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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出事?我好得很,能出什么事?”王碧水坐回床上,翘起二郎腿。
“倒是他带我走才会有事!秦洛这个人,从小到大都这么天真,真以为我会甘心嫁给他这种人?!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是什么样子,功不成名不就,区区一介穷酸的教书先生,我为什么要和他过穷日子?”
叶寒为秦洛有些不平,“你真这么想?”
“傻子都会这么想!还有,我真搞不懂你特地跑来帮那个傻瓜送什么信?我不是让我的爹娘告诉他我不会再见他了吗?你叫他以后都不要再来烦我!”
原来是王碧水自己不想见秦洛?原来被当做祭品是她心甘情愿?原来……秦洛从头到尾都在一厢情愿自作多情?
那个跟了他一路,灰头土脸却言辞恳切的年轻人……如果知道事情真相竟是这般模样,会怎么想?
叶寒皱眉,捏紧拳头。
白川附在他耳边说了三个字:“莫强求。”然后牵住他的手。
叶寒叹气。
王碧水倒没有注意到面前两人的小动作。她只是见叶寒不回话,不耐烦的摆摆手道:“没其他事了吧?请回吧,还有记得把我的话带给他。”
白川突然微笑着开口道:“走之前,有件事想请教姑娘。”
“有什么话快说。”王碧水拿起手帕,心不在焉的回答。
“姑娘要嫁给龙王?”
叶寒侧头去看白川,白川朝他眨眨眼。
“白公子这话说得,不怕被少爷发现什么端倪吗?”云烟和墨鲫继续蹲墙角看热闹,云烟为白川的话揪起心。
“诶……白川不会是看上那个女人了吧,真没品味。”墨鲫装出一副要吐的模样。
云烟:“……我们俩谈的果然不是一个话题。”
“对啊,我是要嫁给龙王,怎么了?”王碧水打量着白川。
——这男人……举手投足间都不像普通百姓。
“那那些叫你嫁给龙王的人是不是告诉你,如果成为龙王的新娘,就可以拥有数不尽的金山银山,说不定还能长生不老?”
“这……这关你什么事?!”王碧水暗吃一惊,这人怎么会知道这些事?
“那些话是骗人的哦。”白川笑。
王碧水愕然的瞪大眼看着他:“你说什么??”
“我说,所谓的金山银山、长生不老都是骗人的。你不过是被他们哄去,让江里的怪物吃掉罢了。”白川用无比温柔的语气回答她。
怪物?叶寒站在一旁,有些想笑。
“怪物?你疯了吗?”王碧水大笑,“我会成为龙王的新娘,到时江州解困,百姓们都会对我感恩戴德!我会拥有凡人无法想象的生活!”
叶寒对她这样“惊世骇俗”的想法彻底哑口无言。
云烟:“那位姑娘还真敢说啊……”
墨鲫:“都要被投江了还在想这些有的没有,你确定她脑袋没问题吗?”
云烟仔细想了想,摇头道:“不,我不确定。”
墨鲫:“……”
白川露出高深莫测的笑容:“看来你被那群人荼毒的不轻,信不信由你。命是你自己的,你爱怎样便怎样。”
“你少装蒜!”王碧水扯着被子,手指轻微的颤抖,“你还不是想我和秦洛走,才拿这些话吓我?这种激将法对我没用,我不会上当的!”
白川耸耸肩,无所谓道:“怎么都好,你愿意听信那些陈腐老学究的谎话,那是你的事。我该说的已经说完了,仁至义尽。”
“哦,忘了说。”白川似为难的敲了敲额头,“我个人觉得像姑娘你这样的女子,龙王是看不上的,所以你的好梦估计做不成了,我在此深感抱歉。”
叶寒又看了他一眼。
“你——!”王碧水被这话气的一掌拍在桌子上,叶寒觉得如果白川再刺激她,她估计要扑到他身上找他拼命了。
他赶紧挡在白川身前笑道:“王姑娘别生气,我这位朋友也只是好心,不要见怪。”
“不要见怪?他说了那样阴阳怪气的话,你还叫我不要见怪?你们今天真的只是来送信而不是给我找气受??”
王碧水气的连声音都有些抖,“够了!我不想再听你们在这里大放厥词,不知所云!请你们走吧!!以后都不要再来找我!!”
