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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会有期作者:未小离 完结-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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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星辰神色一惊。抬眼盯着他,语带疏离:“你试探我?”
  元子期胸腔隐隐生痛。强行抑住,缓缓道:“若你真的变心,我不想看你左右为难。故而只能如此。”
  方星辰想起先前自己把刀抢回来的那一刻,师叔方将假皮揭下。顿感酸苦不堪。凄然道:“如果我手里拿的是剑,你便永世都不与我相见么?”
  元子期认真答道:“不,你在哪,我便在哪。只是不会让你知晓。”
  方星辰忽然心中一片柔软。
  默默向元子期靠近,将头伏上那宽实的胸膛,双手环住他的长腰。指间不经意缠上了银色的发丝,想起件疑事:“师叔,你的发……是因为救我……才变成这样的吗?”
  元子期用下颚抵住方星辰的脑袋,低声道:“今晨才如此的。”
  紧了紧臂弯中的人,慢慢解释道:“昨日傍晚时分,我刚赶到天门镇不久,便听到坊间盛传关于青玄门的秘事。有一名叫宋舒的被人灌醉,在凝香楼作画。以每幅三十两银子起价竞卖。围观之人极多。一经停笔,便被人买去。在我见到那画之前,他已卖出了九张。”
  方星辰觉察到元子期身上微乎其微的颤意,奇道:“他画的什么?”
  元子期齿间微涩:“春宫秘戏图。那上面的人,一个半敞青色华服。另一个未着片缕……却有六七分像你。”
  方星辰脑中嗡嗡作响。
  青玄门弟子皆穿青衣,常服论华当属掌门无疑。那不正好含沙射影的指向卓飞鹄与自己么?
  他无比惊惧的抬起头:“师叔……我……”
  元子期安慰他道:“放心。我已尽数寻回,都烧了。”
  方星辰摇头否认:“烧与不烧……其实没关系。只是那十张画——师叔……全看到了?”
  元子期沉吟不语。
  方星辰泪意劲逼涌上眼角:“你便是望着那些画……瞧白了头?”
  元子期道:“宋舒花名在外。于情之一事,观察细微。所思即所见,下笔如神。你与我……时,从未如画上那般欢愉。”
  方星辰看他一眼,红了脸。轻声道:“可我从来当他是你。”
  元子期勾起方星辰的下巴,直视他的眼底。久久没有移开。
  少年的眸光清澈如泉,不染一丝尘物。纯粹得令人无忧。
  元子期不禁心神一荡。
  抿了抿唇,低头吻住那如樱的软瓣。
  方星辰顺势吐舌探入元子期口中,无理索取。深吮汁中芬芳,浑然忘我。
  元子期只好以守为攻,轻柔回应。
  仅剩的一点理智提醒了他,危险正在临近。
  



