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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乱之许你来迟-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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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日自己以为会那么倒霉地死了,不料一醒来却发现自己被关在了这义王府的栖蝶楼里,不仅没有受虐待更是天天有婢女来服侍自己。
  好吃好喝其实来迟也不介意,但是却不知从哪里弄了个大夫来给自己看脸,在自己脸上糊了一大堆恶心的东西之后便包了个严严实实,然后恐吓自己要是敢拆下来就把自己整个人都包起来,害的自己现在脑袋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大包子。
  不过不爽归不爽,比起被杖毙毕竟是好了很多,所以虽然搞不清楚义王的企图,还是决定以不变应万变,先乖乖听话再说。
  等阜盍带着大夫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顶着一个包子头的来迟坐在桌边正啃着一个大包子。
  瞟了一眼桌上的饭食,阜盍扭头看着一旁的丫鬟冷声问:“这是早膳还是午膳?”
  “回王爷,是早膳。”
  “现在什么时辰了?”
  “巳时。”
  “府里的规矩,辰时早膳,迟者不得食。莫非,还要本王来重新教你?”
  一抬头,看到阜盍面无表情的一张冷面,丫鬟吓得腿都软了啪嗒跪地上,泪珠顿时刷刷地就掉下来哭着解释:“王爷恕罪,奴婢辰时叫过公子数次,只是公子不肯起床,奴婢也是无奈才……。”
  “哼,你这是把错推到公子身上了?”
  “奴婢不敢!奴婢知错了!是奴婢办事不利,求王爷手下留情,下次奴婢一定不会犯错的,求王爷绕了奴婢这次吧!”
  “下一次?”阜盍冷笑一下,突然转头看着来迟挑眉问:“你说,我该不该给她这个机会呢?”
  来迟自然不会傻到不明白王爷的意思,这事面上是在说这个丫鬟办事不利,实质上是在说自己睡过时辰,违了这府里的规矩。
  瞥一眼那丫鬟趴地上哆嗦嗦地也可怜,便低着头恭敬地回话:“王爷向来宅心仁厚,这种小事,王爷自有决断,来迟岂敢妄言。”
  其实这句话的确是违心,你可以说义王英明神武一骑当千矫勇善战等等等等,就是和宅心仁厚扯不上半点关系。
  见来迟那咬牙切齿的样子,阜盍倒是意外心情好:“既然你都觉得我宅心仁厚了,那这次便不计较了。”
  “……。”对于义王这种自己毫不害臊往自己脸上贴金的行为,来迟心里表示了极大的鄙视,但是面子上还是挤出一个抽搐的笑容。
  “谢王爷!谢公子!”丫鬟心里自然委屈地不行,王爷摆明了是想告诫公子又不想直说,自己不过是做了杀鸡儆猴的那只鸡了,偏偏自己这做丫鬟的命生得贱,有苦也只能自己吞了。
  这件事就这么揭过去了,阜盍像是什么事也没有的继续对来迟说:“进屋吧,大夫要给你换药。”
  桌上的包子还没啃完,不过闹了这么一出现在也没了继续吃的胃口,点了点头便进了屋。
  屋里燃着两个火盆所以一点也觉不出冷,丫鬟端了热水等物品来摆好了,都识趣地退出了屋里,只留下来迟,阜盍和帮他上药的大夫在屋里。



     ☆、故人

  从第一天到这里就被包成包子,算来也过了一周没有照镜子了,好不容易解开了头上的纱布,趁着大夫调药的时候来迟忍不住悄悄起身,向着一旁的桌子边挪过去,一把抓起桌上的铜镜。
  一旁阜盍本是坐在桌边喝茶,见来迟小心翼翼挪过来便冷声问:“你干什么?”
  来迟还没看到便被这一声吓了一跳,慌忙小声解释道:“没什么……我就想照照镜子……。”
  “你要看也罢,不过本王觉得,你暂时还是莫看为好。”阜盍也没再说什么,悠哉丢下一句便继续喝茶。
  但是人总归是不长记性,越是如此说便越是好奇,来迟见阜盍也不算是阻止自己,便拿着镜子凑过去。
  铜镜磨得水亮自然是上品,映出的影子更是格外清楚,不过就是因为太清楚便把来迟吓了一大跳。
  原本自己脸上只是长了一些痘痕,难看是难看一些,但是最少也不算是吓人。但是现在脸上因为那些涂过的药变得青一块紫一块,就像是唱曲儿的丑角画脸的时候用错了油彩,顶着这张脸哪还有脸出去见人了。
  因为过于惊讶来迟完全忘记了自己的处境,一把丢了铜镜跑到还在调药的大夫面前,抓着他的衣襟大吼起来:“啊啊啊啊啊!!!!你给我脸上弄的什么东西!!把我搞成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你想做什么,把我变回去变回去!!!”
