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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衣作者:子言获麟-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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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他快速迈开步子的鲤这时急切地问道:“可公子,我们去哪里?”
  “哪里都好。”
  “哪里都好?”
  “只要能离开这里。”
  鲤突然愣住,只因这对话的熟悉。
  这是那一年,他与宣于宴初见时的对话,只是如今,本末倒置。
  只有一处是相似的,那就是,还是眼前的这个男人,突然来到他面前,然后带他离开。
  鲤怔忡地看着他。
  “在父王的任何一项命令下达之前,在被人发现之前,我们必须离开王宫!”
  他还有些茫然,却被他拉着,飞速离开了那间幽闭了他一年多的屋子。
  日光突然很烈,烈得他睁不开眼,在他的记忆里,太阳是没有这么刺眼的。
  日光也很灼,灼得他们紧握的双手间握住的仿佛是一团燃烧的火,灼得他分明寒冷的心突然满涨了厚重的温暖。
  尽管他应该殚精竭虑,极度恐慌,因为他的性命正被安置在随时将倾的边缘,然而这时的他,却觉得意外的安心。
  数年前,这样的结识为他们定下了今日的一切。
  情节在回环往复,只是不知这一次究竟能走出怎样的轨迹,修出如何的因果。
  尽管那是个最初逃亡是宣于宴布下的一场骗局。
  那么,如今呢?
  鲤望着攥紧了他的手,头也不回地奔跑着的身影,突然觉得眼角有泪,盈盈将落。
  
  
  
  第78章 东窗(四)
  他们径直上了一辆马车。
  携带令牌的辛垣焕骑马相随。
  出了宫门之后,另有十骑车马按计划跟着他们迅速离去。
  宣于宴与鲤深深对视着,许久。之后宣于宴伸手将他抱在了怀里。
  “公子……我们如今究竟要如何做?”鲤顺从地依偎在他怀里,担忧地说。
  “暂且离开王宫,见机行事。”宣于宴轻轻吻着他的脸颊,说道,“鲤,你要做好准备,我们定会遇到危险……父王绝不会轻易放过‘畏罪潜逃’的你,以及将你带走的我。”
  “我知道……可,公子这是打算与我一同离开?”出言之时,他想起一切,他依然觉得难以置信。
  “嗯,先离开数日……这其间,朝野必定生变,若事态平息,也许我们还将折回。”他说着,突然沉了音调,紧紧拢他在怀中,“然而倘若不能回宫,真相不白而父王又意欲将你赶尽杀绝的话……我们就只能……浪迹天涯了。”
  鲤怔怔地抬头看他。
  “什么……?”俊秀的少年唇齿颤抖地说,“公子,你怎么可能会去过这样的生活?这里的一切,你怎么可能放得下?长公子他一个人……”
  “我明白,我全都明白,你先别着急,”他抱着他用手指梳理着他的发,平稳着他的情绪,“先听我的,我们有如今正在做的事。为了能把背后的人引出来……为了王兄将来的社稷。”
  鲤顿住神情,似乎有些明瞭,于是稍微安下了心。他说:“原来如此……”然后便低下头,埋在他胸前。
  “鲤,你现在所要做的事,就是安心地跟着我,同时保护好自己的安全。”
  宣于宴说着,从车座下抽出一把长剑,递到了他眼前。
  锋利的长剑是把危险的程度一瞬间呈现在了眼前。
  鲤心中忐忑,将它接了过来,系在腰间。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旋即眼睫微微地颤。
  倏地,他开了口,轻声问眼前的男子道:“公子……是为了什么,而要将我救出来的?”他问:“依然是因为……一时兴起?”
  宣于宴一听,舒尔扬起眼角,怔忡地看了他许久。
  那一年的场景,那一年的对话,还在记忆彼端轻轻叫嚣,到头来,谁也不曾忘却。
  宣于宴蓦地撩起了镌着邪气的唇角。
  “喔,是啊,”他像当初一样,戏谑而灼人地笑着,用魅惑的声音缓缓回答,“我只是一时兴起……想要和你白头偕老。”
  鲤睁大了玄色的瞳眸,通透的眸子里映着他攫人的微笑。
  宣于宴笑着,再次缓缓靠近了他的面颊。
  “如何……?”他的呼吸轻轻拍散在他长而密的睫毛上,撩出微微的痒。他问:“如此的一时兴起,你愿意吗?”
