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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照青苔上(bl)-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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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来。”
寂青苔从容进屋,行过礼后,才开口道:“小人寂青苔,听闻王爷心情不佳,特来为王爷排解忧愁。”
说完,侧头一扫旁边站立的三个丫鬟,低声喝道:“还不滚下去。”
门被关上,屋中只剩两人,亭锦忆看着他,唇角是柔柔的笑意。
“你要如何替本王排忧解愁?”他问。
“这宅子后面有一座山,里面的东西必能帮王爷排忧,至于解愁嘛,清华县南边的盐巷里的第三间铺子里有八十石大米,可帮王爷解愁。”
寂青苔淡淡道,面上并无表情。
“还有呢?”亭锦忆挑眉问。
寂青苔眸色流转,摇了摇头,“郑东确实与七皇子密谋做某事,但是证据已经没了。”郑东每次看完密信后都把信烧掉,为的就是不留证据。
“不过……”话锋一转,寂青苔凤眼低垂,“证据也不是一定要从郑东手里获得,再给我三天时间,我一定把东西交给你。”
“好。”
寂青苔颔首,推门出去。
昨夜,红袖已经让翎把与花逸的相关消息送到的寂青苔手中,如今,就等花逸现身了。

☆、第四十章

回到房中,丫鬟掌灯,窗外竹叶被风吹得沙沙响,寂青苔面壁而卧,影子投在墙上,随着烛光的跳跃时而抖动。
郑东也进了房,在床前不停踱来踱去,又时时唉声叹气。亭锦忆才来一天,他的丫鬟就被赐死了两人。
虽然有了寂青苔,但那些丫鬟也算有点姿色,何况还与他有过夫妻之实,这样死去,心中难免可惜。
寂青苔闭了眼,听到郑东脱了衣服的声音,便把被子裹紧。
“心肝儿,来让我抱抱,冷。”
郑东爬*,搓着手正欲掀开被子,便听到寂青苔冷冷说了一句,“心疼了?”
“呃……没有。”
“没有?哼,那个叫伍儿的丫鬟,前几夜里都是她服侍老爷的吧。”
“那不是……不是因为你不让我碰,我才去……”郑东支支吾吾解释。
“老爷是在怪我了?”
“不,不是。”郑东耷拉着脑袋。
“前几次,是老爷喝醉了酒,不是吗?”
“是是。”郑东讨好地往他身上蹭,“这次我一定不喝酒了。”
“这可是老爷说的。”
“是是。”
“还有一事,那个世王爷,老爷打算如何处理?”寂青苔沉下声音问道。
七皇子曾在亭锦忆去朔州时派出杀手,这次也不会例外,只是不知要用什么手段。
“上头的意思是不准他活着回去,但在清华县下手又不免惹祸上身,”郑东答道:“出清华县到元城的路上有一段险路,一边为山崖一边为峭壁,路宽仅为七尺,在那里下手再好不过。”
那段路名为穿云路,地势险峻,来清华县的路上寂青苔曾留意过。崖深万丈,要是失足落下,将不会有一丝生机。
寂青苔瞳孔皱缩,看跪坐在床边的郑东只穿了一件里衣,已经冻得嘴唇发紫。
“心肝儿,你还、还要问什么?快点让我进去吧。”郑东声音冷得发抖。
寂青苔放开被子,就被钻进被子里的郑东抱个死紧,来不及挣扎,只听衣服被撕坏的声音,身上一凉。
“乖乖,可想死我了。”一口咬上寂青苔的肩,迫不及待地就要分开他的腿。
“老爷……”寂青苔闷哼一声,脊背顶在冰凉的床柱上,冷彻骨髓。
粗糙的手摩挲着他的胸膛,就像被蛆虫爬过一样恶心。郑东褪下亵裤时。外面狂风大作,映在窗上的竹影摇晃,像是要被吹折了腰杆一般。
顺着缝隙,风悄无声息侵入屋内,桌上的烛灯颤了颤,淹没在油里。
屋子陷入黑暗,郑东一怔,动作丝毫没有迟缓。寂青苔揪着被角的手越来越紧,身子轻颤。
和郑东做那种事情,不是作践自己,而是答应了,就是一辈子。
他要的,他就给,心给了他,命也可以给他,更何况是这副身体。
忽地寒光一闪,寂青苔被光刺到眼,模糊中只见一个黑影从房梁上跃下,一柄长剑带着凌冽的杀气直刺郑东后心。
郑东毫不知觉,只顾着*寂青苔的颈项,醉死在温柔乡里。
刺客?
来不及细想,寂青苔只知道郑东此刻若是死了,必将会牵一发而动全身,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当下抓过一旁的被褥蒙住郑东的头,下手往他颈脖处一敲,力道不大,却掌握的极好。
他虽不习武,但自幼看少云打打杀杀,要敲翻这样一个老头,只要找准穴位并不是难事。
郑东尚在情迷处,没料到寂青苔会突然出手,黑暗中也无法辨别,只觉后颈一阵酸疼,身子一歪晕了过去,正险险避过长剑,而郑东一倒,长剑就直逼寂青苔咽喉处。
那刺客反应很快,在长剑尚离寂青苔咽喉一指处时立刻把剑歪向一旁,几乎是擦着寂青苔颈脖,刺在了他身后的床柱上。
只见那人吸了一口气,想来也是没料到会突生变数。
“谁?”寂青苔冷语出声。
长剑被收回,寒气还凝在空中,那人身法灵敏,推开窗子正欲跃出,寂青苔已经随便抓了件衣服追上。
“你是何人?”院子里,寂青苔站在风中,青丝飞扬,而回应他的,只有越来越大的风声。
转头环顾四周,月色之下,狂风大作,那人已不见了踪影。虽如此,却可以肯定他就在不远处。这人一路尾随,不断变换装扮,却始终不肯暴露身份。今日突然刺杀郑东,目的为何?寂青苔想不明白。
不过,人没看见,倒是有一人出了声。

