有这种感觉,尽管没有只字片语,尽管看起来表面是那样清冷沉默,可是如果你是有心之人,就会发现他已经在许多细微的举动之中暗暗表露出他的耐心和体贴,这种淡淡的含蓄的温柔需要你去用心体会和感受才能发现。
世界上有这样一种人,他的内敛和沉稳中隐藏着一股灼热的情感,他或许并不善于表达,并没有温柔的言语,可是他的温柔却如细水长流,一点一点轻柔地淌进你的心扉。
那么温润柔软,让你觉得人世间的繁华都在他的一个眼神里褪了色。
我们爬上墙头大约花了两个半小时。城墙有五辆卡车并排那么宽,焚香炉蹲在高起的围墙边缘俯瞰下面的护城河,我已精疲力竭,仰面倒在砖地上,呆呆地望着灰蒙蒙的天空。
他查看了一会,道:“水位比外面的地势低,从这里跳下去估计超过五十丈。”
“在落水的刹那,我们会和摔在水泥地上差不多吧。”
“嗯,需要爬下去一段,再跳水。”焚香炉顿了顿,“水里还不清楚是什么情况。”
我咬牙硬撑着乏力的身体,爬起来:“我还有体力,走吧。别在这耽搁久了,我们只有三天时间。”
焚香炉回头看了我一眼,张了张嘴好像想说什么,却又什么也没说。
我们穿好潜水服,做好潜水准备以后,他还是先爬下去几丈,确定没有危险,再朝我打手势。
所谓人算不如天算,往下爬其实比我们上来时难得多,因为视线有死角,脚底下有什么很难看清楚。
尽管我一再小心谨慎,往下踏时还是踩错了一步,意识到的时候已经迟了。
墙壁里忽然响起一阵低闷的摩擦声,其中一块砖忽然朝外弹出,我本来就像爬山虎一样勉强攀附在墙壁上,被这块砖忽然顶了一下腹部,人便失去了平衡,我感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做自由落体运动,朝着下面神秘莫测的河水坠落下去!
我看见焚香炉也很快跟着跳下来,接着我便跌入水中,无数泡沫水花像结晶一样阻挡了我的视线,河水冰凉刺骨,一下子令我浑身麻痹,失去了感觉。
幸好我水性并不差,在水里翻腾了一会,蹬了几下发现知觉又慢慢回来了,急忙向着水面游上去。
我破水而出,只听焚香炉在喊:“拖油瓶!拖油瓶,你在哪里,回答我!”
“我在这!在这里!”我大声喊了几下,拼命挥舞手臂。
焚香炉迅速游过来,托起我的腰,让我的脑袋至少能浮在水面上,我得以呼吸到足够的空气。
“你怎么样?!”
“脚……脚有点抽筋,不过没什么事。”
焚香炉帮我戴好氧气面罩,我急促地吸了几口,觉得肺腔顺畅了许多,慢慢的平静下来,扭动脚踝活络筋骨。
他也戴好面罩,手指了指水面下,做了个让我准备潜水的手势,我回他准备O。K的手势,他点了下头,然后一头钻进水里。
我也跟着钻入水中。
河水比预想的清澈,我们打着防水手电,基本上能看清楚水下的情况。
整条护城河纵深十分惊人,前后望不到头,下面望不到底,不知河床有多深。不过宽度却并不十分宽,我们游了一会,就看见对岸的水下面,有许多支架结构的建筑嵌入在石壁中。那些支架是由一根根两人抱那么粗的圆木搭成,形成一个个六角形的通道,互相之间纵横贯通。我在看到这幅情景时,有一种奇妙的感觉,仿佛水上到水下这整座建筑物是上下颠倒地倒插入水中,本来应该在上端的房梁结构现在却在水面下,而且怎么看都类似于一个庞大的蜂巢结构!
这样的建筑实在让人有股不寒而栗的感觉,仿佛那些嵌入在岩石中无边黑暗的通道里随时会爬出变异的巨型蜂怪!
