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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舒正伸臂拦住他。
叶然眼睛一瞪：“干嘛？”
严舒正笑不露齿：“不干嘛，就是想问表弟，怎么每次看到我都不说话，要不就是看到我了转身就要走？”
“哼，看你不顺眼。”
严舒正叹了口气，声音里带了几分无辜：“我怎么惹了表弟你啊？”
叶然磨牙，道：“你自己心里明白！”
“唉，明明小时候那么粘我的，我们在玉米地里还拉过勾，你说长大了要做我媳妇……怎么一转眼，却把我当做恶人般对待。真让我伤心啊……”
严舒正怅然道。
叶然赧然，没想到严舒正竟然还记得小时候的事儿。
他见严舒正低着头有些可怜的模样，不由觉得自己是不是对他太严苛了。
说起来，严舒正也没做什么错事，顶多是开个玩笑，自己差不多就算了吧，毕竟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亲戚。
“我……”叶然开口，又很快收回即将脱口的话。
若不是看到严舒正眼中转瞬即逝的促狭笑意，叶然几乎也要被他那副样子给骗了。
这家伙说得像模像样，其实就是在做戏！
叶然怒。
明明顶着和严舒城一模一样的脸，说起话做起事来却是这般可恶——叶然手心发痒，真想给严舒正一拳。
严舒正似乎读懂了叶然的表情，笑着道：“表弟别怒。把你气坏了，不用你动手，我哥回头也要修理我一顿的。”
叶然驳道：“关大哥什么事。”
“你都抛弃我，转而喜欢我哥去了。你的事，他当然要管的。”
“你！”
“我知道你喜欢大哥，不过，”严舒正指了指叶然的脖子，提醒道，“你们还没公开呢吧？你下次还是换个高领衣服比较好，看，脖子上的吻痕都露出来了。今天来参加聚会的人肯定都看到了吧……”
叶然脸倏地变红，他啪地打开严舒正的手，眼睛瞪起来，警惕地看向严舒正：“怎么，你想打架？”
严舒正双手举起做投降状：“不敢不敢。我这么说也是为你好啊。其实我只是想和你搞好关系。毕竟，如果你总对我这么抵触，我也很难办——我哥总以为我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儿。”
“……”
你就是做了对不起我的事儿！我因为你挨严舒城惩罚还少吗？
叶然在心里恨恨想。
严舒正摸了摸鼻子：“其实，我想说，……”
“你不用想了。”
叶然打断严舒正的话。
他一把揪住严舒正的衣领向下拉，就算严舒正个头比他稍高，身材比他宽大，叶然做起这个动作时依然游刃有余。
叶然面上带着厉然的神色逼近对方：“我告诉你——以后少来招惹我！不然连着严舒城的份一起，揍死你！”
“额……”严舒正露出一抹苦笑，“不要这么严肃吧。”
“我是认真的。你给我记好了。”
“可是你这样子……也不一定就能打过我吧……”严舒正面上依然带着苦恼笑意，但他的语气，分明是不屑。
叶然被他激怒了，臂上使力：“那就试试吧！”
战火一触即燃之际——
“然然……你们这是？”
严舒城的声音插入。
好像还是略有些熟悉的台词。
叶然身子一僵，脖子一度一度转过去，就看到严舒城面色不善地站在几步远外，皱眉复问：“你俩又在干嘛？”
叶然再一点点把头转回头，瞧了瞧自己和严舒正此刻的架势——叶然一双手都放在严舒正胸前，两人几乎身体相贴，面孔更是离得极近，呼吸都能触到——叶然发誓，他们刚刚是要开始打架的，可这动作解释起来怎么感觉有些棘手呢？
叶然：“……”
严舒正：“老哥，你来啦！你看哦，我可什么都没做。”
严舒正说着，抬起空着的双手朝严舒城挥了挥。
叶然：“！！！”
擦，没见过这么落井下石的！
严舒城沉着脸道：“看到了。”
