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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逝点点头,知道侍卫并不如小将说得那麽轻松。在师兄身边做了五年的侍卫,还会不知侍卫是如何的危险?
“咱们先去用膳,填饱肚子,再去换班。”
风逝紧跟着他出了房门,行了几步,小将突地回头。“喂,你平常那一个时辰如何分配?”
“嗯?”
见风逝一头雾水,小将伸手覆住他的眼睛。“平时你都闭眼走路麽?”
“呃,是的。”风逝无奈。已经很久没有人对他的眼睛这麽感兴趣了。记得当初在师兄身边做侍卫时,也常有人质疑他的眼睛。
“那能见光的一个时辰呢?”小将是打破沙锅问到底。
“……有时用不到。”除非必要,否则他是不会睁开眼睛的。
“切。”小将耸耸肩,继续往前走。事实上,他只是好奇他睁开眼睛会是怎样的面貌。可惜昨天一直在前跑,没看到他睁眼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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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清王的贴身侍卫,确实没有想象中的难。
半个月来,有小将的帮忙,他也循序渐进。只要摸清了清王的作息,便没有太多的困难。
身为摄政王的清王很忙,每日几乎都在政事中度过。下了早朝後,便要批阅大量的奏折,这个时候,贴身侍卫两个守在书房外,两个隐在房内即可。一般情况下,没有刺客会笨得白天行刺,倒是来商议政事的大臣络绎不绝。到了晚上,用过晚膳後,清王仍然要批阅那些小山般的奏折,直到三更方歇息,偶尔,会招侍妾侍寝。这时,守夜班的侍卫便有些可怜了。耳听男女欢爱之声,还得打起精神注意四方的风吹草动。
守第一个夜班时,听觉敏锐的风逝确实有些受刺激,毕竟他是一个正常的男人。不过很快,他稳住了心神,把注意力释放到方圆百里之外。第二日,另一个与他守夜的侍卫私下底朝他竖竖麽指,笑道:“极少有人第一夜上岗便能稳住心神。”
风逝温和一笑。要知道,如果有一个形骸放浪的师兄,男欢女爱,那是司空见惯了。可师兄是师兄,如今换了王爷,一开始确实有刹那的分神。
这一夜,风逝再次轮到夜班。与他一起当职的还有其他三人,分别叫:李荃、何七、许史霖。风逝和何七守外,李荃和许史霖守内。
清王一直在批阅奏折,并没有召侍妾。所以,这一夜与往日一样,风平浪静。
三更天一过,清王却没有像平时那样去歇息,而是仍然在翻阅奏折。主子未歇息,侍卫自然还得耳听八方,守护清王。
站在风逝对面的何七偷偷地打了个呵欠。人在三更时,最容易犯困,若熬过这时间,便又能精神百倍了。风逝的精神尚佳,一直聚精会神地关注四周的动静。
突然,他耳朵一动,袖中的毛笔滑入指间,全身紧绷。何七见状,不由侧耳倾听,却什麽都没有发现。
“有情况?”
“两个人,一里之外,正在往此处接近。”
“什麽?”一里之外?自己竟然什麽都没有觉察!拿出暗哨一吹,房内的李荃和许史霖二人立即进入备战状态。不仅他们四人,四周的暗卫同样略为紧绷。
也就在这瞬息之间,两名刺客已穿过重重暗卫的阻扰,闯进了内院。
风逝没有犹豫,移步挡住房门,刺客的剑已迎面袭来。风逝弹出手中的笔,挡下一击。何七纵身拦下另一名刺客。
这绝非普通的刺客,竟将四周的暗卫杀伤九层。身手曾在江湖上排得上前二十位的何七,竟也节节败退。风逝暗暗心惊。这是他做侍卫以来,遇到最强劲的刺客,与他缠斗的这人,功力在他之上。
二十回合不到,风逝只闻何七闷哼一声,惊觉他受伤了,这一分神,与他缠斗的刺客已绕过他,直闯房内。
风逝紧追其後,房内的李荃和许史霖迎击而上,三人与两名刺客展开了生死搏斗。而此时的清王已经没有在批阅奏折,更没有躲起来。徐徐起身,负手立於桌案旁,看房中的几人拼得你死我活,冷峻的面无表情,显得高深莫测。
李荃和许史霖的武功不凡,两人合力制住了一名刺客。而与风逝一直缠斗的刺客却越战越勇。风逝渐渐有些力不从心,初任王爷的侍卫,便遭此一劫,如若……失了性命,他又怎麽向九泉之下的亲人交待?所以,他──不能死!