     ☆、携回

  一柄骨扇不知从何处斜刺而出,直指元子期脑后!
  元子期一把推开方星辰,挥臂挡开骨扇的攻击,提起真气出掌相迎。待看清来者之后,又倏然收了攻势,退开数步。淡淡道:“我本打算与你一较高下,现在却不想了。”
  来的人正是方才在武会上夺魁的卓飞鹄。武场得意,情场失意。好容易摆脱众人寻到这里,竟不料撞上深情一幕。当下怒不可遏,也未曾细想银发人是谁,出手便是杀招。刚打了个照面,已发现不对劲——这人哪里还是方才那副尊容?
  厉目朗朗,扈气昂昂。
  卓飞鹄的绝望从脚底蔓延全身。他连他死去的时候都争不过,更何况是人又活过来了?
  然而骨子里的坚忍却让他不能服输,当即一声讥讽长笑,道:“看来教主命不该绝啊。只是交出去的人如今又想要回,岂不出尔反尔?”
  元子期看了方星辰一眼,道:“正因为是人不是物,所以此事由不得你我作主。”
  卓飞鹄顿时无从反驳。只觉五脏六腑都被搅得一团混乱。半晌,才怀着一丝希冀向方星辰问道:“有幸相伴数月,飞鹄本该知足。你向来心中无我,此番定是要跟随他去的。飞鹄仅想问一句:从此往后,你我便再无相见之日了么?”
  方星辰心中早有决断,只是不知如何对卓飞鹄开口,见他此刻替自己说了出来,当下不好再拂他心意,忙道:“自然有的。”
  话一出口,却又担心元子期不悦。赶紧找了个理由:“我的剑还没学好呢。”转头望向山崖,面露尴尬:“雨虹……从这里掉下去了。”
  卓飞鹄听他答应下来,其它事情皆可放一边,答道:“不打紧。我派人到山脚下找找。”
  方星辰一心只想与元子期单独相处,点了点头,提出告辞。
  卓飞鹄也不强加挽留,拱手道:“等雨虹剑寻到,我便去找你。”
  元子期忽道:“且慢。你要教他剑术,还得看过不过得了我这关。”
  卓飞鹄一听,正中下怀。展开骨扇道:“我倒要看看,你究竟哪点比我厉害了?”
  二人这一比划,就是数千回合。恰是棋逢对手,非死难休。
  方星辰开始还提心吊胆,怕有所闪失。盯了百招,发现两人都没有伤及对方的意思,渐渐卸下心防。困意袭来,找了块石头坐下,却怎么也不敢真睡过去。实在撑不住了,起身摆手喊道:“别打了。师叔,我们该走啦。”酣战之人这才收手。
  回园子稍作收拾,叫上抚子,驾车离开。
  方星辰靠在元子期身上,闷闷道:“师叔,为何我一点都感受不到你的内息?”
  元子期闭目答道:“从前你我双修,自会有感应。后来你师伯助我重新自修,如今我功力已比你高。”
  方星辰疑道:“你为了救我,不是把我的内力提升到最高了么?”
  元子期平静道:“还差一点。我并不想死。”
  方星辰拍手失笑:“怪不得卓飞鹄的剑使得比我好那许多。”
  元子期用力搂了一下他的胳膊:“不要在我面前说其它男人好话。”
  方星辰非常高兴的应了。
  想了想,又道:“一步之遥。到是底差了多少呢?”
  元子期手腕一翻,方星辰衣带落在了车板上。
  少年还没来得及脸红,身子就被压得无法动弹。唇齿间发出模糊不清的声音:“师叔果然……武功高强……不过……就在这么?”
  元子期喘息道:“放心……抚子听不见。”
  或许是因为有着这句话的保证,方星辰最后时刻吟得格外高亢。
  