☆、第四十一章

“青苔叫我?真是厉害,我本想给你一个惊喜,倒是先叫你发现了。”
含笑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听起来很耳熟。有人翻身跃下矮墙,直直朝寂青苔走来。
花逸?
寂青苔转身看向他,面色已恢复如常。
刚才刺杀郑东的人虽不见相貌,但就身形而言却与花逸相差甚远,绝不可能是同一个人。
不是花逸,那又是谁?
花逸依旧是那身粗布蓝衣,不同的是现在腰间挂了两个酒壶,走路便一摇一晃,感觉沉甸甸的。
走近之后,花逸打量着只着一件外衣的寂青苔,惊异之中也深深佩服。
“哇,青苔是在感受天地间风的美妙?呵呵,果然风雅啊。”
寂青苔原本紧绷着神经,被他这么一句话给逗得一愣,张了张嘴,并不打算解释,转而问道:“逸大哥怎会在此?”
花逸实话而道:“我昨天刚到清华县,打听到你在这儿,这不,就弄了两壶清霜到附近逛逛,想着兴许能遇上你,没想到还真遇上了。”
青州不辞楼里的约定,他可还记得。
“是了,正好我也想喝酒,今夜月色如水,正好举杯邀月,畅谈心事。”寂青苔舒了一口气,垂手望天,月色清明,可见云层漫漫,如鱼鳞般铺满天空。
花逸道:“好,我看这府里的房顶还算结实,正好可以上去赏月,走,我带你上去。”
说罢,花逸抓了寂青苔的手臂,纵身一跃,带他跃上屋顶。
屋顶常有仆人清理,杂草并不是很多,除了尘土之外,倒也还算干净。
顾不得一身白衣如雪,寂青苔坐于房顶,圈起一只脚,月光柔柔地洒在他的侧脸,像是生出一层朦胧的光晕,漂亮的不像凡人。
花逸痴痴看了一会儿,回过神来摸摸鼻尖,嬉笑两声,才挨了寂青苔坐下。
解下腰上的一个酒壶递了过去,自己小酌一口,再看寂青苔时,发现他只是静坐只是发呆,酒壶握在手中慢慢摇晃着。
“嘿,你又在想什么?”花逸凑过去问道。
寂青苔望着月色,淡淡一笑,摇了摇头,拔掉塞子,往口里灌酒。
“我在想,人活一世,到底是在追些什么,又在求些什么?”
“你们读书人,就是喜欢整天想些有的没的。”花逸一边饮酒一边笑道。
寂青苔仰头喝酒,冰凉的酒液滑过脸颊,顺着颈项流到衣内,湿了领口。
“那青苔想要什么?”
寂青苔听花逸这样问道。
想要的……想要什么呢?
寂青苔感觉胸口火辣辣的烧着,轻咳一声说道:“我想要的,便是我得不到的,而得到了的,就会想要更多。”
花逸抓了抓后脑,眼里透出迷惘的神色。
“人若有了情,便渴念丛生,若是无情,那便无所求了。”终归是害了一个情字。
花逸似懂非懂,歪着脑袋喝酒,咂咂嘴道:“照这样来说,岂不是无情最好?”
寂青苔摇晃酒壶,点头道:“自然。”
“那青苔就做一个无情之人,与我一道笑傲风月,喝酒吃肉,何苦愁那些抓不着摸不到的东西,徒增烦恼。”
寂青苔眼眸幽暗,轻轻摇头。
花逸啊花逸,你还打算装到什么时候?
酒壶里的酒喝了大半,寂青苔也有了几分醉意,花逸酒量极好,倒是不觉有恙。
寂青苔脸上漾着微红,青丝被风吹的凌乱,微闭了眼喃喃道:“逸大哥,你我虽只有一段酒情,我也有意与你一道笑傲风月,只是我不知道,你这话,我寂青苔能不能信。”
虽是酒后之言,寂青苔却没半点儿戏,此话,乃是发自肺腑。
“青苔何意?”花逸面色沉稳,故意装出一副吃惊的样子。
“逸大哥何必明知故问,”寂青苔慢慢道:“你知我回乡探亲是假话,我也知道你并非江湖人,这样骗下去太没意思。至于你的目的、你的身份,你想告诉我便说,不想告诉我,我也不强求。”顿了顿继续道:“朋友之交贵于一个‘真’字,我与你交心,但你却不然。”
花逸饮酒大笑,连连摇头,“青苔你喝醉了,怎么你今日的话,我越来越听不懂。”
寂青苔与他碰了酒壶,再饮一口,“你明白的,逸大哥。”
“我明白什么?”
“既不想说,那便作罢。只是今后,你我或为敌,或为友,都不可能再像今日这番畅饮谈心了。清霜酒虽好,但也要和知己共饮,不然就真糟蹋了。”
寂青苔把酒壶往瓦片上一放,大有遗憾之态,他抱拳道:“今日得尝清霜,还要谢过逸大哥,不过这一段酒情,也该散了。”
言罢便果断起身往屋檐处走,一边在心中默数。
一……二……三……
“等等!”
脚步一滞,寂青苔垂首,淡勾唇角。
他赢了……
“逸大哥还有何话要说?”
花逸沉默了一下,收起以往的玩笑语气,正经道:“你猜到了?”
“不是猜到,而是肯定。”
花逸阴沉着脸,半晌咬牙吐出四个字。
“疏狂一醉!”
只有疏狂一醉能够有这个本事,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查出他的身份。而寂青苔,曾经是疏狂一醉最红的头牌。

