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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爱著你作者:不曾相识-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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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生衣食无忧?好诱人的条件啊!我笑了:“甘先生,你可能不太能了解,象我这种混混,是根本不会在乎能不能吃到好东西的。另外,不要以为警察放了你,你就是清白的,脏钱就是脏钱,洗得再干净也是黑乎乎的。连甘子期都不愿用你的钱,你怎麽以为我会用?” 
  甘溯源终於忍不住生气:“子期自有他的想法,我和他之间的事,用不著你来评头论足!我一片好心,你不领受也罢,为什麽要离间我们父子关系?” 
  是吗,我在挑拨离间?世人加诸於我的罪名多了,也不在乎多这一项。我失去了说话的欲望,微微一躬,转身离去。 
  还没走出大厦门口,前胸袋中传来一阵轻柔的鸟鸣。 
  脑袋里整个轰轰乱响,我停顿了片刻才反应过来是我的移动电话在响。 
  前几天陀陀心血来潮把我的电话铃声调成了和他的一样,为此我又找到理由咬了他好几口,把他肩头都咬肿了。但那铃声我倒也没再去改。 
  看看号码,很陌生。会不会是打错了?管他的,接吧。 
  “喂,找谁?” 
  那边有两秒锺的迟疑。“小维,你………你能不能过来一下?”见我不回答她有点慌了,“我们是有点事想问你,你知道的,老李他………他的心脏一向不太好………” 
  我仰头看了看天,把眼泪咽了下去。 
  “好的,我这就来。” 
  “那好,我们在家里等你啊。” 
  那边很仓促地挂上了。 
  我靠在甘氏大厦的外墙上,慢慢闭上眼睛,感觉到阳光下冰冷的泪迅速滑下面颊。 
  还以为自己可以不在乎!原来我的坚强只不过是一只脆弱的贝壳,看似坚硬,却在打击来到之际碎成粉末。 
  从我曾叫她母亲的女人的口气里,我听不到一丝的怜悯和温情,只有恐惧,正常人对疯子的恐惧。 
  一直不肯承认,心底里,我还等待著他们的回头,恩赐我一点亲情的余炙。 
  可是………现实证明那只是我的妄想。 
  站在曾经熟悉的门口,我有一瞬间的畏缩。 
  我不知道等待我的将会是什麽。有事要问我………我还有什麽可以坦露的?全世界都已知道我是怎样一个卑贱的东西,勾引自己的哥哥,还害死了他!如果我回答不出他们的问题,他们会怎样对我? 
  深吸了一口气,我抬高了头,按下门铃。还有什麽可怕的?已经被弃之如废履,他们能拿我怎麽样,还能杀了我不成? 
  门开了,我看见一张最不想见到的脸:董妮娜。她的目光是小小的刀子,一点点将我凌迟。 
  见她似乎没有让我进门的意思,我旋转身子想要离开,被她恶狠狠一把拉住:“给我进来!” 
  这女人的力气大得出乎意料,我在门毯上绊了一下,险些摔倒。扶墙站住了,正看见正襟危坐的两位老人。 
  紧咬住嘴唇将泪水压回胸口,我冲著他们露出一个怪模怪样的笑,看在他们眼里,一定是更加的惹嫌。 
  “你知道今天是什麽日子吗?”那阴森森的语气教人不寒而栗。 
  我望向那个威严端坐在上方的人,满心的困惑,既不明白他问的话是什麽意思,也不明白他为什麽能在一转眼变成一个陌生人。 
  虽然我们的父子关系一直冷静得象他所作的政府工作报告,但这冻到南极洲千年冰底的速度也未免太快了一些,就象我根本不是二十年来他看著长大的,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 
  “忘了?”他冷冷一笑,“我来提醒你,今天是小文的百日祭!托你的福,小文的尸骨未寒,有人又给我们寄来了好礼物!” 
  一叠纸片朝我掷来,我本能地抬手挡住了脸,纸片如雪花纷纷飞落在地。 
  是谢以文和我在一起的照片。其实在谢以文家我已经看过一遍,不同之处只是多了两张谢以文用手抚摩我的额头和脸颊的照片,平常看来没有什麽的动作,夹在那些亲热的照片之间,就显得十分的暧昧。 
  为什麽?我麻木地跪下身去,拾起那些照片。谢以文都已经死了,为什麽还不肯放过我们? 
  “你究竟想要干什麽?以文都已经被你害死了,你还不甘休?” 