  这大夫也算是怪异的,每次来都是带着面罩低着头也不说话,上完药开了药方就走人,所以前几次来迟也没和他说过话。
  这一次突然被来迟揪住也愣住了,伸手就要推开来迟,可来迟正在气头上哪里肯依,推攘之间大夫脚下一个不稳,便摔地上了。
  “来迟,你闹过了!”阜盍本在一边,看到来迟气呼呼炸毛的样子只觉得有趣,直到看到大夫摔地上了才出声呵斥了一下。
  听到呵斥来迟才猛地反应过来,一回头看到阜盍脸黑了,心里咯噔一下也吓到了,慌忙嘴硬道:“我又不是故意的,只是轻轻推了一下,哪里知道……。”
  “算了,王爷莫要责怪他,是我没有站稳。”
  本来来迟还在内疚,直到听到大夫出了声,感觉这声音像是故意变了调似的透着怪异,便仔细看着地上的大夫颤巍巍艰难地爬起来,明显是腿脚不便的样子。
  顿时脑袋里面划过一道白光,伸手指着面前的人咬牙问:“你是……瘸儿爷?”
  一阵沉默,大夫还是叹了口气拉下面罩,露出一张略显苍老的脸,不是瘸儿爷还能是谁。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来迟也顾不得礼数,转头瞪着阜盍:“王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瘸儿爷会在这里?”
  早已料到这一切,阜盍一点也不见慌,不紧不慢喝了一口茶:“如你说见,他是你认识的瘸儿爷,不过十五年前他也是我府里的大夫。当初派他去保你平安长大,本王和他有约,你回来的时候便是他回府的日子。”
  “为什么?”
  “本王早说过,到时候自然会告诉你本王要你来做什么,你现在什么也不必想,只要好好按着本王说的做便是了。”
  “那我只问一个,那一天王爷你会抓我来,是不是从他那里听说了我攒够了银子要逃走的事情?”
  “是。”
  “……谢王爷直言相告。”突然之间来迟想笑,却没能笑出来。
  从来的第一天就知道肯定有什么阴谋,可是义王不说自己也不想问,装作不知道想着尽量享受眼前的舒坦,可是现在突然看到瘸儿爷,这个自己认识了十几年的人突然变成了这些阴谋里的一个,那下一个又会是谁?
  “来迟……。”瘸儿爷见来迟低着头拳头攥的紧紧地,毕竟是看着他长大,总是不忍心见他伤心,小声唤了一声却被打断了。
  “别叫我!”来吃瞪着瘸儿爷,许久才冷笑出来:“以后,都别再叫我!”
  虽然来吃算得上是个薄情的性子,自来都是把自己放第一位,周边的人放心里的没几个,但是对瘸儿爷自己却是用了真心的。
  小时候总会偶尔偷偷塞给自己糖果,生辰时回特别给自己加多料的阳春面,说着麻烦却还是帮自己调香做胭脂,被馆里的人打了会小心地帮自己上药包扎,每次都笑着听自己发牢骚……。
  那么多那么多,在自己艰难长大的这么多年里,用一件一件的小事把自己浸软了让自己亲近他,自己还想着赎了身出了那落风馆,便把他当自己亲人看给他养老的,却原来从一开始便是一个谎言,说了十几年的谎言。
  气氛一直沉默着直到瘸儿爷给自己上好药离开,来迟也没了精神,懒懒地又躺回了自己床上。
  脸上新敷的药微微有点刺痛,顿时又想起刚才在镜子里看到的那张鬼脸来了,但是又觉得瘸儿爷虽然骗了自己,但是应该也不至于会想害自己破相什么的。
  因为瘸儿爷的事情来迟的心情低落了一阵子,但是他早见多了真真假假的人,每次瘸儿爷来换药又都有阜盍跟着,他也顾虑着不能闹得太过分,于是整个人越发地沉默下来。
  转眼间,日子又晃去了一个月。
  推开窗子,看着眼前一池可以以假乱真的荷花灯,来迟长长地叹了口气。
  这段时间下来胖了一圈不说,天天吃着上好的汤药,那一日受的杖刑留下的伤全好了。头上的绷带拆了之后,就是这脸上出痘留下的伤疤被祛地看不出多少来。
  可是就因为这样来迟心里更是恨得牙痒痒。
  本来自己已经攒够了银子准备逃出落风馆的,因为阜盍这半路杀出的程咬金,虽然是出了落风馆,却又入了这金丝笼,这么多年算是白忍了。
