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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她为他涂了,大红色的,看到这样的她。他会开心吗?
还记得那一年她第一次穿了大红的诰服去接圣旨,他见她第一眼就是眼前一亮,后来他们大吵了一架,他就一脸正色地跟她说,她适合红色:
“阿秋既然怕毁了清誉就嫁我吧,我们抱也抱了,亲也亲了,阿秋现在想瞥清已经晚了,我们早就说不清了,这大红色很适合阿秋。我会找大业最好的裁缝为你缝制”
“我要把整个大业城都变成红色,我要宴请大业所有人为我们祝福!”
曾经他说过的话一边又一边在穆婉秋耳边响起,穆婉秋眼前一阵湿润:
他是真的喜欢红色,他一直都渴望她能为他穿上这大红喜服的,可惜,他再也看不到她为他添妆的涅了。
轻轻擦去眼角溢出的泪痕。
她不能哭。他不喜欢她哭,看到她流泪他会心疼,他会不知所措。
他喜欢她笑,每次只要她笑,他眼底都会充满愉悦,那时候,连她都能感觉到,自己被一股满满的喜悦包围着
想起曾经种种,穆婉秋对着镜子做了一个妖冶的笑容。
“公主,奴婢知道您心里难过,想哭您就痛快地哭一场吧”望着铜镜中那张绝美的容颜,不知为什么,明明那眉那眼都是在笑,带着一股绝代的妖娆,可墨雪就是感到一股彻心彻骨的悲哀荡漾在那精致的眉眼间,再忍不住,她眼泪扑簌簌落了下来。
“好了”舀起一片胭脂,轻轻在唇边咬了个唇印,穆婉秋站起身来。
“公主要去哪儿?”
“乞灵山!”声音淡淡的,穆婉秋迈步走出屋子。
祭品已经装好了,马车正等在白府门外,穆婉秋扶着墨雪正要上车,远远瞧见秦健走过来,穆婉秋浑身一震,身子停在马车边。
“黎公子的尸体可有找到?”知道穆婉秋想什么,墨雪开口问道。
“还没有”秦健黯然地摇摇头,“黎家能动的人都被老爷派出去了”说着话,瞧见穆婉秋一身大红,不觉怔住,“公主您这是”
“公主要去祭奠黎公子”墨雪指指后面马车里的祭品,蘀穆婉秋答道。
祭奠?
秦健折,有没有搞错,祭奠死人她却穿了一身大红?
她跟他家公子有仇吗?
难为他家公子生前把她宠上了天,对上穆婉秋一身妖冶的大红,秦健不觉悲从中来,眼泪刷地落了下来。
他家公子就是为这个女人丢了命,可是,这么多天来,她不但一滴泪都没掉,也没谴一个人去黎府大公子的灵前拜祭一下,今日竟穿了这样一身妖冶的大红!
“我家公子尸体还没找到,你祭奠什么!”见穆婉秋一声不响地上了车,怒火上涌,秦健凶巴巴地拦在穆婉秋的马车前,“你就那么巴不得我家公子早点死了!”
“走吧”没理他,穆婉秋朝车夫摆摆手。
早有人上前拉开秦健。
“难为我家公子为你送了命,你就这么待他!”挣脱众人,秦健不死心地追着马车大喊,“公子泉下有知,一定会后悔今生认识了你!”
是的,他泉下有知,一定会后悔今生认识了她!
听了秦健的话,穆婉秋心里一阵绞痛,不知她现在去泉下找他,他会不会认下她这个妻?
“你站住,公子不会喜欢见到你这副妖精似的涅!”秦健追着马车大喊。
看到她这副涅,他家公子一定会悲哀。
“他对我的情意天地可鉴,我这就去找他。”马车没停。穆婉秋清淡淡的声音从车中飘出。
一行人来到碧溪峰顶,穆婉秋挥手打发众人离开,墨雪不放心,执意要留下。穆婉秋也不置可否,低头一样一样慢慢地将供品摆好,然后一个人静静地在贡桌前跪坐下来,伸手舀过酒瓶,满满地斟了三杯就,神色祥和宁静,湣鹦禄榈钠拮诱娜獾馗苏寰撇疾恕�
渐渐地。供桌前的小人变成一座石化的蜡像,只机械地一张一张往泥盆中扔着纸,一定要多烧些冥钱,才不会让他们在泉下受苦
身后人影晃动,来了又走,穆婉秋也不曾动一下,只静静地烧着纸,直到一只苍白的大手覆上空无一字的牌位。她才惊恐地尖叫出声,“别碰!”
