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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准看到宋承前妻这个声明之后,就打电话给了谢东,“你做的吧。”
“嗯哼。”谢东点头。
徐准点名批评谢东说,“以后事都让我一个人扛着,别把他扯进来,他不喜欢。”然后在挂掉电话之前,又十分含糊地表扬道,“做得还行。”
“擦,”一句话把谢东气得,在那边厢抱着电话,又要跳脚。
外面这些乌烟瘴气的事,宋承本来全不知道,他埋头教他的书,上课比较忙,平时办公室气氛也是忙碌而严格,很少有机会能停下来说说时下的新闻八卦,即使说了,宋承也不过心。而且自从和徐准这种名人确定关系之后,对报纸和新闻之类的,宋承尤为回避。
偶尔买份报纸看看,结果一打开就是那张和自己同床共枕过的脸,被狗仔拙劣的摄影技术拍得变形,又要被记者八卦臆测的语气评头论足指指点点一番,这感觉放谁身上都不好受。
结果他前妻给他打电话来,主动告诉了他这件事。宋承接到电话有些惊讶,听闻前妻沈知书所说的消息,居然十分镇定,远没有看到来电显示上出现前妻的名字那样惊讶。听完只是说,“知书,你还好吗。”
“我挺好的,多谢你之前给我汇款,你不知道,其实当年离婚的时候,徐先生就给了我们一大笔钱。后来又陆续给了我们几笔钱。如今我那口子的超市都开成连锁了,日子过得不错。”他前妻声音在电话里听起来年轻许多,确实是个生活安稳知足的成熟女人模样。
宋承说,“终究还是我对不起你,有什么困难,你可以提出来,我会尽量帮你。”
“哪里的话,”沈知书说,“这次的声明,虽然有谢老板律师那边主动与我们联系,但说到底,也是我自愿站出来的。当初结婚的时候,你对我说过,你和徐准之间那么多年里,从来没有逾越行为,只除了最后那一次。这是你说过的话,我相信你,你不值得在网上被那样抹黑。”
宋承变了,沈知书也变了。这些年其实大家都变得越来越温柔,也许是观念在变革,也许是时代在进步,网络的普及,信息流动更通畅,总之,早不复十几年前的凄风苦雨、苦大仇深。
宋承在心里感叹几句,最后跟沈知书问了声好,两人互相有礼貌地结束通话。
挂掉那通电话后他一整天都心神不宁。之后回到家,打开电脑查了查,虽然视频已经被和谐,但是照片都还看得见。而且从网上新闻的标题上,也可以看出是有性 爱视频流出。宋承自然是不会自添困扰,去刻意搜索视频来看。他也没有什么迁怒的感觉,这都是徐准的从前了,他分得很清楚,什么是从前,什么是以后。
只是宋承难免在心里对徐准感到有些失望,跟往常一样的那种失望。无论外面出了什么样的事,徐准从来不告诉他。而这次这种事件,怎么说,他自己也是有些相关的,又是作为徐准的伴侣,徐准到底要到什么时候,才肯正式跟自己说上一句两句。
徐准如砍瓜切菜一般解决了自己这边的公关危机,可是唯独解决不了宋承,总是在犹豫着,犹豫着,借口自己忙碌,躲避开不肯联系宋承,结果铸成大错。
剪秋被保安跟丢垃圾一样丢出了那女老板的别墅,又被女老板丈夫派出的人,狠狠殴打和羞辱了一番。没有人再来管他,毒品让他的神经极其脆弱,很容易就失去理智,在绝望之下,对宋承行刺。
在那天,宋承回到自己家小区时,看到有个人腋下夹着一包东西,佝偻着腰走路,因为包着碎花头巾戴着黑墨镜,所以感觉挺奇怪的,像男人,又像是个女人。
那人似乎是向宋承这边看了好几次。等到宋承走近时,一把拉住他。宋承朝他看了一眼,感到奇怪,扶住那人有些抖的手腕问道,“同志,你需要帮助吗。”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一把明晃晃的利刀朝自己捅来。
