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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陌再也无路可逃,被两个跟班抓著胳膊,货物一样往墙角拖。
杜少鑫点了根烟,手指发抖,给气的:“老子今天弄不死你。”
曲子诺突然出声道:“等等。”
杜少鑫转过头去,像是很不可思议他还站在那里:“还不快滚!”
曲子诺在这种剑拔弩张的像是马上就要上演一场黑帮暴力片的恐怖气氛里,用他那种特有的波澜不惊和息事宁人的口吻说:“好了好了,大家都冷静一点,有什麽话好好说吧。”
杜少鑫大概从来没见过他这麽没眼力见的,一时竟然说不出话来。倒是旁边一个跟班站出来推了曲子诺一把:“二少爷在这办事,快滚!”
曲子诺站著没动,反倒笑了笑:“客人起了争执的话,负责劝解也是我工作的一部分。”他边说边朝墙角走过去,拨开两个跟班,伸手苏陌把拉起来,还绅士而友好地给他拍了拍衣裳,脸上一副自然而然顺理成章的表情,中途居然也没人站出来阻拦。
杜少鑫也了楞了好一会,才勃然大怒道:“你们都是吃X的啊!”
跟班们这才围上前来,苏陌知道杜少鑫是什麽样的人,不由在曲子诺身後小声说:“不关你的事,你快走。”
曲子诺闻言只笑了笑,依然笔直的站在他前面。他比那些打手都要高大,宽肩长腿,白衬衣下的肌肉线条饱含力量。这麽衣冠楚楚的站在一群凶神恶煞的恶霸中间,身上散发出的威压感却竟然盖过所有人,那无形的气势反倒逼得其余人往後一退。
他笑著说:“光是吵架就算了,怎麽能动手打人呢。这位少爷也太不懂事了。”
堂堂杜家少主连连丢脸,还被人当成小孩一样对待,杜少鑫觉得自己脑子里某根弦终於绷断了,他推开不中用的手下,两步垮到曲子诺身前,把嘴里烟头恶狠狠地按在他肩膀上。
苏陌啊地叫了一声,曲子诺肩头上很快被烫出一个黑洞,衬衣发出灼烧的兹兹声,一股焦臭味渐渐蔓延开来。
曲子诺皱起眉头,和杜少鑫对视著。
杜少鑫额头上青筋暴起,手指捏著烟头使劲扭了两下:“关。你。X。事。”
“再不滚,老子连你一起搞。”
曲子诺回头望了苏陌一眼,苏陌回他一个眼神,微微摇了摇头。他沈默了一会,拨开杜少鑫的手,拍拍肩头,而後终於走了出去。
苏陌这才舒了一口气。他和杜少鑫之间那点破事本来就是杜家的“家事”,他还好,有老头子放话保著,杜少鑫最多给他点教训,倒不敢真把他怎麽样。倒是曲子诺,只是个没背景没身份的小侍应,又是个外人,要真在中间横插一脚,危险的是他。
再说他们两人交情也不算深,曲子诺肯站出来帮他说几句话已经算是仗义。要是今天真因为自己那点破事连累到他,苏陌才是真不知道该怎麽办才好。
“傻X。关他个X事啊。”杜少鑫余恨难消的骂了一句,朝苏陌走过来,挽起袖口给了他一耳光。啪一声脆响。
苏陌被打得一偏头,杜少鑫反手又是一耳光,骂道:“你是不是贱X,啊?”
