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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樱桃深谙男人的心思,明白这样的少年正是男人一见了就恨不能把他折腾死在床底之间的,乃是个罕见的尤物。更妙的是,玲珑心性坚韧,身体恢复起来也较常人要快,正所谓经久耐用,送予军中武将再适合不过了。
待那推来柴车的生面孔卸完了一捆捆的柴火,玲珑早捧了布巾候在一旁递给他擦汗。
“敢问这位小哥如何称呼?今日怎么不见祁三哥来?”
来人见四下无人,接过沾了水的布巾,顺势摸了一把玲珑的手背:“祁老三病了,刘管家让我来替他。啧啧,真不愧是受过王妃教导的人,一身细皮嫩肉,我要是冉将军怎么舍得让宝贝儿在这里受苦?”
“小哥说笑了。玲珑本就是低贱之人,在这里劈柴又有什么不妥?”
那人见玲珑脸上殊无怒色,登时又大着胆子捏了一把他的腰肢,贴着玲珑的耳朵笑得露出一口黑黄相间的后槽牙:“哥哥我怎么会与你说笑!嘿嘿,你若是跟了我,我保准你一辈子下不了床!”他本想嘴上揩点油就算,没想到这一把捏到那格外柔韧的小腰,登时淫心大起,失了分寸,只恨不能就地压倒面前之人干上一回。
“小哥的好意玲珑心领了。”一股酸臭的汗味扑面而来,玲珑强忍住胸腹间的恶心,淡笑道,“只是大家都是为太妃办事的,误了太妃的大事就不好了。”
那人不禁怔了一怔,才想起今日为何而来。家奴勾结外人本是死罪,若不是他在花馆子里欠了许多嫖资也不会铤而走险为郑樱桃办事。如今被玲珑一提醒,他才猛地想起冉闵平日里驭下的手段。要是不但勾结了府外的人,还动了这大煞星的心头好……他登时犹如被一盆冷水当头泼下,色心灭了九成九。
用力嗅了一下玲珑的颈间,来人才清了清嗓子道:“看不出你倒是个机灵人!没错,正是东海太妃他老人家让我来给你传话的。太妃说了,他已经把你娘接进府里代为照顾,让你千万不要有后顾之忧。只要把差事办好了,将来荣华富贵享之不尽、用之不穷!”
“玲珑并非不愿为太妃办差,只是……”玲珑叹了口气,指了指院门的方向,“只是我困在这矮墙之后,被阎管事日夜像防狼一般看着,实在是身不由己啊!”
“我呸!阎大这个老东西,去年腊月里那一跤没把他摔死算他走运!还敢在这里妄称什么管事,他算是个什么东西!”骂了一通,那人寻思着对阎大确实无可奈何,不由气恼起来,“这可如何是好?今天能混进来和你碰面就是烧了高香了,下一回还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才能见宝贝儿一面,若是还要刚巧碰上夫人要差遣阎大,那可更是千难万难了……”
玲珑微笑道:“此事不难,阎管事素来好酒,若是小哥能给我送来一些酒,或是极烈的,或是搀了药的,总之要是能让人三杯就倒的,我自有办法出这院门。”
“哎呦呦!我的小宝贝儿,果然还是你的鬼主意多!今日不早了,哥哥要先回去了,你就等我的好消息吧!”那人又忍不住摸了一把玲珑的脸颊,放在鼻端嗅了一嗅,才往柴车上架上两捆劈好了的细柴,依依不舍地推了出去。
玲珑见他走得远了,才深深叹了一口气。
他紧了紧身上的衣衫。这眼看着便要入秋了,天气果然凉了许多。
七日之后,玲珑果然在送来的木柴之中发现了一小瓶酒。
作者有话要说:走过路过按个爪子神马的,某银眼巴巴地看着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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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四 章 。。。
冉闵其实并不在府中长住。
他一个月中大半时间是在军营里度过的,再加上出征、巡边的时日,一年中满打满算也只有两三个月在家。
玲珑却能猜到他大约何时回府。
一来是因为胡六身为冉闵的近卫自然是与他同进同出的,所以每次他来看玲珑的时候冉闵必然也在府内。