“算了叶寒,我们走吧,和这种人多说无益。”白川拉着他朝门外走去。
“可是秦洛那边……”叶寒似乎还在想是否有挽回的余地。
“秦洛的事,我们回去再想办法交待。你呆在这也只是徒劳无功,不起任何作用。”
“嗯,也只好如此了。”叶寒最后瞟了一眼还在愤怒和犹疑间徘徊的王碧水,跟着白川出了门。
“不会的,不会的……”王碧水望着被关上的房门,愤愤的倒回床上,拼命摇头。
“碧水,不要信!他们骗人的!没有什么好怕的!我会成为龙王新娘!”
“整个江州只有我王碧水一个人可以做龙王的新娘!!”
“呵呵,他们算什么东西?秦洛又算什么东西?没有人能够动摇我的决心!我是被选中的人!!长老们告诉过我,我是被龙王选中的!!”
王碧水突然咯咯笑起来,尖利的笑声在小小的房中久久回响。
“怎么,已经谈完了?”叶寒一行人出了王家大门,与妇人又撞了个正着。
“是,给大娘添麻烦了,我们这就告辞。”叶寒朝她微微欠身。
“是很麻烦。”妇人掏掏耳朵,刻薄道,“我女儿马上就要出嫁了,怎么可以随随便便就和年轻男子见面?这回我看你是王爷的人才睁只眼闭只眼,你可别指望还有下一次!”
“明明是看在白公子的珍珠上吧。”云烟在旁边小声嘟囔。
叶寒却已无心去和妇人争论这个问题。
他笑着回妇人道:“您放心,我们要交代的话都已经和王小姐说了,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说完,叶寒拍拍衣服,头也不回的向外走。
云烟见状,赶紧拉起墨鲫跟了上去。
果然还是生气了……
白川勾起嘴角,叫住正准备回屋的妇人:“夫人。”
“还有什么事?”妇人回头,不耐烦的望着他。
“其实在下是个小有名气的江湖术士,”白川拱手微笑,“今日能遇到夫人也算是缘分,在下送几句话给夫人吧。”
“你要说什么?”妇人惊疑不定的打量他。
白川沉声道:“在下送夫人四个字——好自为之。”
“什么?”
“还有您的女儿,您也要多留个心眼才是。”
“你……你到底想说什么??”妇人冲下台阶,伸手去抓白川。
可是突如其来的一阵大风吹迷了她的眼,她不禁收回手遮在自己的面前,耳边听到一声低沉的轻笑。
而当大风平息时,妇人再睁开眼,眼前已空无一人。
她立在原地,半响,才木讷的开口自问道:“刚刚是……那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你刚刚对王碧水的娘说了什么?”叶寒对突然出现在他身旁的白川,淡淡询问道。
白川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没什么,就小小的恐吓了她一下。”
“你没事吓她做什么?”叶寒困惑。
给你出气啊……白川心里如此回答,嘴上却说:“嗯……因为她拿了我的珍珠。”
“……”
“等等,”叶寒突然皱眉拽住他,“那珍珠对你很重要?”
“啊?”白川不解的低头望他。
“不用说了,我去帮你要回来!”叶寒转身就往回走。
白川一个伸手把他捞了回来,搂着他的肩安抚他道:“说话说得好好的,突然怎么了这是?”
“我……”叶寒一愣。
对啊,他这是怎么了?一想到白川重要的东西可能被别人夺去,他就头脑发热,身体不听自己使唤的行动起来。
“没事的,没事的。”白川轻拍他的头笑道,“那珍珠一点也不重要,送给那个人也没有什么。”
“那你刚才还说什么因为她拿了你的珍珠?”
“开个玩笑而已,我哪知道你当真了。”白川的笑容显得有些贱兮兮。
叶寒竟然对他的事上了心……好现象。
叶寒闭紧嘴,不再理会白川。
他脑子出毛病才会去关心他!!