就这样?苏陌吐了口唾沫:“你爸生的,你说呢。”
“我X你XX!”杜少鑫暴怒,抬脚就朝他肚子上一踹,苏陌朝後一倒,被人拽著胳膊拉回来,而後又被踹了一脚。
“你再骂啊,再来啊!贱X。”
这次苏陌倒是没力气还口了,胃里翻江倒海,他剧烈咳了一阵,忍著没有吐出来。
杜少鑫还要再踹,突然被人从後面拉住了胳膊,他刚转过头去,就被人一酒瓶当头砸下来。
酒瓶在他脑袋上砰一声炸开,酒液哗啦啦泼了他一身,玻璃渣碎得满地都是,有两片直飞到苏陌脚边。
一时间鸦雀无声。
杜少鑫还愣著,原地站著摇晃了两下,才慢慢有血和著酒从他发迹流下来。
曲子诺握著瓶嘴,对他笑了笑:“芝华士,算我请你的。”
然後他又对周围脸色惨白的跟班们扬了扬下巴:“怎麽样,现在关我的事了没。”
6
等警察接到警报赶到现场的时候,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已经是太迟了。
十几个黑社会打扮的男人鼻青脸肿地倒在卫生间里,裆部都或轻或重受了损伤,一个个翻著白眼口供都没法录。还有人双脚卡在马桶抽水口里,怎麽都拔不出来,几个在场的警员都想不出来这是怎麽给塞进去的。
最凄惨的是个十八九岁的青少年,领带被人栓在水管上,脑袋给卡死在水龙头底下,鼻尖刚好抵著洗脸池,服务生推开门发现他们的时候,他都不知道这样被冰水涮了多久,救下来的时候连气都快不会喘了。但检查报告下来,他伤势最轻,只有头皮上破了个口子,左边鼻孔轻微烫伤,还有就是,冷天冲凉水得了感冒。
最怪的是,这夥人不肯立案,都咬著牙说是自己不小心弄的。那冰水冲脑袋的倒霉孩子原话是这样的:‘老子想洗头!不行啊!’
於是最好只好作意外事故来处理。
曲子诺多少挂了彩,鼻梁上淤了一块,嘴角也擦破了,可这无损於他在苏陌心中的英俊形象:“真是看不出来你这麽能打!”
“实在太厉害了!”
“以一当十原来不是传说!”
而面对这些夸奖,青年也只是谦逊地笑笑。
两人并肩走在大街上,衣衫不整,一瘸一拐,但有夜色遮掩著,倒也没人冲他们指指点点。
苏陌自己也黑了一个眼圈,人中上那道鼻血也没擦干净,但他兴奋得两眼发光,一时顾不得痛:“说真的,你学过的吧。学的什麽?散打?武术?跆拳道?”那种拍动作片一样流畅有力的格斗动作,不是一般人能做出来的。
曲子诺仍然谦虚道:“都学过一点。”
苏陌伸手想勾他的肩,发现太高,就换作拉著他的手腕:“大侠大侠,干脆你收我为徒吧。”
曲子诺垂著眼睑看他:“那你用什麽报答我?”
给了杜少鑫一顿教训,苏陌心情愉悦得不行,眉飞色舞道:“走走走,请你吃饭。”
两人找了个宵夜摊,席间苏陌很是殷勤,不停地给曲子诺夹菜:“大侠身手绝非常人,不知师承何派,我看那几个肘击啊,实在很有一点当年那个泰拳冠军的味道。。。”
曲子诺夹了一筷子菜,慢慢嚼著,笑得眉眼舒展。他这麽温和敦厚的人,打起架来居然这麽厉害,每一个动作都狠而准,简直只能用残暴来形容。苏陌不由猜他不仅仅是做过侍应这麽简单:“你是平时都在锻炼著的吧。怎麽,你还有份兼职是健身馆里的教练之类的?”
曲子诺摇了摇头,简短的说:“我以前,做过保镖。”
苏陌恍然大悟,筷子一拍:“我就说嘛!”隔了一会又说:“你打起架来实在太帅了!怎麽说呢──就像城管一样!”
曲子诺镇定地给自己倒了杯茶:“哪里,我看你的那招──”他似乎找不到更好的辞藻来修饰,就直白地说:“──踹XX也很厉害。”
高人夸赞,苏陌立刻红光满面:“说起来还是跟我一个前女友学的,以前我把她惹火了她就拿这招来对付我,都是男人嘛,那种痛你也懂的。”
曲子诺抬了抬眉毛:“哦?”
苏陌早把他当自己人,也就跟他掏心掏肺起来:“跟你讲啊,你大概是没被伤著过,我被她一踹,少说也要肿个十天半个月的,不能那个也就算了,有时候走路扯著都疼,真是生不如死。。。”
曲子诺笑了笑:“那後来呢?”
“後来?”苏陌莫名其妙,“後来就慢慢的消肿啦?”
“不,我是问你前女友,後来怎麽样了。”
苏陌还是莫名其妙:“就、就分手了啊?”
“因为她打你?”
苏陌想了想:“不,我们分手好像是因为她劈腿。。。。诶,不对,劈腿是另外一个。。。”他摆了摆手,“哎呀,记不太清了。总之是在一起不合适,就分开了。”
曲子诺喝了口茶:“嗯。”
一时有些冷场。
苏陌还在为话题的突然转变感到莫名其妙,刚想开口,曲子诺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嗡嗡震动起来,他接起来,眉头慢慢皱起。
“是。”
“是我的错,抱歉。”
“不,是那群客人有错在先。”
“不,我不知道他们是谁。”
“。。。我会赔偿。”
“是的,抱歉。”
“很抱歉。”
“明白了,我会辞职。”
他说完就挂了电话,苏陌赶忙问:“是谁?”
