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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穿骨,连拿著筷子的手都是颤巍巍地。「好──吃饭。」男子勉强抑下心中的恐惧,陪笑著和昝贤冗和和气气地吃饭。
其实今天来这里真的是一个异常失误的决策,昝贤冗吃的同时这麽想著,尤其是遇到了这个大白天一身白衣扮鬼的家夥,埋头苦干的时候还不忘蔑视男子一眼。而这个一开始被昝贤冗误认为谪仙现在是鬼的家夥也好不到哪里去,本来见到故人只是想开个玩笑,不过好像有些过头了,凤凰真的生气了呢。
「二老板,大老板找你!」汗流满面的小二急匆匆地奔到男子身边,气喘如牛地说道。「好!我这就去!」真是大好的时机啊,终於可以离开他们了!男子喜滋滋地想著:「两位,我现在有急事,不能陪你们了真是失礼了,今天的这顿就当是见面礼,免费。」说罢,男子可以说是狼狈地逃走了。
这家夥走了昝贤冗当然有说不出的高兴,虽然他不知道为何自己会暗自欣喜。「凤凰,他是谁?」那男子从头到尾都没提及自己的名字,他对凤凰恁地亲昵,所以应该可以从凤凰那里听出个线索来。「不认识。」凤凰还是相同的回答。
这也不能怪凤凰,那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了。正因为不断有人过来有人离开,所以忘掉的人比记得的人远远高出许多,也正因为忘记,所以才会显得此刻驻留在身边的人弥足珍贵。
「可是听他的口气真的与你很相熟啊!」昝贤冗不禁开始有些动摇了,可这也越来越觉得凤凰不是普通人了,这一刻,他想到了梁子,他让梁子查的凤凰的底细,还不知有眉目了没有,不过应该还没有那麽快吧。
这一顿饭吃下来,昝贤冗真的觉得肚子快撑破了,虽然是凤凰叫他们吃的,可是他自己却没有吃多少,依稀只动了几口就只是看著他罢了。「算了!忘掉那些不愉快吧!」昝贤冗这麽对自己说著,其实归根究底,两人也没什麽深仇大恨,完全不需要弄得你死我活,只是看他不顺眼而已。
「凤凰,吃好了就走吧!反正店里也有梁子照看著,我们去逛逛吧,总不能空手而归。」昝贤冗刚下楼,突然想到这里有条花市,决定去逛逛,顺便也为自己的小田院里增加新的成员,不过那前提是有没有上等的花儿。
「好。」凤凰的眼里隐隐有些高兴。两人慢条斯理地走下楼,在柜台旁还不忘对掌柜说:「帮我谢谢你们的二老板吧,就说日後我一定会多多捧场的。」昝贤冗丢下这句就和凤凰离开了,这里的菜好吃归好吃,只要让那人别再出现在他眼前就更好了。
「凤凰,陪我去买些东西。」两人快步走著,很快就来到了那条昝贤冗经常逛的那条花市。琳琅满目的绿色盆景、千姿百态的花卉,让人有些目不暇接,有种身处迷宫的感觉。「昝老板,要不要来看看我这里刚从外地进来的花!」有些人类似於这样吆呼著昝贤冗,但他仅看了一眼就放弃了。
「凤凰,你喜欢植物吗?」昝贤冗每走过一个摊子都会用手去碰触那些绿叶,并不是破坏而是感受。「不讨厌。」有很多事凤凰都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就像这个问题一样。「是嘛──」昝贤冗眼睛一亮,他看到了一盆心怡的植物!