  我怔了一下,抬起头来看著董妮娜。她这话是什麽意思? 
  不知道她在我眼里看到了什麽,她一下子激动起来:“不要给我装这副无辜的样子!我可不是以文,那麽容易给你骗!你就是妒忌以文和我在一起对不对?千方百计想要拆散我们,现在好了,以文死了!你满意了吧?为什麽还要寄这些东西,你还想把爸妈气死吗?你也不想一想,你干的那些事,天底下有哪个做父母的能够容忍?你居然还怀恨在心,做出这样的事来!” 
  我拿著照片的手哆嗦起来,我是你们眼中的变态没错,可你们怎麽能怀疑我会做出这种丧心病狂的事来? 
  气到极点,我反而平静了下来,一直在眼里转圈的泪水也消失在瞬间。 
  “那麽,你们找我来,就是为了让我承认这些照片是我寄的?” 
  一个个看过董妮娜仇视中带著轻蔑的脸、市长大人威严怒目的脸、市长夫人躲避著我的脸,我放声大笑,“好吧,就算我承认,那又怎麽样?你们要叫警察来把我抓起来?还是现在就来个就地正法?” 
  笑声未绝,侧腰上已经猛地挨了一下,力道之大,让我怀疑自己的骨头都被踢断了。 
  “小维………” 
  我趴倒在那些模糊不清的照片上面,安慰地听见我曾叫她母亲的女人颤抖的叫声。 
  这叫声也制止了董妮娜的第二脚,她居高临下地看著我,冷冷地骂了句“无耻!”就别转头去。 
  “我没有,这些不是我寄的,我不知道是谁干的,我真的不知道………我也不想事情变成这样的啊………” 
  苍白无力的话从口中吐出,脆弱的防线终於崩溃。心底的绞痛几乎要叫人窒息。 
  他们为什麽会这样想?难道一个人的性向不同就代表了他天生是个坏人?所以他们认定是我勾引了大我十二岁的哥哥,所以他们认定是我为了破坏哥哥的家庭寄了那些照片,所以他们认定是我被赶出家门後心怀不满继续我的恶行? 
  “滚!滚出去!”茶几被拍得“砰砰”直响。 
  我不敢抬头去看他的表情,默默地站起身来,肋间的剧痛已变成了隐痛,想来没什麽大碍。 
  那个从见了甘溯源起就一直在心底萦绕的问题,再不问只怕是没机会了:“林思安是谁?” 
  两位老人的脸在瞬间苦皱成一团,仿佛我问出的不是一句话,而是击打在他们心间的一记重拳! 
  过了很久,我曾经叫她妈妈的女人先开口了:“你从哪儿听来这个名字的?” 
  我没有回答他的话,固执地重复:“林思安是谁?” 
  女人还没来得及回应,另一个老人冲口而出:“他是你的生身父亲,你们是一样的狐狸精投胎,千年祸害!” 
  “老李!” 
  “爸!” 
  两个女人的声音同时响起,较年长的那个身子象风筝般轻飘飘晃了几下,就栽倒了。 
  “妈!”我抢在另外两人的前头扶住了那个孱弱的身躯,几乎感觉不出臂弯里的分量………这段时间里,本来就多病的妈妈又瘦了许多。 
  她睁开无神的眼睛看著我,似又回到了出事前的慈爱:“对不起,我早该让你知道的,是我太懦弱………”又转头看著也俯身向她的丈夫,“老李,要怪就怪我吧,是我生了他,他做什麽错事,都是我没教好他………我对不起你,老李………当年不是你好心娶了我,那个狠心的一闭眼去了,我………我真不知道会怎麽样………” 
  “他………林思安死了吗?” 
  我近乎无意识地喃喃著,被市长大人狠狠瞪了一眼:“他死了二十年了!狐狸精,什麽都担当不起,被男人甩了竟敢去害人家清清白白的闺女,害得人肚子里有了小狐狸,居然想一死了之!” 