“味道这么难闻,你这是祭奠谁?”大手停在了那儿。一个嘶哑的声音问道。
“他”
“谁和你有仇?”
不仅穿了大红的喜服,还用这么难闻的香来祭奠。
“没有他,我的世界早就没有味道了”穆婉秋摇摇头,“我什么也感觉不到了”之前她只失去了嗅觉,对香味还是有感觉的,可是,现在她真的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明知道她对香味已经没了感觉,可是,她还是想亲手为他调一次香,来祭奠他。
不是他∏祭奠她们。
这香的名字叫生生世世。
但愿她今日能在泉下找到他,用以后的生生世世来续今日的不了情。
“你”高大的身影在她身边坐下,“既然是祭奠,这牌位为什么不写字?”
“我想写,又怕泉下的他不认我这个妻,我不敢写”声音淡淡的。带着一股难抑的苦涩。
她不要这牌位上只孤零零空洞洞地写着他的名字,没有她的名字陪伴。
“你你们成亲了”
穆婉秋无意识地摇摇头,“好像还没有我也不知那一日,我们算不算是拜了堂”眼前又闪现出那日他把两个玩偶摆在自己面前:
“这个是阿秋,这个是我,我们现在就拜堂成亲”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
为什么那日她执意没让他把夫妻对拜说出来?若说出来,完成了大礼,他们现在是不是就算拜了堂,她现在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在牌位上写上她是他的妻?
若成了亲,拜了堂,她的心就不会这么痛了吧?
“若拜了堂,你怎么会不记得,你们一定还没拜堂”那人叹息一声,“没成亲就说是他的未亡人,你这是何苦?”嘶哑的声音微微发颤, “你喜欢他?”
穆婉秋摇摇头,“可惜我发现的太晚了”
前一世她不顾一切地爱了,结果让自己万劫不复含恨而死,这一世,她一直挣扎,一直挣扎,不敢放下自己的心,把她交给他,结果,他走了,一个爱自己胜过生命的人就这样惨淡地退出了她的世界,她发现,眼前那青山鸀水都没了颜色,这一世,虽然活着,她依旧沦落到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生不如死。
她的心早在他坠入眼前深渊的那一刻便被生生地剥离了胸膛,随他而去,如今,她只记的那一瞬间那刻骨铭心的疼痛。
曾经失去嗅觉让她万念俱灰,可她不敢死,潜意识地,她怕把他一个人留在这世上太孤单,她怕他看着她死去会悲恸,所以,宁愿忍着锥心彻骨的痛也要活下来,等着他对她情淡的那一天,可惜,为什么她现在才发现?
她的世界可以没有味道,却不能没有他!
“如果一切还可以从来,我一定要早早地嫁给他。”她目光柔柔的看着那空无一字的牌位,湣鹫桶四嗍樱澳呐轮挥涤幸惶欤庖皇酪参藁诹恕鄙羝烀斓模瑴‘佛是从云海中传来。
只是,她已经重活了一次,如果她这么跳下去,老天还会让她重活一回吗?
穆婉秋目光渺渺地盯着眼前的万丈深渊。
就算能重活,她还会在那个熙熙攘攘的街头遇到神仙似的他吗?
“白姑娘有胆有识。气魄不让须眉,今日一见,三生有幸,敢问姑娘是何方人士?”那一年。在博弈坊,他带着五彩华光恍如谪仙般飘然站在她身后的情形又闪现在眼前,她的目光渐渐地痴迷,唇边恍然带着一丝笑意。
“你是说你喜欢他?”
“你爱上他了?”
“你终于打算嫁给他了?”
急迫嘶哑的声音连问了几遍,都没有应答,目光移开那空无一字的牌位,他扭头看向她。
她正痴迷地看牌位后的万丈深渊。唇边隐隐含笑,湣鹉巧钤ǖ紫戮褪撬誓揭丫萌髀驶ǚ曳妓囊绲奶焯谩!�
她要殉情!