剪秋毒瘾上来,没多少力气,捅的位置偏,看起来流了很多血,但是没伤到内脏。捅完他自己好像也被吓住了,一把将捂住腹部的宋承推倒到地上,还觉得不解恨,又上前去踢了几脚,抖着手,补了两刀。
第 60 章
那天正是徐准正式召开新闻发布会,地点选在他们圈里常用的一家五星酒店,记者塞满了整整一个大厅,举着话筒和摄像录音设备,听徐准宣布自己从此金盆洗手,退出导演行业。徐准站在镜头前,看起来和平时形象差不多,换了身正经黑西装,没有瘦点,也没有憔悴些,丝毫看不出身为黄片男主角的羞愧感或是低人一等感,只是很郑重,官方模样,一字字脱稿念着即兴演讲,表明自己退圈这事是真的,经过深思熟虑,不是在开玩笑。
他这圈退得是太干脆了,自己干脆脱身,把仍旧还义愤填膺,从愤怒里走不出来的公众们,一下子抛到了深渊里。让这一两周来轰轰烈烈的这场戏,陡然有种烂尾感。大厅里闹哄哄乱成一团,徐准也不管,说完就退下去,然后一律问题,都让给自己的律师来回答。律师上去只说“是”或“否”,其它过于偏激的问题,都淡淡一句请大家尊重法律的边界,否则我们将保留起诉和追究的权利。
到了后台,谢东跟他恭贺说,“恭喜你荣任gay界新一任最火辣性幻想对象,无数小零们都在微信上求种,各大黄片论坛,都在转发你的压缩包,众网友纷纷在回帖下面,惊叹徐导持久。”小黄片虽然被删了,可余韵仍在,挡不住网民在非法网站里暗地分享的猎奇心。金城在床上那么风骚的一个人,徐准握着人家腰啪啪狠干了四十分钟,最后大家居然也没看到他射,可谓勇猛。
徐准拱手点烟道,“同喜同喜。”对方脑袋不够聪明,黑他其实没黑到点上,性爱录影带这种东西,对女明星,或是做零号的男明星,可能会有很大损害,但这是个男权社会,对于徐准这种不靠私生活上位的实干人物来讲,亏不了什么。何况电影界向来与政界关系密切,他这是还没开始找人,真要找人出来帮自己摆平这麽个事,愿意出手保他的多了。
至于那些极端恐同的、锲而不舍人身攻击的,相信了挑拨煽动,以为徐准这种人就是娱乐圈最大毒瘤,欲除之而后快,不然就嚷嚷社会公平正义何在愤青的,一是徐准自身心理够强悍,不在乎,二是自然还有后续公关手段,是褒是贬都是关注度,这事先留着,不着急收尾,在以后好好利用一下,未必不能再捞回些本来。
徐准吸着烟,冷静地跟身旁几个助理一条条吩咐,其中重要的,着他们找几台平板打字记下来。助理给徐准倒了杯用来减压和庆功的香槟,徐准嫌太凉没喝。手机响了,出去接电话,然后一回来,可以很明显地看到,方才还那么运筹帷幄光彩照人的一个人,一下就垮下来。明明脸上也没有皱纹,头顶也没有白发,可就是能感觉到,这人周身的气息,转瞬间就老了十岁。
助理赶忙跑过去扶住他,“准哥,你这是怎么了。”
徐准招手道,“徐幼啊,辛苦你了,来,跟我去趟医院,照顾宋老师。”
徐准这预感很准确,多亏带了个徐幼去。到医院时,宋承仍然在手术台上,跟帮宋承打急救电话,并跟着救护车到医院,垫付了手术费的路人道了谢,又给人塞了张平时公关应急用的现金卡,派徐幼送路人走了,徐准一个人在手术室外走廊上等着。缝针估计是个慢活,要不徐准也不会等得那么焦心。出来后宋承仍然昏迷,麻醉药效没过,半天多后才醒来。徐准坐在病床边轻轻捡起宋承手,宋承裹在腹部一堆纱布和缝针线里面,轻度摇头,根本就不想见他。
徐准只好出去,等助理回来了,让助理和陪护一起,帮着处理病房内一切事宜。
剪秋伤人后走投无路,逃到了容思予那里,容思予听剪秋含泪带请求说完后,叹口气,打开家门,放剪秋进去。然后把人反锁在卧室里,当场就打电话报了警。同时,这种严重的刀伤,医院那边也是要报案的,两案一合并立项,警方很快就过来了。徐准作为和凶手和受害者两方都相关的,配合警方进行了调查。
这种伤人案简单的很,凶器都没丢,大喇喇在容思予家里放着。人证物证俱全,警察当场就把人给带走了。剪秋在被套上手铐头套前,仍反复跟警察说着我要见徐准,浑然不见容思予在他身后,眼里那受伤的光芒。