  所有的疑惑在此刻全都解开。自幼年起就对我不冷不热的市长大人,母亲对他诚惶诚恐的态度,谢以文生前在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只言片语,都在此刻找到了答案。 
  一片混乱中,我打开了门,穿著白大褂的人蜂拥而入。 
  看著他们将双目紧闭的母亲抬上担架出门,我的心底一片澄明,这将是我最後一次见到她了。 
  不论她能否无恙,市长大人都不可能再让我见她了。 
  不知为什麽,知道了赶我出门的并非生身父亲,这一点反而让我如释重负,似乎这可以证明我还没有坏到连亲生父亲都厌弃的程度。至於妈妈,我宁愿相信她是迫於压力抛弃我的。 
  我坐在公交车的最後一排,听著耳机里那个沙哑的男人声音反反复复吟唱著他逝去的爱情,用我听不懂的语言。 
  有什麽东西在这个看似平常的三月下午永远离开了我,虽然我自己也不知道那是什麽。 
  天黑了,公车上的人来了又走,换了一批又一批,没有人注意到一直卷缩在後排的我。 
  直到深夜,连售票员和司机都打著呵欠准备走完末班回家睡觉,我才随便拣了个站下。 
  完全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要做什麽,我站在下车的地方发呆。 
  “李维罗。” 
  三个字硬梆梆在身後发出,我愕然转身,被压入一个冰冷怀抱。 
  噩梦………看清那人是谁,我的脑中只有这两个字。 
  “最好识相点别乱动,我是很心疼你的,可我手里的刀子未必懂得怜香惜玉!” 
  我默然而笑,毫无预兆地出手,北霸天被我踢得趔趄後退,他的匕首划破了我的衣襟,温热的液体从胸口喷涌而出。 
  路人的惊叫奔跑声中,我低低地问:“为什麽不杀了我?” 
  北霸天看著我,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目光里是已经到了极点的惊恐,面对著疯子的惊恐。 
  我不再看他,转开视线,却猛然发觉这里是谢以文曾经住过的小区外面! 
  原来,即使在我的潜意识里,我始终无法忘却与他爱恨纠缠难分的十年,就算斯人已逝,留下的记忆却不会磨灭。 
  谢以文,在你面前,我输得如此彻底! 
  往事慢慢涌上心头,象潮汐将我一点点淹没。在他和董妮娜结婚周年纪念日傻傻地在他窗下徘徊的我,被他发觉後欲去还留的我,在他身下辗转呻吟的我,在他和陀陀两人针锋相对时出言讽刺的我,真的都已经一一远去了吗?真的再也不会回来了吗?那为何我还要来到这里,痴痴地等著那个再也不可能会出现的人? 
  那些照片………混沌中有个念头攫住了我的心脏,叫我透不出气来………那些照片,应该就是在这里被人偷拍的! 
  是谁?在谢以文死後还不肯放手,非要逼得我发疯不可? 
  隐约有个名字在喉间跳跃,我不敢把它说出来。 
  “他在这里!” 
  身後有人声和杂沓的脚步声传来,我再也强撑不下去,身子象融化的冰山慢慢倒地,昏厥之前的最後一个念头竟是:为什麽死前陪在我身边的是这些陌生人? 
  我当然没死成。年轻的生命,即使主人想要放弃,也会顽强地挣扎著不肯就范。 
  醒来後医生告诉我,我身体里的血液流走了将近四分之一,再晚送来半个小时,就无法抢救了。 
  我苦笑,为什麽不再晚些被发现呢?是我自己心有不甘,所以走得不够远吗?或者,潜意识里,我不是真的想放弃生命? 
  好吧,既然死不成,从今天起,做个新人。 
  就当过去的李维罗已经死了。 
  无力负担高昂的住院费,一个星期後我就出院了。出院後的第一件事是到派出所把户口本上的名字改了,换了新的身份证,恢复了父姓。 
  那个我从来没见过、连照片亦无缘得见的生父林思安,到底是个什麽样的人? 
  从甘溯源的反应来看,我的相貌与他十分相象。想来当年甘溯源和他之间也是有一段故事的,但不知是谁辜负了谁? 
  一直对甘子期有种哥哥般的亲切感,现在想来不无道理。 
  如果林思安没死,谁能断定甘子期的生母死後他不会和甘溯源在一起?那样的话,我或许也不会留在对我冷漠有加的养父和唯夫命是从的母亲身边,而是随同生父与甘氏父子生活在一起,组成一个四口之家。 
  “嘀………”充电器发出响声,提醒我电已经充满。 
  我交给手机店店员一个硬币,接过他递过来的电池,装在整整一个星期没用过的移动电话上。 
  刚刚开机,里面的讯号就迫不及待地响成一片。我按了查看,七十九个来电,二十八个短信,一多半是甘子期,一小半是陀陀,杂在中间的还有两个陌生的号码。 
  我想了想,先拨通了甘子期的电话。 
  “小维你在哪里你没事吧为什麽不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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