曲子诺只是摇摇头,他却明白了:“刚才那家夜店的?你经理?找你算账来了?”
曲子诺仍然不说话,苏陌吸了口气,往後一倒,靠在椅背上。
“是我的错。”两人同时说。
“你有什麽错啊?都是我连累你,”苏陌不禁又气又急:“他要让你赔偿什麽,钱都由我出,事情是因我而起,杜少鑫要秋後算账,你让他冲我一个人来!”
曲子诺反而宽慰他说:“没事。大概他们不想把事情闹大,没追究太多。只把我辞了。”
这不叫没事,苏陌心里别扭极了:“抱歉。害你没了工作。”
曲子诺脸色不大好,但他还是好脾气地朝苏陌笑笑:“我也不是只有这麽一份工作。空缺出来的时间再找个兼职就行了。”
宵夜一口也吃不下去了。两人在附近的车站分别,苏陌对他又感激又抱歉,临别前再三嘱咐:“有什麽事一定记得给我打电话。工作的事我帮你留意,凭你的能力,绝对能找到更好十倍的。”
曲子诺也不再推辞:“那就麻烦你了。”
7
7
李梅打电话来核对团队名单的时候,苏陌忍不住又问她:“梅姐,我上次跟你说的那个事,你帮我打听了没?”
这事他这两天已经提过好几遍了,对方不由疑惑道:“什麽人这麽让你挂在心上哦?”
“一个朋友。这事办得成嘛?”
李梅直觉不对劲:“朋友?什麽朋友?”
“呃。。。”这解释起来才是说来话长,马桶前认识的朋友,苏陌只好支吾道:“就一个普通朋友呗。”
“你会对一个普通朋友这麽上心?连高中班上的人都认不全的是谁哦。”
这事还要提几遍,苏陌满头黑线:“我不是认出你来了嘛。”
“你还有脸提!”
他们俩高中同桌三年,毕业半年後李梅在公司会议室里看见他,主动上去跟他打招呼,他却一脸茫然,过了半天才“啊”了一声,说你你你你好眼熟啊。
“我还不了解你?”她在电话那头翻了个白眼:“对什麽都是三分锺热度,说了就忘,三心二意,谁被你看上活该谁倒霉!”
苏陌茫然道:“我、我哪看上谁了啊?”
“哦哦?不是为了哪个美女你会这麽热心给人介绍工作?你吃饱了撑的?”
苏陌心想她完全误会了:“我帮我朋友一个忙不行吗?”
“你什麽时候这麽仗义了哦,”对方根本不相信:“这样好了,那个位置我先帮你看著,哪天你抽个空把那女孩带过来看看,要是我觉得还行就留她下来做事,就这样吧。”
“什麽女孩。。。喂喂?”
那边已经挂了。
苏陌握著听筒,心里略微郁闷,不过李梅也算答应了替他留意那个空缺出来的位子,这好歹让他觉得内心稍安。
他观望了一段时间,杜少鑫那边暂时没什麽动静,就胆战心惊地拨了个电话给杜予城,那头的语气风平浪静,也听不出什麽端倪。
於是又安稳过了两天,他就把这事给忘了。
两天後,这座城市迎来今冬的第一股寒流。
气温一下子降了下来。暖气许久没用,打开才发现已经失灵,苏陌白白吹了半天冷风,冻得手脚冰冷,只好去洗了个热水澡。
刚从浴室里出来手机就响了,来电显示是林钧。
苏陌心情有点复杂,边擦头发边接起来:“说。”
电话那头有些噪音,似乎是在大街上:“问你个事,你城东的那套小户型还留在手上没?”
“租出去了。怎麽啦?”
“没事。有个朋友在找地方住呢,租出去就算了,我再问问别人去。”
苏陌随口问了一句:“谁啊,不能住你那?”
林钧只好解释道:“我那不是太方便,你也知道我最近在准备婚礼,小雅已经把她那套租房退了,打算搬过来和我住。”
苏陌举著毛巾的手慢慢放了下来:“这样啊。。。”
林钧在电话那头对他的难过毫无所觉:“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