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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了没?我出去给你买饭?”
他好怀念江城子给他带到弥漫消毒水味的病房里的煎饼果子。
☆、'泳池戏'
江城子什麽都不说,每天都表现的镇定淡漠,好像照顾胡駸就是他该做的,他没有不愿意,甚至尽心尽力,但是也没人从这些举动中看出一丁点人情味。
胡駸也什麽都不说,半点不合规矩的动作没有,每天都很开心的样子,微微笑著,跟江城子说话的时候总带著病後的虚弱,声音柔和得能捧出水来。
莫珊同样什麽都不说,她意识到这次怕是又栽在胡駸手上了,胡駸这招苦肉计玩得又狠又准,她不会打算做任何解释,反正都是白搭。她也觉得这次自己用的方法不对,本来是想让胡駸吃了苦头下决心离哥哥远远的,但不仅让江城子再次被吃死,自己也搞得恍惚。
毕竟是喜欢过的人,要自己看著他被折磨,这种场面她也不能做到不动声色。
她也相信了,胡駸是真的喜欢哥哥。
当初还在是少女的自己最渴望得到的爱,那种至死不渝甚至显得血腥的爱,她曾经因为看到小说和漫画的描绘而在夜晚的书桌前捧著激动又柔软的少女心,偷偷期盼过的爱。
胡駸没给她,给了她的哥哥。
她在看了那麽多年两个人的纠缠,终於决定放手不管了。
而且,或许她恨胡駸,只是因为还残留著对他的爱吧。
一晃三个月过去了,胡駸经过了总共两期的复健恢复得还不错,便办了出院手续。
然而接下来他要住在哪里,成了问题。
江城子自然希望他回尧城,他们俩都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别再他妈地黏在一起了反正也黏不出个结果来,但是胡駸不干,居然一改维持了三个月温柔的笑脸,把脸板著,赌气的小孩子一样,非要跟江城子住一块。
靠,住一块啊!又他妈同居!
江城子已经踩过一次坑了,难道还要再去踩第二次,他又不是傻的!
“我把这个带上成吗?”胡駸举著一套手柄机,身上还套著条纹病号服,仰起脸来问江城子,那模样就像个小孩,还有点可怜。
没错,还记得江城子的死穴麽,面对小王八这样的萌物毫无抵抗力。所以当胡駸从复健室出来,低著脑袋自言自语般的说:“回尧城那个家还不如呆在医院。”的时候,江城子就阵亡了。
反正胡駸半废了一只手也是他江城子惹出来的,就好人做到底吧。
只是,非要跟著他麽,给胡駸请个保姆什麽的,住在别处不行麽?
“带上吧,我们一起打寂静岭。”胡駸表情微变,好像是得不到同意就会憋著嘴哭似的。
江城子只好点点头,然後看著胡駸这段时间消瘦了一圈的身体套在空荡荡的病号服里,颇开心的四处收拾东西塞进行李箱。
胡駸总是有本事的,把他的胸口弄的软成泥。
同居生活算是再度展开了,因为房子太大的缘故,两个人隔著一层楼住在两个房间里,见面的频率也不很多,胡駸曾告过的白也再没有出现第二次,江城子慢慢安心。
不是他太大意了,是经历了胡駸这个人以後,他就对感情没了兴趣,不管是胡駸还是别的什麽人,他都不会再把对方放在心上,也就对胡駸抱著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心态,毫不在乎他可能玩的么蛾子。
连注意力都得不到多少的胡駸也乖乖的,好像真是个寄人篱下的中学生,几乎谨小慎微地生活在江城子的房子里,连对那个百合裙摆的女佣都低姿态,虽然这些都没法让江城子意识到,但是这整座房子里的佣人都已经将他视为半个主人,特别是那些个厨房的花园的大妈们,捧著胸口把他幻想成黑帮大佬爪牙下的受害者。
“不会吧,如果是少爷害小胡孑然一身,也不该把房子借给他住啊。”园丁阿姨手上还拿著洒水壶,她们这些佣人以前都是跟著赖德明的,自从赖德明退出黑道跑山上养老以後,就被指派来照顾江城子,所以沿用了以前对江城子的称呼,叫他“少爷”,虽然江城子听到她们这麽喊就会鸡皮疙瘩。
“你们没发现?唷,每次吃饭的时候、在走廊上遇到的时候,总之一切俩人在屋里碰面的时候,小胡的眼睛都黏在少爷身上摘不下来哦。”
“啊?什麽意思?”