叶然忙松开手：“哥，不是那样的……”
严舒城：“然然，你过来。”
叶然：“我刚才是要教训他才那么抓他的……”
严舒城：“好端端的，你教训正正干嘛？”
叶然郁闷：“……”
这要他怎么解释。实话说看严舒正的样子不爽吗？
严舒正抿着嘴唇冲叶然眨了眨眼。
那模样好似在说：别解释了，赶紧过去送死吧……
叶然被严舒城看到刚刚场景后本来就心烦，此时更是被挑得心头火起。他不再压制自己，挥起拳头就向严舒正打去，目标直指严舒正左脸。
估计这一下若是被打中，严舒正小半个月都不用出门见人了。
可惜。
叶然的拳头被严舒正端端正正地挡在了手掌里。
严舒正嘴角含笑：“说了让你别那么严肃嘛。”
“闭嘴！”
叶然另一拳跟上。
紧跟着的第二拳也被轻轻松松地隔开了。
叶然还要再打，却是严舒城黑着脸上前抓住叶然后领，把叶然从战场中拖走。
“哥，你就知道向着他！”
“让你过来你不听话是吧？看我回去怎么罚你！”严舒城在叶然耳边小声道。
“……”
眼看着严舒城带着叶然走进了一旁的楼梯间，严舒正在他们身后喊道：“哥，你放心，我不会把你们的事告诉妈妈和姑父的。”
回应他的是严舒城低调的一声“嗯”。
以及，叶然遥遥举起的中指。
严舒正耸了耸肩，笑着往包间走。
刚走没几步，那边消防通道的门再度打开，从门外进来了个一头金色短发的男人，那人快步走出楼梯间，然后极小心地把门关上。
严舒正见其那行为有趣，不由多看了几眼。
金发男人似乎喝醉了，关好门后便贴着墙根走了几步，而后慢慢滑坐下去，手臂搂着膝盖，头埋下，再过几秒，竟然有呜呜咽咽的声音从那里传来。
严舒正：“……”
“呜……呜呜……哇啊啊啊啊呜呜！”哭声渐大。
“喂喂，你哭什么！”严舒正不由急了，楼道那边还有严舒城和叶然在呢，估计没干什么少儿有益的事情，这人在人家亲热的时候大声哭捣乱，简直就是拉仇恨啊。
等会儿把叶然招来，指不定还会挨揍。
严舒正看金发男那小身板，不像是能招架住叶然拳头的样子。
严舒正并不是个同情心旺盛的人，但他今天心情不坏，便索性做把好人，给对方提个醒。
他蹲下身拍了拍金发醉鬼的肩膀，随即露出了个足够温和可亲的笑容：“嗨兄弟，有什么好伤心的，别哭了啊。”
金发醉鬼抽了抽鼻子，慢慢抬起头，赫然便是曹晓明。
可惜曹晓明今天刚到不久，严舒正没见过他，也并不认识他。
不过曹晓明却是认识眼前这人的，确切说，是认识眼前这张脸。
曹晓明看着严舒正，怔了怔，果然止住哭声。
严舒正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不由为自己魅力叫好。
却见那金发醉鬼揉了揉眼睛，再揉了揉，而后鼻子和眉毛都皱了起来。醉鬼回头看了眼背后的门，想起什么，恨恨喝道：“禽——兽——！”
“咦？”
“啪！”
严舒正的左脸严严实实地挨了一巴掌。
“……”
“你这个……禽、禽兽……连连连自己弟、弟弟都……呕……”
严舒正捂着自己的脸，还不太明白自己为什么挨了打。
金发醉鬼已经在他面前吐了一地。
“呕……呕呕……”
“……”
严舒正反应及时，站起来退了一步。
金发醉鬼坐在一堆污秽物旁，嘴里还在不停干呕，不过大概胃里已经吐干净了，此时呕出来的便只有些酸水。
可味道却是十足十地冲。
严舒正忍不住皱起眉，捂住口鼻又退了一步。
他低头看了看金发醉鬼，又转头环顾四周，见走廊里没其他人，脚步抬起，已经打算先行离开。
你说什么？
让他照顾曹晓明，扶着人去换套衣服？
开什么玩笑。
比说他不认识这个浑身脏兮兮的醉鬼，就凭这人刚刚无缘无故给了他一巴掌，严舒正没把那人的手腕卸了已经算是大度了，还想让他照顾人？简直是做梦。
34。
严舒正前脚刚迈起来，后脚安全门便打开了。
严舒城和叶然从那里走出来。
叶然衣衫未乱，嘴唇却极是红润发肿，明眼人一看便知刚刚门的另一侧发生了什么。