  他白如冰雪的脸上,俄然镀上了一层暖色的红晕,宛如初春之霞。
  “我……”
  “怎么样……?”他逼到他眼前,暧昧不已地看着他,唇角几乎触到了一起。
  鲤心中暗自恼着,恼他总爱说这样的话,明知自己如今的心思,却还总是咄咄逼人地要他去回答。
  见他避开了眼光,且缄默久久,宣于宴敦促道:“诶?不愿的话,我可就把你扔下车,回宫了啊。”
  “你……!”
  在这种时候还开得出玩笑来。鲤想着,倏忽抬眼,有些忿然地看着他,这时却遇上了他笑盈盈地送来的柔软的吻。
  车身不停地晃,然而此时车中的人却不会去分神在意。
  从唇舌的纠缠中撩出的甜蜜让他们忘乎所以地贴近着身躯。
  “唔,公子……”鲤净白的脸色又变得微红。他轻喘着说:“现在……不是做这种事的时候……”
  “的确不是恰当的时候……不过,好不容易我们可以恣意亲昵,却偏偏逢上了……这样的情势。”他埋首于他的颊侧不住地吻着,并无退让之意,却用低沉的嗓音捎起他耳边的痒。
  “不行,快住手……”鲤竭力想要推开他。
  宣于宴不禁低低地笑了起来:“我不会怎么样的,我只是想稍微尝一下而已……而且之前我们也没有做完呢。”
  鲤的脸刷的一下涨红起来。
  “当做补偿,稍微慰藉一下我的相思之苦,如何……?”
  “这……”
  宣于宴刚说完,就再次吻上了他的唇。
  鲤迟疑地伸出双臂环着他,那公子从他的唇角一直吻到了颀长的脖子上。
  隔着衣物,他热切地爱抚着那少年的身躯,而后轻轻地将他的衣襟拉了下去,露出了雪白的肩。
  长发在肌肤上缠着,丝绸似的绕在肩上,流于雪色的肌肤之上。
  他紧紧揽住他纤细的腰身便俯身去啃噬他的锁骨,鲤的手指不觉便紧紧扣在了他的衣上,嵌入凌乱的褶皱之中。
  当手探入衣下,滑过了他胸前敏感的部位之时,鲤轻声唤了出来。
  宣于宴轻微地撩起了齿间的笑,然后将朱唇送到了那里。
  不知过了多少时候,马车停了下来。
  随行的十辆马车远远停在后方。
  辛垣焕飞身下马来到主车边上,方撩起车帘一角往里投去一眼,便瞬间白了脸色把车帘放了下来。
  光线的变化与声音令车内的两人突然停住了动作。
  他们恢复了理智,开始匆匆整理凌乱的衣物。
  “啧,真是……”宣于宴有些忿忿地说,“果真不是好时候。”
  “公子,我都说过了,你偏……”鲤低压了声音,既恼又羞地向他唤道。
  辛垣焕站立在车外,听到车内的动静,不禁缓和了此前心中的紧张,摇着头笑了起来。
  这时宣于宴尴尬地咳了一声。
  “启禀公子,此处已距王宫近二十里,并无追兵,应当暂时安全了。”辛垣焕听到他的暗示,毕恭毕敬地说。
  宣于宴将车帘挑了起来。
  那时的鲤还在侧过身子面对车壁理着衣襟,没有去看他二人。
  “……那么,一切按原计划行事。”他端凝了神色,十分认真地说。
  “遵命。臣即刻返回宫中,放出公子携鲤私逃的消息。”
  鲤听闻,下意识地往他们那里投去了一眼,念及宣于宴心中自有计划,于是虽然不解,却没多言。
  “嗯。”宣于宴颔首。
  这时的辛垣焕向车厢内的鲤睥睨了一瞬。
  而后他收拢了视线,对眼前的主人说道:“臣还有些事,望与公子私谈。”
  宣于宴与鲤互相望了一眼,然后那公子笑笑说:“我下车。”随即离开了车厢。
  他们离开数十步后,宣于宴方开口问道:“何事?”
  “公子。”辛垣焕停下脚步,些微欠身道。
  “嗯。”
  “要看场合,不要性急。”
  宣于宴以为自己听错了,结果却发现自己没有理解错对方的意思。
  他无言地端详了他一会儿,而后愤懑地说道:“这种时候……你还能跟我开玩笑?”