而且这又是在光线昏暗的水中,冰冷的水以及那股冷寂的气氛更使人觉得阴森森的,打从心底发毛。
我冷不丁吸了一大口气,焚香炉忽然拉住我,对我摇摇头。
我不明白他摇头代表了什么意思,只见他皱着眉头,发现我没明白,便越发用力地摇头。我隐约感觉到,他的眼神里有着一丝恐惧。
可是,我又觉得那是我看错了,因为我想不到,会有什么东西能让他感到害怕?
但他却分明是一副越来越着急的样子,不断地在朝我摇头。
53毒药和灵药
我开始觉得事情有点不太对头。
焚香炉一般不会表现出这样激烈的情绪,他露出这样显而易见的焦急,说明情况已经非常危机,连他都不能控制了。
我蹬了几下水,想朝焚香炉游近一些,就在此时,水中忽然冒起大量气泡,白花花的一大片,在我和焚香炉之间仿佛形成了一道气泡墙。
我一怔,忙停止了游泳的动作。气泡的数量越来越多,面积越来越庞大,很快我们就被这些气泡完全包围了!
在水中遇到任何异状,身体能做出的反应会迟钝许多,但是恐惧感却是在陆地上的好几倍。
看到这些气泡,只让人觉得浑身不自在,好像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会从皮肤毛孔里钻进去!
我下意识地往脚下看,我们的正下方,原本逐渐延伸向黑暗的河床,此时漂浮着大量绿幽幽的东西,像是水藻。而这些水藻像触须一样在水中舞动摇摆,缠绕着看不清是什么的黑色物体。
那“黑色物体”并不是一整个的,而是有许多许多只,“它们”都被水藻紧紧缠住,就像来自地狱挣扎哀嚎的恶鬼,在竭力摆脱束缚。而“它们”应该是长了许多只如同枯藤一样的“手”,拼命地从水藻的缝隙里钻出来!
我吓得急忙双脚用力蹬踏,想往水面上游去,但是当我向上看去,本来是一片白亮的水面渐渐的也被一些黑色的东西覆盖,慢慢地遮住了光线。
我倒抽一口凉气,喷出无数气泡。
焚香炉拉住我,指了指嵌在岩壁中的那些通道。
他的意思是,水面上也有东西,不能往上游了,现在只能往那些通道里逃。
我此时才明白他刚才摇头的意思,大概是他早发现水里情况不妙,要我尽快撤离,但是我却傻愣在那里不动。
现在情况发生巨变,那些“东西”以惊人的速度在水中蔓延开,就好像大量的墨倒入水中,要将整条河染黑。只不过我知道,那些绝对不是墨,而是活的!
我也顾不得多考虑,急忙按照焚香炉的意思,往通道里游。
岩壁里有许多人工搭建的通道,焚香炉游在我后面,所以我来不及去征询他的意见,朝着离我最近的那条通道游去。
焚香炉也慢慢赶上,我们一起钻入一条通道,里面很深,不知道会通到哪里,焚香炉指指里面,再点点头,示意我们赶紧往里游,那些“东西”很快会追上来。
我蹬了几下腿,忽然感觉脚踝被什么缠住了,一股惊人的力量扯着我的腿,把我往后拖!
好在,焚香炉也同时抓住了我的衣服,使得我没有一下子被拖出通道。
我回头一看,抓着我脚踝的是好几条黑乎乎的藤蔓,粗看是这样,但再看第二眼才发现,那些“藤蔓”上泛出青紫色,尖头上有着一根根细长的手指,并且长有黏膜!
这东西我在明王墓中见过,所以现在见了,马上就知道“它们”是什么。
这是用尸水养百年而成的“尸鬼”,也叫“饕餮”!
可是,这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我吓得心里猛地一抽,恐惧之中毫无理性地胡乱蹬腿,想甩掉那些触手。可是它们仿佛有粘性似地,牢牢粘在我脚踝上!
我一急,心里害怕得不得了,便不顾一切地胡乱挥舞手臂挣扎,不料连接着面罩的氧气输送管竟松脱,掉了下来!
很快无缝不钻的水流就涌进面罩里,一下子灌入我的喉管,阵阵刺痛感仿佛是许多尖利的爪子在抓挠我的脖子!因为忽然缺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