“什麽意思?你傻呀,这眼神要麽是小夥看小姑娘的,要麽就是看仇人哦,专注成那个样子。”
“啊,那少爷不会有危险吧,怎麽能把仇人放身边呢……”
“所以啊,也许是少爷赎罪收留他吧,没发现小胡在这住这麽久了,都没给任何家人挂电话麽,肯定已经家破人亡了,唉,咱们少爷终归是好人,还容得仇人呆在身边。”
“不过小胡也没什麽动静,怕不会有威胁吧。”
“但愿啊,都是年轻人呢……”
总之这样的剧透话题每个午休都会传递在园丁大妈清洁大妈和厨房大妈之间,慢慢形成一个跌宕起伏穿插各种无间道情节的完整故事,而莫名其妙的,虽然“少爷是个好人”,但是“最可怜的还是小胡啊”,这样的定论也一齐形成的时候,江城子的人气便远远低於了胡駸,在这样一群母性泛滥的大妈心中,果然还是胡駸那种笑容温和气质忧郁的美青年比较吃香。
当然这些都未影响到故事的主角。
“你多吃点菠菜吧,别这麽挑食。”胡駸拿筷子夹了菠菜放到江城子的碗里,这是在江宅餐桌上的光景。
躲在门後的大妈们这时候都轻轻的“哦~”一声。
江城子皱著眉看著碗里的菠菜,筷子几个艰难的起伏,最後颇不情愿地挑起了绿油油的菠菜。
胡駸微笑一下,低头吃自己的。
大妈们察觉到异常微妙的气氛,总觉得之前的判断有误,於是这次没有哦出声。
“待会儿要出去吗?”胡駸在餐桌上问,语气平常。
“不出。”江城子倒好像变得惜字如金了,实际上他很排斥这种家常的餐桌对话,好像他们两个人真的能够和好如初。
胡駸却像是从来感受不到他的冷淡,继续慢慢搅著碗里的汤:“那我们下午游会泳吧,我叫张妈换过水了。”
这宅子是赖德明叫人帮江城子安排的,作为退隐後留给晚辈的礼物,自然送的体面,不单总面积在寸土寸金的一环内占了好大一片地,花园和泳池也修的异常漂亮,只是江城子天生不会享受这些东西,住进来後就几乎把活动范围定位在了卧室、餐厅、会客室,但是胡駸不同,虽然态度谦逊,但是用起这宅子里的一切设施,都比江城子看起来像主人。
所以当江城子扯著腰上的毛巾来到泳池旁边的时候,就看到胡駸如鱼得水在蓝色的池子里穿梭的身影。
“江城子。”胡駸冒出水面,抹了一把脸,头发都湿淋淋的贴在额头上,睫毛也滴著水迷蒙一片,“快下来,很凉快。”
江城子紧了紧扯著毛巾的手指,心里暗骂妖孽,要不要游个泳都那麽性感。
胡駸眼光放低,看著那挡住自己视线的毛巾,终於露出了这几个月以来,回归“真?胡駸”的表情,斜起嘴角笑了一下:“你干嘛,在家里还要用毛巾裹著?公共浴场的大爷都比你开放。”
“嘁,我不是觉得有点凉麽。”
胡駸抬头看了看刺眼的阳光,不说话。
江城子火了,一把拽下毛巾,他当然不知道他这个动作让胡駸一时间觉得血液直冲头顶,差点流出鼻血来。要知道胡駸禁欲了五年多,导致立场不稳到光看著江城子并不多紧身的泳裤都能觉得血脉贲张。
偏偏那人还走到起跳板,身姿优美地跳了水,溅他一脸以後又雄纠纠气昂昂地游过来,夏日高热的体温在水里传播,挨自己那麽近。
“光游多没意思,我们赛一场呗。”
还眉眼飞扬地对自己宣战,让他都差点以为回到了高中的野营。
“好啊。”他只有笑著答应。
两个人默契地游到泳池的一头,这个不规则形状的装饰性泳池直径却也很靠谱,足足四十米。
“我下口令?”江城子在水面上偏过头来问。
“嗯。”胡駸答应道。
“那好,倒数五秒。”
“五”
“四”
“三”
“二”
“一!”