  辛垣焕轻轻拢住唇角的笑:“只因,不知是否是最后一次玩笑而已。”
  玩闹的心情突然退去,宣于宴霎时认真地看着他,颓然生出心中的郁结。
  辛垣焕合袖躬身,直接进入了正题,道:“公子,虽最好的结果是事件一旦平息,公子与鲤便可返回,但毕竟不知事态究竟会向何方发展,亦不知此一别是否能再相见,是故臣不得不为公子做最长远的打算。”
  宣于宴面色凝重地颔首:“你继续说。”
  辛垣焕从长袖中取出锦囊,递到他手中:“公子若当真流亡在外,必不能与鲤继续过锦衣玉食的生活。锦囊之中的名字与该名的凭证,希望公子妥善留存。以此名此物为凭,在王都乃至全国的钱庄当中,都可提取钱财。然而,公子也必是要节衣缩食,才可渡过一生。或以此财力到它地隐居,置些田产做些买卖,虽屈尊降贵,却是生存下去的路途。公子若不能回宫,必要做好这一轮的打算。假使能与可信任的大臣疏通关系而为公子与鲤提供去处,长公子必会主动与你们联系,但目前看来,这样做较有风险。”
  宣于宴不由得颦眉而答:“嗯,我知道。”
  “每当离开一座城池,要与当地的军队传一声招呼。”辛垣焕如是说。
  宣于宴霎时不解:“为何?”
  “如今军队的实权掌握在上将军樊川手中,长公子夫人出身樊氏,是故上将军如今必属长公子阵营,更何况凭长公子与樊氏的关系,今后长公子要收回军权,顺理成章。湛国于各地皆有驻军,与军队联系,可保证公子与长公子之间的联系,也有利于公子和鲤的安全。”
  “话虽如此,可军队人杂,我担心徒生枝节。”
  “以军令命之,他们必然严谨对待。”
  他想着,点了点头:“对。”
  “囊中还有公子的令牌、印章,以做身份凭证。只是公子必不可轻易以真实身份示人。”
  宣于宴听闻便揭开锦囊,查看了物件。
  他悉心看了,然后在取出其中一个物件之后,眼睫一触即分。
  辛垣焕看到他的反应,没说什么,只是撩起了眼角沉默地看着他。
  “好的,焕,我知道了。”他看了之后,将物件重新放回囊中,收到了袖里。
  辛垣焕推袖言道:“除去现在需去寻找长公子并放话于朝野,臣还需回府布置诸多事宜。但逢变故,门下群客必乱。”
  他说完这句,宣于宴生出了片刻的思忖,然后说:“焕,至于门下之客及仆从,若愿留下,便将他们好生安置,若要离开,也不必强留。各人有各人的选择,一朝失势,任是门客散尽也不稀奇,世道从来如此。”
  辛垣焕垂眸颔首,应道:“是。”
  “所以,你若要走,我亦不会强留。”
  宣于宴突然掷出这么一句话,猝不及防。辛垣焕遽然抬起了眼。
  那公子看着他惊诧的神色,蓦然而笑,伸手拍在了他的肩上:“你已为我做了许多,又无攀附王兄,晋身朝野之心。我平日张扬跋扈,得罪了不少朝中权贵,因此我若不能回来,你难免会成为众矢之的。”
  “那些不甚要紧,公子不必为臣担忧。”辛垣焕诚恳地说。
  “我之所念,是希望你能留在王兄身边辅佐他,毋令我担忧。我府中之事,就算你不在,鸣蝉不在,也有必然有不会离开的家老。”
  他见辛垣焕没有说话,便舒缓了神色,无奈地笑了起来,轻轻叹了口气。
  “我不知道你究竟在想些什么,但大抵意料得到。”宣于宴微笑着对他说,“不论你愿不愿意留在王兄身边,都是出于为他好的心。但是你认为这样对他好,他却不一定也那么认为……王兄是个非常看重感情的人,从小就是。”
  辛垣焕轻微地匀开了唇角:“公子所言不假,但如今不是细说的时候。不论臣做了什么,都望公子能相信臣的做法。”
  宣于宴定然地笑道:“我当然相信你。”
  辛垣焕的笑容有些苍白。
  他端正地合袖,缓缓推于身前,正色注视着他,真诚地说:“知遇之恩,本当涌泉相报。公子对臣的关照与信任,臣没齿难忘,只愿今日一别尚有后会之期,使臣能够得幸,再报公子的恩德。”
  宣于宴笑着让他免去礼节。
  而辛垣焕噙着笑意的样子,看起来却有三分忧戚。
  宣于宴没有多问,直说:“多年来,亏难你尽职尽责地陪伴着我。你是我手下,最优秀的门客,也俨然应是朝中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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