念头一闪,在她身子晃动的一霎那,他猛一把将她眼前的牌位推入深渊,“生命不可以从来,活着的时候能相互珍惜就好,人都没了,还祭奠什么?!”
“不要!”迷茫中她伸手去护。那一桌祭品和他的牌位已像繁花般飘飘洒洒地坠入深渊,“不要啊!”湣鹩挚吹剿狭讼叻珞莅闫扑榈纳碛耙孤洌剜疟剂斯ァ!�
这一次。她一定要抓住他的手,陪他一起走完最后的路。
没提防身子被一只大手紧紧抓住,穆婉秋疯狂地转过身,疯狂地向身后的人抓去,“你毁了他你毁了他!”
手触到他脸的一霎那,僵偶般地汀了。
白衣黑发,他飘飘逸逸地站在那里,耀眼的日光中,周身似有光泽流动,隐隐散发着一股神秘的气质。宁静如远古深潭,淡泊如天上的谪仙。
正是那一年她初见他的涅,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沧桑。
“你你”她嘴唇颤抖,回手狠狠地掐向胳膊,“我不是在做梦?”
这些日子,她只有在梦中才能见到他。才能和他缠绵,所以她想跳下那个深渊,消自己能长睡不醒。
从此就可以天天见到他了。
“说了这么久的话,你终于肯回头看我一眼了”一把抓住她自虐得手,黎君调侃道。
“你没死,真的没死!”她似乎是在笑,可一瞬间,脸上却流满了泪,“呵呵,真好,老天还让我悔棋”她颤着手抚上去,他的眉,他的眼,他眉梢那颗浅浅的痣依然还在那里
真真的,一切都在眼前!
他一动不动地站着,宠溺地看着她,目光如春夜中的一抹淡淡月光,温润,和煦。
是真的,他没死,她实实在在地看道他,触到他!
纤指在温润的唇边汀。
久久久久
她猛扑向他,急迫地吻了下去。
这一切都太不真实,只有吻了、爱了,她才会感到踏实。
“阿秋”直到胸膛中的空气被榨干了,她才放开他,拼命地喘着粗气,他一把抱住要滑下去的她,“我们就回去拜堂,我不”
他不要再等了,免得她又反悔,他想要她,想的疯狂,他一刻也不要等了!
“我不,我要你,现在”我不等了的话还没出口,便被穆婉秋柔软的唇堵了回去,两只柔柔的小手不停撕扯着他的衣服,不规矩地在他身上点起火来
天!
他从没发现,他玉女般的阿秋,疯狂起来竟是这样这样这样
此时此地此境,他还是无法把他的玉女般的阿秋与火辣妖媚四个字联系在一起。
自视定力过人的他,在得知她只想要孩子不结婚时,就暗暗发下了一定要在大婚前做苦行僧“守身如玉”誓言,可是,在她火辣辣的挑逗下,这誓言竟如被气势汹涌的山洪席卷,已濒临崩溃的边缘
“阿秋,这么做你会我我”额头溢满了汗滴,强撑着树干的手背上一条条青筋清晰可见,他极力地克制着。
这么在旷野中要了她,以后回忆起来,她会遗憾的。
认定了要把最美好的那一刻留在洞房夜,黎君用尽全力克制着自己,手被上的青筋已一根一根地扭曲。
“我不管,我要你。现在就要”嘴里喃喃着,穆婉秋继续在他身上放火。
只有真真地拥有了他,她才会踏实,才会安心♀一世,她才不回后悔!
我们先拜堂再洞房的话硬生生地被堵在了喉间,“阿秋”他嘶哑地叫了声,感觉柔柔的小手卦探入衣中握住他的坚挺,黎君最后一丝定力彻底崩溃,“是你要的,这一次。你想后悔我也不许了,回去我们就成亲!”
一边说着,他一回手,身后一排古树齐刷刷断裂,一瞬间搭起了一个苍翠的屏障,遮住了那条蜿蜒的路。
管他呢,事后她若不承认想逃,他就是绑了她也要把喜堂拜了!
把长衫平铺在地上。他翻身覆上了她,两手撑着地面,额头的汗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