“怎么回事？”叶然问道，他很快闻到呕吐物的酸腐味道，呕了一声。
严舒正抬手指了指仍旧靠坐在墙边的金发醉鬼。
叶然视线落到那里，颇有些惊讶地唤出个名字来：“晓明？真是的，明明不会喝酒，怎么还喝这么多啊。”
严舒正：“你认识？”
叶然点头：“朋友。”
“哦——”
严舒正一想就透，瞬间就懂，看向叶然的目光便多了几分揶揄。
叶然懊恼：“喂，你那眼神看我是什么意思！”
“呵呵。”
“你！”
眼看这两人又要掐上了，严舒城无奈地出来调停。
“然然，别闹了。”
叶然怒：“你怎么总说我不说他！”
“你先跟我回包间。庆子刚才打电话，好像找我们有事。”
“哦。那晓明怎么办？”叶然有些担心。
严舒城看了看叶然的表情，又看了看地上的晓明，再看了看一旁负手而立的严舒正，声音平淡自然地交待道：“就让舒正带他去换衣服吧。正正，我和然然有事先去包间，麻烦你先带晓明去领班台那里，找套衣服换上。”
“啊？”严舒正惊讶，怎么还轮到他来做这事了？
“麻烦你了。”严舒城诚恳道。
“……”
“正正？”
“…………没事，不麻烦。哥你们先去忙吧。”严舒正又瞬间懂了，不得不帮老哥分忧。
“好。然然，走吧。”严舒城拉着叶然先走了。
见两人走远，严舒正嫌弃地走到曹晓明身边，拿脚踢了踢对方，没动静。
严舒正只好弯身扛起了醉鬼。
“唔……看着挺小的，扛起来还挺沉。”严舒正评价。
……
叶然被严舒城快步拉着离开。
他并不笨，也不迟钝，稍一想便明白了怎么回事。
叶然有些好笑地看着面孔板起的严舒城，忽然又有些伤心。
严舒城虽然爱他，但并不真的信他。
叶然停下脚步，拉了拉严舒城。
“嗳，走那么快干嘛。”
“？”
“哥，你别乱想了好吗，都说了我只爱你一个人的。”
廊道里恰好没人，叶然趁机握住严舒城的手，在他掌心挠了挠。
“不管是严舒正还是曹晓明，我都不喜欢。我现在只喜欢你，以后也只喜欢你。”
严舒城转头，有些不解地看叶然。
“真的。其实刚才看着严舒正的时候，我就在想一个问题了：你俩是一个模子刻下来的，而严舒正气势上比你强上很多，如果把你俩同样扔在人群里，大概他也要比你更显眼些……”
严舒城：“……”
叶然顿了顿，自问道：“我为什么看着他却毫无兴趣呢？”
严舒城回握住叶然的手，捏紧。
“……为什么。”
他也想知道答案。
“我想啊想，后来觉得，大概就因为这个人不叫严舒城吧。”
“…………”
“哪怕他和你长相相似，哪怕他曾经是我的初恋，曾给自己留过很多美好回忆，哪怕这人更优秀——只一点，他不是严舒城，所以我不会喜欢他。
“我确实和很多人搞过，但并不是随便什么人我都会爱上。
“最终让我选择，我喜欢的是那个陪在我身边三年，性格温柔又老实忠厚，永远事事为我着想，把我看做这世上唯一的严舒城。我只喜欢你，哥哥。凡事要凭着自己的本心。哥，你不自信自己没关系，你一直就是这个性格，改也改不了骨子里的东西。可你不能不信我啊。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叶然说得动情。
严舒城心想：你骗我的时候多了。
不过他并没有说出来，因为他确实被叶然的这番话感动了。
好吧，那就相信他最亲爱的弟弟，按照叶然说的哪样：不再瞻前顾后，只凭照本心做事。
思及此，严舒城带着叶然在接下来的十字口拐了个弯。
又走几步，叶然奇怪道：“这好像不是回包间的路？嗯？洗手间？哥你要上厕所吗？”
“是我们俩要‘上厕所’。”
“可我没想尿尿啊……”
严舒城并未直接回答叶然的话，他只是从外向内挨个隔间推了一遍，都没人。
严舒城停在最里面的那个隔间门前，推开，拉着叶然进去。
“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