两具颀长的身体一同如箭般在水中射出,水流贴著全身的各处肌腱引起微妙的摩擦,速度不相上下的两人像是海中鳞片华丽的鱼类,水花激荡,阳光的折射频率似乎都变得迅捷。
入耳只听得到被液体过滤後显得空远的对方的肢体之音,大幅滑动的小臂、後蹬力量均匀的小腿、随水波摆动的背脊,脚尖和掌心在同一个节奏上、相邻相错、包容水又放弃水,就像心脏的张弛,包容情人又放弃情人。
他们终於在这没有形状没有束缚的蓝色的水中找到了贴近对方的唯一途径,脑中盘踞著的不再是猜忌和乞求,不再是悔恨和拒绝,不再是爱或者恨。
而是单纯的,就像回归少年时代的绽放著的青春带来的快意。
在微妙的竞赛中得到只属於少年之间的,惺惺相惜,眼中只容得下对方的激烈情感。
多年後,阳光将水花照耀得无比灿烂的夏日,他们像是回到了,彼此生命相缠之前的,某一天。
作家的话:
劳动节快乐……被作业毁了假期的吾辈怨念很重 所以有米有人打算冒个泡在会客厅说两句呢?
☆、'前途光明'
两个人在来回游过四趟以後,同时伸手“啪!”地触到了泳池壁。
伴随著深呼吸和被冲破表面的水声,胡駸和江城子一起到达了终点。
“不赖嘛,以前都不知道你小子那麽能游。”江城子抹一把脸,脑袋跟身体一样因为剧烈运动而发热,声音也不由自主地开朗起来,不再像过去的几个月不冷不热的。
胡駸低著眼笑,睫毛上的水一滴滴往下掉,他抬手揉揉眼,看一眼江城子,又扭过头去撑著泳池边一用力就到岸上去了。
“上来吧。”他伸手给江城子,江城子微微喘著气,看了看那只摊在面前的手掌,没有反应。那是胡駸的右手。
胡駸默默地换了一只手又伸到他面前,头垂著没再看他。
江城子只好伸手抓住,借著力翻到岸上。
“你最近复健感觉怎麽样?”
江城子拿毛巾擦著头发,为了打破眼前的沈默说道。
“还好。”
“哦,大概到什麽程度了呢,那个,嗯,锻炼掌力的球,你能捏扁它了吗?”
胡駸低著头擦身上的水,周身的气场突然变了,他本来是极力向往江城子身边凑的,这回却像不想江城子再靠近一步。
江城子迟钝地意识到,才惊觉自己大概问了不该问的,一时更加尴尬。
“呃,那个,你好好复健就行,不要想别的,这样。”
“是不是只要我好了……”
“什麽?”
“是不是只要我好了,就不能住这了?”
胡駸一边说著,一边还在专心致志地用毛巾擦身,也不抬头。
江城子看著胡駸,对方的肋骨隐隐浮现,的确是比记忆中的瘦了很多,也更苍白了。还有他现在变了很多的气质,以前就算寡言少语,那也只是让江城子觉得他是凌然不可侵犯,但是现在不同,胡駸越沈默,就越显得无助似的。
就好像自己以无法想象的速度强势成熟起来,胡駸也在重逢之後失去了那些江城子曾无比熟悉的冷心冷清。
变得好像,好像当初自己以为他爱著自己的那副模样。
但其实不是的。
江城子对现在的胡駸产生质疑的时候,质疑他是否带著真心真意而来的时候,江城子都会倚靠那些撕裂他整个躯体的痛苦回忆来坚定立场。虽然他早在胡駸站在那个高中的面馆门口对自己说:“我是来找你的。”的时刻,就已经坚信自己不会对这个人产生任何动摇,他的立场就是没有立场,不是相不相信的问题,而是他根本未把胡駸纳入影响自己的因素中。
可是那只被长钉贯穿的手掌轻易揭开了他的心防,他在手术室外的祈祷几乎是赤裸裸地昭示了他不可能放下这个男人。
“你要不要走是你的事。”沈默了半晌,江城子说道,“反正这里又不缺客房。”
他什麽时候学会这种利器般的语调的?过去的江城子明明只会靠拳头说话,靠拳头给自己抢公道的。
胡駸被刺中一般,抬起头看江城子,眼睛微微睁大。
“算了。”江城子头痛地别过脸去,“我心情不好,你好好复健就行,这事跟我有关,你养好伤了我才能脱身。”
胡駸动了动嘴,犹豫了很久,还是开口了。
“……你觉得我愿意像现在这样?”
“……”
“我回来找你,是想跟你重新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