  俯□看着水中自己的影子,脸上丑陋的痘疤已经淡了去,渐渐显得眉目清秀。
  加上靠着药物和药膳,皮肤也被养的水嫩唇红齿白的,可想而知等痘疤全部消除之后,定会是一个标志的美少年了。
  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把水里的影子打散了,才叹气仰起头来。
  当初就是知道这张脸不是好东西,看多了那些漂亮公子被折腾得死去活来的惨状,所以才趁着出痘子的机会狠心抓破了,留下一脸的痘疤掩去了这张脸孔,没想到如今却还是难逃一劫。
  也想过逃跑,当初在落风馆里跟着教习师傅也学过一点拳脚功夫,那个教习师傅好像有练过武的,说是自己骨骼好便好心教了自己。
  虽然拳脚功夫的确是学得好,但是内功却是没有教自己,理由是有了内功容易被习武的人看出来,一个娼馆的小倌懂武只会惹来麻烦。
  可是现在被困在这义王府,若是没有内功肯定是撑不到逃出去的,所以也只能放弃了这个想法。每一天就乖乖呆着栖蝶楼,既然搞不清楚状况,那就只能以不变应万变了。
  虽然困在这楼里无聊,好在义王让人拿了很多书来,从医书到兵书都有,更为夸张的是那个王爷居然每天都来监督自己看书的进度。
  其实看书对来迟来说也不是难事,以前在落风馆只能挤出时间来偷自己公子和教习师傅的书看,如今这么多的书又有大把的时间,来迟自然乐得看书打发时间了。
  问题在于每次那个男人都会闷不吭声地坐在一边批阅公文,甚至是不是还有穿着一身黑的人突然从窗子飞进来,嘀嘀咕咕得像这个王爷密报什么。
  可想而知被大咧咧放在一边看书的来迟,这压力有多大了。
  今日规定的书已经看得差不多了,拿起最后一本《沙盘演策》。
  来迟呆着的地方和阜盍呆着的隔着珠帘,开始的时候他想着和阜盍呆在一个楼里还拘谨,后来发现这王爷其实看他和看件家具没区别,甚至默许他随意行动,来迟在适应性上绝对是属于神经粗壮型的,渐渐居然真的无视阜盍了。
  瞟了眼外面阳光正好,干脆就坐在窗棂上一边翻书一边悠哉地晒起太阳来。他本就穿着一件浅青色的袍子,两只长腿随意搭在窗棂外晃悠着,暖日氤氲水汽生烟,远远看上去倒像是早春的一支新荷。
  阜盍批了一半的公文,一抬头看到的正是来迟倚着窗棱看书的侧面。
  窗外的阳光微晕,少年清秀的眉眼似乎也流转这光芒,下颚到脖子的线条优雅而柔韧,就像是无意中停下歇息的鸟儿一样,美好却会在眨眼之间就飞走。
  目光不禁变得柔软起来,记忆中也曾有这么一个少年,清秀如竹淡雅如荷,只是最终还是长了翅膀,飞到离自己最远的地方,再也不肯回来。
  心里一动,铺了一张宣纸,提笔将这个窗棱上的少年画了下来。
  “来迟,过来。”
  “嗯?王爷有什么事?”这么久以来除了监督自己看书的进度,这倒是第一次听到阜盍叫自己,愣了一下忙跳下窗棂。
  “题字。”
  来迟走过去,看到书桌上的宣纸上,画的正是坐在窗棱上的自己。
  愣了一下看着阜盍,猜不透这个男人想干什么:“来迟文采贫乏,只怕会污了王爷的墨宝。”
  “题字。”音调都没有变,再次重复。
  阜盍本来就生了一张冰山脸,声音也是冷清清的,这么不耐烦得一说,来迟便乖乖地拿起毛笔想了想,最终题了两个字上去。
  题字虽然有很多方式,按着地点来题字也不算错,况且来迟想着这栖蝶楼名字本就是王爷取的,应该可以过关。
  “栖蝶。”阜盍看了题字,眯起眼打量这来迟一遍狭促地笑道:“果真不愧是小倌馆的男子,乐于自比为蝶。”
  平时最恨别人提及的,便是这小倌馆的身份,来迟拿着笔,恨恨在后面继续写,最后题字变成了题诗,正是两句:“栖蝶无花便为假,笼鸟展翅终笑话。”
  “虽然文笔不堪,不过也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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