☆、第四十二章

“疏狂一醉,果然名不虚传。”花逸盯着他,突然大笑道:“我想过被你识破,但没想过会这么快,也没想过会在这种情况下。”
“你我都知对方话里掺了几分真假,再装下去,确实没有必要,还不如坦诚相对,各取所需。”
“你想取的,未必就不是我想要的。”花逸拂袖冷笑。
“逸大哥想要的无非是大乾国土,而言一想要的是国君的脑袋。到时候,你取你的江山,我只要国君的项上人头。”寂青苔正色道:“逸大哥聪明人,那七皇子并非明主,与他合作,无异于自找麻烦,他*取江山之时,七皇子将会是你最大的对手。”
“青苔凡事看得高远,在下深感佩服,但你也说过,人心是得不到满足的,言一想要皇帝的脑袋,那么你呢,你想要什么?”花逸眼底暗潮汹涌。
江山如此多娇,引无数英雄竞折腰,寂青苔天纵奇才,怎会不对皇位有所觊觎。七皇子虽有野心,但论心思的缜密程度,与寂青苔比起来弱了不止一个等次,也容易控制得多。相反,与寂青苔合作,以后要是生了异端,那么像寂青苔这样的对手可不是简单就能摆平的。
“闲坐草庐,笑傲风月。逸大哥,我和你说过的并非都是假话。”寂青苔叹气,“逸大哥是怕我反悔,到时候与你争这天下?”
花逸心中的顾虑,他一眼就能看出。
“难道你就没有动过这个念头?”花逸道。
寂青苔含笑摇头,云淡风轻,“我寂青苔十岁便掌管疏狂一醉,手中所握不下万金,美姝佳人更是数不甚数,且不受祖宗法制所累,比起那皇帝来不知逍遥多少倍。我又何苦为了一个虚名与人结仇,非要把自己置于风浪尖上?更何况这是亭家的江山,我若取之,必会落个弑君夺权,遗臭万年。”
抬首望月,明月如霜,寂青苔看着花逸,从容转身,“青苔言至于此,信与不信,君自取之。”
“青苔……”
花逸舒了一口气,换上玩世不恭的笑,低头重新挂好酒壶,轻携了寂青苔跃下屋顶。
“呵呵,我喜欢与你喝酒,也不想失去你这个朋友,你逼得我非要选择,逸大哥也只能选了。”花逸大笑道:“你那三寸不烂之舌着实令我佩服,能和寂楼主做朋友是一种荣幸,青苔,你赢了。”
寂青苔低头轻笑一声,“那这酒,也还喝得。青苔不会让逸大哥有损失,七皇子能给你的,疏狂一醉也能,甚至更多。郑东藏在后山里的那些兵器马匹,逸大哥勿要插手,等亭锦忆离开此地,我必派人以两倍的数量把东西送到西翎,以表诚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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