大喝一声,内力猛涨,挡下刺客的致命一击,生生将刺客逼退数步。那刺客见状,略一惊讶,随後自怀中射出暗器,目标正是清王爷。
暗器乍现,其他人都未来及反应,清王凶多吉少,风逝耳锐,几乎在刺客射出暗器的刹那,便不由自主地移影换步,挡在了清王的身前。
“扑扑扑──”暗器尽数射进了风逝的身体里。风逝苦笑一声,全身一麻,倒在地,刹那失去了意识。
就在风逝失去意识的当儿,刺客停下了打斗,就连李荃和许史霖也放开了被他制住的刺客,而清王,微低头,墨黑的眸子淡淡地扫过倒在他脚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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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浓的血腥味,勾起了他深埋的记忆。仿佛回到了五年前,那个恐怖的夜晚。
床上的人轻咳数声,细细的呻吟。
“喂,风逝?你醒了吧?醒了就吱一声。”
是小将呱舌的声音,看来他没有死。
“……小将?”
床边的小将却没应他,但见他朝门口大喊一声:“总管大人,风逝醒了。”
总管?
风逝微微蹙眉。
“哈哈哈,风逝你竟两个时辰不到便醒了。”总管许霆昀乐呵呵的进来,走到床边,拍拍想起身的风逝。
“总管大人……”
许霆昀见风逝欲言又止,笑道:“我果然没有看错你,风逝,恭喜你成为正式的‘金翎侍卫’。”
“……金翎侍卫?”
“哎呀,你还不明白麽?”小将见风逝难得露出迷糊的神情,不禁打趣。“亏得风逝还做过相府的侍卫。你道成为摄政王爷的贴身侍卫是那麽容易的麽?”
“原来如此。”经小将一提点,风逝便什麽都明白了。挣扎着下床,朝总管单膝跪地。“风逝誓死忠於清王。”
许霆昀赞赏地点点头,自怀中取出一块令牌,递交给风逝。“你的表现,王爷很满意。这是金翎侍卫的令牌,切不可丢失。”
风逝双手接近金色的令牌,手指细细地摩挲着。“是。”
“好好休息吧。昨日的暗器不过是些麻药,明日即可复职。”拍拍风逝,许霆昀满意地走了。
风逝缓缓起身,活动下筋骨,确实并无大碍。
“喂,风逝,你行啊。”小将朝他竖起大麽指,却见风逝微闭的眼,只好改摸鼻子了。“很少有人仅半个月就过关成为金翎侍卫呢。”
“托大家的福。”风逝含笑道。
“切──”小将嗤之以鼻。“你就装吧。”
风逝无奈地叹口气。“风逝做了侍卫,便清楚侍卫的职责。护主,是任何一个侍卫都必须做到的事。曾经教导我的师傅说过,一个尽职忠心的侍卫,任何时候都要有赴死的心理准备。因为,危险无处不在。”
小将歪首眨眨眼,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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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黄河一带雨量过多,恐有决堤之势,然,殿下派工部的人前去勘察,回报都说堤坝建得很好。臣不放心,又秘密派了人前去查探,那黄河下游,堤坝粗制滥造,根本挡不了大洪水。”议事厅里,丞相云戚邵将自己的折子递交给清王。
清王接过,浏览一番之後,沈吟道:“六部之中,工部素来缺少能人。那建筑水利造船之事,每年都要支出半个库银,长此下去,不知要养肥多少条蛀虫。”
“殿下所言甚是。”云戚邵叹息。“据臣所知,工部尚书徐青良虽誉清敛之名,但其下众臣却是见利之势,而徐青良为人懦弱,管束不严,让下臣钻了多少空子,难以计数。”
清王屈指轻轻叩了叩桌案,冷冽的眼微眯,忽而唇角一扬,道:“寻个名目,把工部办了吧。”
云戚邵一惊。“殿下,这恐怕……徐青良尚不至死啊。”
“本王说过,工部素来缺少能人。徐青良身在其位,却不能谋其政。长此以往,下面捅出的篓子只会越来越多。”
“话虽如此,但徐青良清敛之名,百姓皆知,若办了他,该如何向百姓交待?”云戚邵忧虑。
清王冷冷一笑。“云丞相应知何为杀鸡敬猴。”
云戚邵微惊,心中不禁为徐青良惋惜。
“此事就交给云丞相了。”扔下奏折,端起桌上的茶水,啄了几口。“至於新任工部尚书,本王看齐家的二公子不错。”
“齐家二公子?”云戚邵皱眉。“殿下,那齐二公子齐临虽是今年的新科状元,未在朝中磨练便任工部尚书一职,怕是会引起朝臣争议。”
“丞相今年贵庚?”清王突然如此一问。
“……臣已知命了。”
“本王记得,云丞相弱冠中状元,父皇赏识,封为吏部侍郎。而立之年,任丞相一职。一直到如今,丞相深得人心。皇兄在时,也常赞赏丞相,如今更为本王分担了许多忧愁。”清王起身,来到云丞相身边,笑问。“当日丞相受封时,可曾学过如何做一名好丞相?”