二来却是玲珑自己琢磨出来的道理。府里除了逢年过节,也只有每到冉闵返家的第一日,不是熏肉便是鱼乍,总会在下人们的饭菜中加些肉食。若逢冉闵要出征之前,还会每人分一碗酒,取提前庆功的吉庆之意。不过一连两次,玲珑都没有喝到这碗酒。每次酒菜送来之后,他便“自愿”将酒送给了“前来串门”的阎大。
这一日的饭食中鱼肉俱全,还给了小半壶酒,玲珑就知道冉闵不日就要远征了。他暗自将壶里的酒倒掉,取出私藏的烈酒重新灌入酒壶,坐在桌边只等阎大上门。
阎大见玲珑桌上只放了酒壶却没有酒杯就知道他还没有开始喝,登时双眼放光。
这院子里除了玲珑之外还有三个奴仆,可惜没有一个是好想与的。他们一个个都是出了名的刺头,所以才会被人排挤到这没有赏钱可拿的偏院里来。
因为那三碗酒阎大自知无法觊觎,所以等送饭的人一走便巴巴赶到玲珑这里来了。
见阎大昂停在自己的房门口咳嗽了两声,玲珑连忙站起身来:“是什么风把阎管事吹来了?真是巧了,我正愁这壶酒没处去呢!阎管事,这事你可要帮我。”
“怎么?玲珑你还是不喜饮酒?”阎大装模作样地问道。严防谨守了玲珑这大半年,他终于觉得玲珑也算是个知情识趣之人,加上一直被阎管事前阎管事后地叫着,他如今的目光里虽然依旧满是不屑,语气倒是和善了许多。
“我这是打娘胎里带出来的毛病,一饮酒便全是出疹,其痒无比。所以这酒是万万不能喝的,还请阎管事代饮了罢。”玲珑双手端起酒壶恭恭敬敬地递给阎大。
阎大略一掂量,觉得入手颇沉,心中更是开怀:“好,好,我便帮你这个小忙罢。玲珑啊,府里这阵子要给下人们添置夹袄,我帮你也要了一件,等过两日自会有人来给你量体裁衣。”
玲珑一脸惊喜道:“那可真是要多谢阎管事了!去年冬天,可真是把我冻了个半死啊!”
“行了,行了。怎么说你也是我院子的人,要添东西怎么会少你一份呢?”阎大摆了摆手,“今日天色也不早了,就不打扰你用饭了。我还是溜达回我那头吧,下回再来看你。”
“阎管事,我送送你。”玲珑连忙道。
“总共没几步路,有什么好送的?回吧,回吧。”阎大的心思早被壶里的酒香勾了去。刚才他偷偷开盖闻了一闻,玲珑分到的酒竟比自己的还要好上三分,不愧是爬上过将军的床,待遇也优人一等。嘿嘿,可惜如今这好酒倒是平白便宜了自己。
阎大走后,玲珑心不在焉地胡乱吃了一些菜,便吹熄灯火睁着眼睛躺在木板床上。
是今晚了罢。
错过今日的机会,等冉闵远征归来就不知是哪年哪月了。
太妃既已搬出了母亲做为要挟,只怕是耐心已经被磨得差不多了。自己若是再没行动,早晚要沦为一颗弃子。
玲珑叹了口气,反复告诉自己,今日无论如何也要再见到冉闵。
你本就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直到月上枝头,玲珑估摸着时辰差不多了,才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推开门向外摸索着走去。
阎大的屋里还亮着灯。玲珑轻轻推开虚掩的房门,蹑手蹑脚地走到桌前。阎大果然已经醉到不省人事了,玲珑轻轻推了他几下也丝毫没有反应。小心翼翼地从阎大腰间取到钥匙,玲珑不敢久留,立刻向偏院的大门口走去。
借着依稀的月光,玲珑试了几回才打开大门上的铁锁。院门外是黑漆漆的一片,寂静无声。玲珑想了想才向着记忆中书房的方向走去。渐渐走近,直到他的心都快要跳出腔子了,才隐约听到了人声。
果然不出所料!
玲珑躲在树影之下,偷偷望了一眼那戒备森严的屋子。冉闵果然还在连夜与手下将领议事。玲珑偶尔听胡六说过冉闵这个习惯,便牢牢记在心中,到今日才终于派上了用场。
玲珑深吸一口气,将心间的恐惧暂时抛诸脑后。
“将军——我要见将军——我要见将军——”
少年清越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中显得格外响亮。把守的亲兵闻讯赶来,二话没说立即扭住了玲珑的手脚。
“咦?玲珑?”认出来人是谁,胡六不由大感惊诧。这时候应该在偏院睡觉的人怎么突然出现在了这个地方?用审视的目光上下扫了几遍那一身狼狈的少年,胡六觉得他怎么看也不像是敌军的细作,那他到这里来到底是为什么呢?