连着两天之内宋承都没见徐准,徐准就在病房外面守着。其实宋承不想见还是占少数,更多的是没力气见。肚子上那么大几条伤口,动一动全身都疼,失血过多,大部分时候都昏迷着,唯一醒着的那点时间,要应付各种医疗程序都来不及,实在没多余身体能力,再拿去见徐准。
他身上犯的那些事,委托了几个朋友开的公关公司帮忙代理,慢慢地也就淡了。没淡的,徐准现在也没空去管。新电影跟院方都签好协议的,临时挪档期,激起很多不满,损失也比较惨重,但所幸公司还是开得下去。徐准守在病房外,料理好了一切琐碎事,到第三天警方联系他时,主动申请了去探视被拘留的犯罪嫌疑人。
剪秋坐在铁栏杆后面,徐准走进去,坐下来。明明是他先预约的见面,却反而问人家道,“有什么要说的,都说吧。”
剪秋仰起头,一副“我是受害者,我是被逼的”口吻,说,“我早就说过了我爱你,是你一直不相信。”
徐准又想摸烟了,奈何这是警局,摸不着,他也不想公然挑衅人家公检法的权威。倾身皱了皱眉道,“接着说。”
剪秋陷入回忆,“我爱上你,是我还在学院读书的时候。后来第一次见面时,我就跟你提过,可是你已经不记得了。当时学生会组织了一个沙龙,定期邀请社会上的名流,来学校与优秀学生见面。在那么多的成功人士中间,我一眼就看到了你。你那时比现在瘦点,没有这么壮,穿着牛仔裤,白衬衣,把袖口卷起来,指间夹了烟,靠在沙发上,漫不经心地发表演讲。说两句,就笑一声,然后低头抽两口。我的座位离你最近,光闻着那烟味,都已经能幻想出被你强暴。”
徐准是带着满腔烦躁和怒火来的,没想到一来就听到人对自己这么长篇大论犯花痴,愣了一下,才说,“我有什么可迷恋的,那都是资本运作的结果,剪秋,说正事。”
剪秋不管他,继续说,“你那时,还没有爬得像现在一样高,可是你身上,有些东西是那么好。英俊潇洒,年轻有为,不知道迷倒了多少人。更重要的是,你对于自己所拥有的一切,全不在乎,别人那么想拥有的东西,你轻易都拿到手了,然后完全不在乎。那股满不在乎的劲,很容易吸引天真又不知世事的学生。在我们那一届,新闻上还没有开始说你是同性恋,我听说有表演系的女生,在夜里,偷偷把你的名字刻在床底。”
徐准不耐地拍了拍隔离栏杆,可是他没办法堵住剪秋那张嘴。“在那时,我在心里嘲笑他们,不自量力。我觉得我比他们所有人都好,比他们所有人,都更有资格和你在一起。我立志要成为能够站在你身边的人。可是我最终没有成为那样的人。”
“你的成功,让我们这些学生把一切都想象得太简单了,我们那时不知道,在国内就只能有一个徐准。不是所有人,都能复制你那样的经历,一夜成名,一帆风顺,一出道就有大公司捧,无论是媒体还是电影观众,都死心塌地爱你。
“你不知道我后来进了圈里,在一个老板又一个老板间堕落的时候,有多恨你。徐准,我那么需要救援,可是你为什么不来救我?你为什么不来帮我?我把我的爱和真心奉献到你面前,让你踩在脚下,你为什么从来都不肯正眼看我一眼?”
言至于此,剪秋很应景地哭了起来,无声地,流下很多泪,不太在乎形象地,用两手擦掉。徐准朝门边监视的哥们打个手势,表示对不住了,自己必须得抽两口。摸出根烟来点燃,长长抽了两口,叹道,“剪秋,你这个事啊……”
徐准在脑子里把这事又过了一遍,只叹道,“剪秋,你何至于此呢。”
徐准觉得自己好像是在从听闻宋承被刺入院的那一刻起,就真的老了。这两天面对任何人和事,很容易觉得悲悯,有种力不从心之感。即便是面对剪秋这样的人,他也居然能放下偏见和执迷,愿意认真地听他说说话。
如果他从前不是那么骄傲,不是那么不把世人放在眼里,眼里只看得到他自己。能够早点长大一点,成熟一点,抽出哪怕片刻时间,和剪秋简略地谈一谈,想必如今也不会是这种结果。世事为什么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