“我错了 ,你别生气。”白川见他面色不善,赶紧道歉,“以后我都不拿这种事开玩笑了,叶寒你原谅我吧。”
白川又开始眨眼装无辜。
墨鲫在一旁不由感慨:原来以为白川只是拥有一张冰山脸;没想到今日一见——岂止是冰山脸?这脸皮忒厚了!脸皮的厚度估计都可以赶上昆仑的高度了。
叶寒笑看白川:“我怎么敢不原谅你?反正只是我自作多情替某个白痴担心罢了……”
“怎么会是自作多情?叶寒你这话说的不对。”白川反驳,“我对你有情,你也对我有情,我俩是两情相悦才是。”
叶寒:“……”
果然白川才是最自作多情的那个人!自己的重点明明放在“白痴”二字上,却被他一个拐弯扯到什么”两情相悦“……
叶寒无语到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
“咳咳。”墨鲫特地煞风景的□一脚,朝白川眉飞色舞道,“嘿嘿,这里还有我和云烟两个大活人在呢,白川你说话都不害臊。”
“嗤。”这回轮到叶寒幸灾乐祸的笑了。
白川换上冷脸,对着墨鲫就是一顿眼刀伺候,心中还暗骂他这个不解风情的死小孩。
唯有云烟还在状况外,他为难的向叶寒问道:“少爷,这王姑娘我们也见到了,接下来该去哪啊?”
“对了,白川一闹,我差点把正事忘了。”叶寒敛容戳了白川一下,“秦洛的事回去再商量,我们现在去找张老爷子。”
“张老爷子又是什么东西?”墨鲫好奇的问叶寒。
“虽然我不觉得张老爷子是个东西,但是少爷,我也想问他是谁来着……”云烟举起手。
叶寒不禁为那位素未谋面的张老爷子感到一阵悲从中来,这老先生要是知道有两个后辈在私下讨论他到底“是不是东西”“是个什么东西”这种话题……估计会吐血身亡的吧。
叶寒回答道:“墨儿那时还不在所以不知道,但是云烟你应该记得的。我们初到江州,在客栈喝茶的时候,不是打听到张老爷子是这次祭典的谋划者吗?”
“嗯……”云烟摸着下巴,开始回想,“少爷这么一说,好像是有这回事。”
“当然有,地址我还记得。今天既然出来了,就顺道去会会这位在江州城德高望重的老爷子吧。”
千羽
叶寒一行继续循着祭祀这条线调查,而秦洛这边,他此时正坐在桌前静心习字。
自从和叶寒分别后,他就回到自己这间简陋的茅草屋里,坐立不安的等待三日后与叶寒的见面。
“唉……”秦洛放下笔,叹气望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能请到王爷身边的人来帮忙他是很高兴,但同时心里又不免有些忐忑——
信能送到碧水手中吗?碧水会愿意和他走吗?他和碧水真能平安的离开江州城吗?
问题接连不断的出现在他脑海里,怎么也挥之不去。
秦洛好几次站起身,又咬咬牙坐了回去。
“不行,现在去找碧水也无济于事,碧水的爹娘不会让我见她……”
他揉着自己乱糟糟的头发陷入苦恼之中。
“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果然只能等叶公子的音信了……”
说实话,秦洛恨透了自己现在这副无能为力坐以待毙的状态,可是他一介无名书生,无权无势又能做什么?
他收拾了一下桌上的纸笔,颓然倒在自己那张小床上,把脸埋进被子里。
“碧水,我到底该怎么办?”
“秦洛,你果然躲在这里!!”小茅屋的门被猛地推开。
“哇!”秦洛吓得从床上手忙脚乱的爬起来,看清来人是谁后,又拍着胸口松了一口气。
“千羽你干什么啊,吓我一跳!”秦洛不满的瞪着站在他面前的男子。
“我才该问你,你在这躲着做什么?”男子大手大脚的坐到他身边,神色冷峻的盯着他的脸。
秦洛不由缩了缩脖子。
这个身材高大面貌黝黑,此时还正一脸不爽的男子——陆千羽,是同他一起从小玩到大的好兄弟。
不过说是好兄弟,两人呆在一块的时候,秦洛却始终觉得自己像只被陆千羽这护仔的“老母鸡”保护过度的小鸡仔。
秦洛这人怎么说呢?小时候长的是细胳膊细腿儿,活生生一根鲜嫩的豆芽菜,又因为他酷爱读书,一天到晚拿着四书五经摇头晃脑,所以经常会被一些坏孩子嘲笑为“书呆子豆芽”。
一般人遇到这种事大概都会生气或伤心,秦洛却是个例外。
他性格迟钝且非常温吞,受到其他小孩的欺负也从不吭声,依然闷头背自己的书。
秦洛这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