     ☆、清算

  一路高歌进入了西南地界。来到距无极山最近的小镇,元子期命抚子将马车停在客栈门口,对方星辰道:“你与抚子在这里等我消息。我处理完教中事务马上来接你们。”
  方星辰拉着元子期的手,眼神哀切:“我半刻也不愿和你分开。”
  元子期叹气。轻抚着少年的头:“那抚子留下罢。”
  方星辰闻言雀跃。
  元子期正色道:“此次回无极山,难免一场血腥。到时我会喊你闭眼,你莫要看。”
  方星辰点头答应。
  来到山门外,元子期又一次发出一枚信号弹。与青玄门寻衅之时不同的是,此次火花燃尽,青烟滚滚。方星辰问道:“师叔,青色为何意?”
  元子期简短道:“召集。”
  二人跳上一块高处的大石,等待大门打开。
  三炷香时间过去,果然有教众簇拥着一人疾步而出。正是千涵。
  此时元子期仍戴着面皮,是以千涵并未认出。但在看见立于身后的方星辰时,身形微颤。鉴于前次在方星辰身上吃的苦头,暂不敢轻举妄动。他朝陌生人拱了拱手,道:“阁下何人?怎会有我教的信号弹?”
  元子期低声道:“八十一寨所有人到齐时,我自会揭晓。”
  千涵轻哼一声:“我倒要看看,你玩的什么花样。”带着随从,在附近另选一处高台坐了。
  又过了顿饭功夫,陆续来了几十拨人。山外本算开阔的平地上黑压压站满了人。
  元子期冷眼目测,估计差不多了,这才运功提气,将内力聚于喉间,向下方传声道:“方才的召集令乃我所发。”一股浑厚暗劲冲入每个人的耳中,即便不是习武之人亦能感受得到。
  全场顿时安静下来,看看教主,见他不语。又望向开口说话之人。
  元子期见教众已被震慑,又道:“我召你们来,是因为教中出了一件大事。”
  千涵闻言反笑:“无极山有事,我怎不知?即便有事,又何时轮到一个外人插手?”
  元子期转向他,声音陡然一变,寒冽无比:“因为我是教主。”
  霎时将偌大一片山林生生变成巨型冰窖。
  教众中许多人认得那把声音,当即屈身而拜。
  千涵自是那人化成灰也不会认不出来,本想就此俯首认罪。偏又瞥见他身侧的方星辰,心中一股恨意怎么压也不下去。仔细将眼前形势盘算一遍,打定主意博一把。开口道:“声音相似的人很多,但阁下的样貌却不是我所认识的前教主。若你所说属实,何不露出真颜让人瞧瞧?”
  元子期森然道:“见过我的人除了寨主,便只有堂主。加起来不过百人。即便我拿下面皮,怕是教众也不认识。”
  千涵回眼一笑:“那么,你还有何凭证?”
  元子期指向方星辰道:“黑幻堂堂主想必有不少人见过。他站在此处便是凭证。”顿了顿,输入内力传声道:“无极山众弟子听令:信我之人,向后退开。”
  大部分人当下移步站得远远的。尚有四名堂主三十余名寨主领着部分弟子原地不动。
  千涵能坐上教主之位,除了轻功卓绝,亦少不了教中暗线相助。此刻见最为得力的手下仍护在身旁,寻思道,那人与方星辰再厉害,也奈何不了人多势众。支持他们的人现已远离,万一要对付自己,一个眼色便可令他们上前解围。
  只听元子期继续问道:“秋芷可在?”
  秋芷听得那把声音早已心急如麻,忙从众人身后步行而出,上前一礼:“秋芷在。”
  元子期缓缓道:“你选择退后,自是认出我来。且与前头这几位说说缘由?”
  秋芷婉声道:“是。秋芷服侍教主多年,莫说教主身长几许、肩宽几何,一望便知。即便教主发色不似从前,那质感却再为熟悉不过,日日梳理之下,又岂会眼误?”
  元子期颔首道:“很好,下去吧。”等了一会,方道:“信我与否,各位可都想好了?”
  话语间,又有一名堂主八名寨主率弟子退下。
  千涵隐隐觉得不对。剩下之人已全是心腹。莫非教主此举,意在一网打尽?不禁心下大骇。骤然间抬头,发现上空闪出一片银光。
  元子期对方星辰悄声道:“别看。”长身一跃,从袖中又发出数十枚暗镖。
  正为千涵所见银光来源。
  只见每枚暗镖都被强劲的内力催控,浮空旋转。
  余下堂寨主及其弟子共计近百人,纷纷拔出兵器,严阵以待。
  无人看见这些暗镖是何时发动的。
  唯一能够看清之人正用手捂眼。
  耳边钝声响起时,一切已不可逆转。
  热液四溅,血肉模糊。暗镖狂绞穿梭之地,百名叛教之徒无一幸免。
  千涵反应极快,从座位上旋身而起,展功便逃。元子期摸出最后一枚暗镖,指尖轻轻一弹。
  灵动轻逸的身影,坠然落下。再也没有一丝生气。
  事后,方星辰只看到一片清理过的暗黑赤土。那浓浓的血腥味却在记忆中停留下来,久久未散。三月不闻肉味。
  等到终于想起开荤时,却是好长一段时间都不能了——帝王驾崩,举民持斋。
  元子期夹起一片鲜蘑放进方星辰碗中。
  谈及一件大事时,好似闲话家常:“即位的,是你父王。”
  



     ☆、天家

  方星辰半筷菜肴滑落碗中:“师叔早就知道?”
  元子期沉思而答:“情理之外,意料之中。”
  方星辰嘴角挂起一丝冷笑:“无情之人,何谈情理?”
  元子期道:“你可记得我说过:察人观事,最要紧的是洞悉其背后的缘由。”
  方星辰目光悲凉:“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天道如此,即便贵为将相王侯,亦免不了要争权夺势。”
  元子期道:“不错,你父王身份非同寻常。若是坐等那些异母手足上位,又有哪个好相与?不争,也得争。凭他的才智,又为先帝至亲血脉,即位只在意料之中。”
  方星辰满目讥嘲:“即便是身在其位,万不得已。但若肯舍下尊位荣华,天高海阔何处不能自在?兄长病逝,便就势大婚续弦,拉拢名族豪贵,终归是负心薄幸罢了。”
  元子期道:“这便是我所指的情理之外了。且不论他对你娘亲心意深浅,单那丧子之痛便能令他无心摆宴办喜,结娶新人。”
  方星辰疑道:“可是……那位不是很快便有了身孕么?”
  元子期道:“所以你父王实是违心斩情,刻意施行。”
  方星辰大惊:“你是说……父王并不想这么做?难道还有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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