胡六低声向他这一班人马的队长说明了玲珑的身份,那将官也不禁有些为难起来。正这时,突然有个亲随小兵过来传冉闵的命令,询问外间到底因为何事喧哗。
“把他捆上,带去见将军。”那队长一挥手,自有人用牛筋将玲珑牢牢缚了,押到书房门口。
虽然丝毫没有挣扎,左臂的关节却在刚才被人硬生生卸了下来,玲珑的额间满是豆大的汗珠子。他用力咬着下唇,不敢喊出声来,悄眼向明亮的门缝里看去。可惜他的头被人按住了,门又没有全开,半点屋里的情形也看不见。
耳边传来悉索的对话声,玲珑知道那是在说自己突然闯入的事。
这一刻,他是真的怕了。
这屋子里的人随时可以判下自己的生死,要的只是一句话而已,而自己却连个辩解的机会都没有。宁为太平犬,不做乱世人。在这个视人命如草芥的乱世里,便是高高在上的王侯公子第二日也有可能身首异处,更何况是自己这个小小优童?
玲珑死死握紧右拳,连嘴唇已然被自己咬破都未曾察觉。
“打断议事是什么罪名还需要来问我吗?便在院子里行刑吧。夜里听听叫唤声,提提神也好。”
男人的声音既熟悉又陌生,和半年前一样冰冷无情。
“来人!将这……人绑在树上,抽三十鞭子。”
任由亲兵们将自己按在树上捆好,玲珑一抬眼只见一个大汉正手持一条乌黑油亮的长鞭向自己走来。他眼尖地看到胡六在那汉子取鞭子的时候曾偷偷在他耳边嘀咕了些什么,那人还微微点了点头。
也许还有一条活路?三十鞭而已,忍一忍便过去了。
玲珑闭上眼睛,努力回想年幼时母亲是如何教自己念诵佛经的。在东海太妃府邸的时候,他也时常受刑罚。在一次次被各种阴损刑罚折磨的过程中,他得出了一个经验,若是能将心思放到别的地方,便不会觉得那么难捱。
“啊——”
凄厉的叫声划破院中的寂静。
军中的刑鞭果然不是用来惩罚家奴的那种绳子结起的鞭子可比的。突如其来的一鞭,让玲珑痛得全身打颤,泪水登时模糊了他的双眼。随即又是反手一鞭抽在他的胸前,玲珑牙关剧烈地颤抖着险些咬掉自己的舌头。在他深吸了几口气后,第三鞭才堪堪落了下来。
一鞭。
又一鞭。
玲珑已经无力去数到底已经抽了多少鞭子。他用尽最后一分力气,给自己鼓劲。没事的,没事的,这执刑的官兵虽然每鞭子都打在实处,却也是手下留了情的。他用的是泡了油的阔鞭,看似可怖却只会打破一些皮肉,并不伤筋骨。玲珑听说军中还有一种浸了醋的鞭子。那个却能直接将人打得骨肉分离,纵是再铁的汉子用不了五十鞭也能将他打得一命呜呼。甚至还有一种尾上坠了铁球的鞭子,更是几下就可以取人性命。这官兵取了这条油鞭便是有心放自己一条生路了。再者他下手的位置都不重合,相对的伤也要分散些,而且还是正反手鞭打,反手的力气要比正手小上许多。
玲珑心中感激胡六的帮助,若不是有这个朋友,自己今日恐怕凶多吉少。他打定主意,若是冉闵怀疑他为何选在今天夜闯书房,就一口咬定是太妃递来的消息,断不能连累了胡六。
三十鞭怎么还没打完……
叫喊声渐渐低哑,玲珑终于支撑不住,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玲珑心中突然升起一股寒意。这感觉就好似他幼年时碰上狼群时那样,四处是莹绿色的兽瞳,躲在黑暗中伺机而动的猛兽并不直接攻击,只等人在令人窒息的恐惧中露出破绽再一击致命。
玲珑猛地惊醒过来。
烛火被晚风吹得晃动不已,将对面的人脸衬得有些狰狞。玲珑心中一颤,这张脸他一辈子也不会忘记。
是冉闵。
“小杂种,你来找我作甚?”冉闵的声音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