云戚邵怔愣,即而慎重地向清王行礼。“臣越老越糊涂了。”
清王扶起他,道:“云丞相仍老当益壮呢。”
风逝站在大殿一角,耳听清王与丞相的对话,当二人讲到要寻个名目办了工部尚书时,他心中不禁波涛汹涌。
一个家族的命运,被上位者三言两语就扼杀了麽?
工部尚书并没有错,错的是其下面的臣子。只因过於懦弱,便落得灭族的下场,何其可悲。
同样因上位者一句话而落得诛灭九族的家族又有多少个呢?自古以来,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含恨而死的大臣,不计其数。可是那些无辜的子孙呢?一同赴死,最多在死前愤恨,如侥幸未死……
风逝不禁握紧了拳头,咬牙紧关。
许是感受到风逝隐隐散发的杀气,小将急忙对他用了密音入室的功夫。
“风逝,你怎麽了?”
风逝猛地一惊,收了心神。
“……没事。”
“是麽?”小将忽地严厉地道,“非礼勿视,非礼勿听。你是王爷的金翎侍卫,不管你看到什麽,听到什麽,都不该流露出你的私人情绪。”
“多谢小将提醒。”风逝默默地藏在黑暗中,调节气息,渐渐融入四周,杀气早已荡然无存。
小将暗暗松了口气。
清王顿了顿,墨黑的眼似有若无地瞟向风逝所隐匿的一角。
“王爷?”
“今日便讨论到这吧,晚了,丞相先回去歇息。”
“臣……告退。”
待云丞相出了大殿,清王懒散地靠在紫檀椅上,闭目养神。
一时之间,诺大的宫殿寂静无声。
风逝微微地张开眼睛,透过层层帏帐,望向那假寐之人。
皇家人,似乎受神明眷顾,都有一副好容貌。清王长相自是出众,浑然天成的王者之气,使人一望便不由自主地被震慑住了。在他身边做了半个多月的侍卫,慢慢地了解到他对朝政确实是呕心沥血。七岁的小皇帝,什麽都不懂,朝堂上的事,全部是摄政王处理的。每日,从早忙到晚,大大小小事,都经他之手。莫怪……此时的他,流露出疲惫的神色。
仿佛感受到有人窥视,清王倏地睁开眼,凌利。
风逝立即收了视线,垂下眼睑,长而密的睫毛覆去了眼里的光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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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後,有人弹劾工部尚书有贪污之嫌,大理寺着手调查,自工部尚书家中搜出大量官银。正是朝廷用以建黄河坝堤的国银。紧接着,刑部前去抄家,清廉一世的徐青良,终究是晚节不保。
京城里,从官家子弟到贩夫走卒都在议论着此事。有人对徐青良不耻,有人对痛宰贪官叫好,有人只道自己瞎了眼识错人,但也有人质疑,却是敢怒不敢言。而朝中大臣,多数是心知肚明,却只能噤若寒蝉,震慑於清王的手段。
在听到工部尚书被抄了家後,风逝恍惚了好几天,常常走神,引得小将多次提醒。
这日,他与小将一起守在清王的书房门外,夜幕渐渐降临,晚膳已过,清王却未有用膳的意思,身为侍卫,也只能苦等在门外。
细碎的脚步声,由远而近,橘红的灯笼下,一道纤细的身影,嫋嫋而来,待行至书房门外,小将手一拦,一板一言道:“请夫人止步,王爷正在办公。”
那女子手端一盅瓷碗,面如芙蓉,见小将拦她,不由地娇叱:“好大的胆子,你这奴才可知妾身是何人?”
小将挑了挑眉,上下打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