「凤凰!快,跟我走!」昝贤冗拉著凤凰朝著那专门兜售仙人掌的小摊子上走去,红色固然热烈、粉色固然含蓄、白色固然圣洁,但却比不上那稀少的紫色。很早以前,昝贤冗养过开紫色花的仙人掌,但却奇怪地还没一年就死掉了。
那时候的他经验不足,不知道不能给仙人掌浇太多的水,那盆好不容易被他找到的却白白浪费了,那之後就再也没见过紫色的了。现在昝贤冗对养仙人掌有了一定的经验,这也正好是一个机会。
「老板,这盆仙人掌我要了!」店家还来得及没说话,昝贤冗就掏出一张银票给他,不是他铺张浪费,而是作为他对他的感谢。昝贤冗拉著凤凰很快就离开了花市。
那老板迷茫地看著多出来的那张巨额的银票,说:「我摊上什麽时候多出了这麽一盆仙人掌了?」这句话,被湮灭在偶尔出现的凉风中。花市上,依旧人来人往,而他们也被掩藏在那之中,寻不著半丝痕迹。
☆、6
篇二(6)
昝贤冗紧张地将那盆含苞待放的仙人掌搂在怀里,生怕一个不小心它就会从怀里消失。即使如此,他的手从头到尾都没有松开过凤凰一丁点。「不回店里吗?」凤凰笑看著这个大热天不停奔跑的男人。若是按速度,凤凰定会远远超过他,可凤凰知道他定不会答应的。
「暂时不回了,等我把它移栽好再说。」昝贤冗温柔地瞧著这植物,就像在看爱人时的眼神。很快,他们就回到了昝府。可这条路凤凰有些陌生,虽然他之前名义上的熟悉了一下,其实完全不熟悉。
一路上,人烟越来越少,越来越僻静,走的路也越来越崎岖,平日里完全听不到的鸟叫声,在这里却异常清晰,有种置身森林的感觉。一点儿工夫,凤凰看到了一个小别院,拱门顶部有一个小匾额:小田院。
昝贤冗停下了脚步,一转身,将仙人掌递给了凤凰,他不好意思地笑著说:「帮我拿一下,我拿钥匙。」昝贤冗从怀里取出一把小巧而精致的钥匙,插入锁中,「哢嚓──」昝贤冗转动了几声锁就开了,他又把那把珍贵的钥匙揣入怀中。
凤凰对这个小习惯产生了一些困惑:「为什麽不是塞在袖子里?」昝贤冗用著一种惊讶地口气反问:「为什麽要放在袖子里?你在说什麽啊?」凤凰也说不清楚,他只是隐约记得,有个人总是把一些随身的必备物品放在袖子里。
「难道──」昝贤冗睁大了眼,不可思议地用一种看动物的眼光打量著凤凰。「你是大牁人?」昝贤冗收回了质疑的眼神,若无其事地笑著。听到这个词,凤凰总觉得很熟悉,可是又说不上来是在哪里听到的。
「罢了,反正也没什麽惊讶的。」昝贤冗小心翼翼地从他的怀中取过仙人掌,推开门,里面别有一番天地。凤凰一进入,最先的感觉是──香!一股浓烈的花香和酒香,闻著闻著,竟生醉意。「好酒!」凤凰恍然想起了昨夜他喝过的酒。
「没错啊,这就是我昨天和你提起的小田院,看来你是没有仔细听。」昝贤冗也不恼怒,小小一个院子,对别人来说可能是可有可无的东西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了,反正只要自己一个人喜欢就行了。
昝贤冗有些孩子气地想著,完全不知道这样的想法固然孩子气,却也凄寂了些。
当然,他也不会强迫别人会喜欢这里,就比如说吧,有些人讨厌辣椒,你也总不能掰开他的嘴往里面猛填,到头来也只换得更加讨厌的结局。
「小鬼不来这里吗?」凤凰环视了四周,花圃被分成独立的一小块一小块,而且并不是普通的方形,而是椭圆形。凤凰第一次看到这样的造型,有些稀奇。
「小鬼?」昝贤冗一时没听出来凤凰指的是谁。「哦!你说的是凌珏啊!他啊,可是最不愿意来的呢。」昝贤冗回想起了他第一次带昝凌珏来的时候的场景了,到现在他还记得凌珏说的第一句话也是唯一一句话:「讨厌。」从此,凌珏就再也没有来过了。
昝贤冗想著想著,笑容黯淡了许多,也没有之前那麽欣喜若狂了,有些淡淡的难过,苦笑著说:「我是怎麽也请不来啊。」凤凰看到这样的昝贤冗心里也难过地紧,他悄悄走到昝贤冗的身後,慢慢伸开胳膊想从後面环抱住他,才伸了一半就放弃了。
昝贤冗收起不是时候的心情,转过身,却见凤凰离自己很近:「这里也没什麽好让你休息的地方,你就凑合著在那里等上一等吧」他朝著紧靠墙壁的没有半点灰尘的凳子直指著。
凤凰答应了,自此一个时辰之内,他都纹丝不动地坐在那里看昝贤冗劳动,丝毫也没有去帮忙的样子。他觉得他变了,仔细一想他的谈吐,却又觉得没变,再仔细想想就更加疑惑了。这些一层叠一层、一团绕一团的困惑,让他无暇分神。
昝贤冗为移栽好的仙人掌浇了一点水,看著这朵珍贵的紫色花苞,嫣然一笑。「你一定要好好长大哦──」他小心翼翼地用手抚了抚长满尖刺的仙人掌,幸好没有刺破他的手。就连昝贤冗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下意识已经把它当做孩子来看待,似乎和昝凌珏平起平坐了。
「凤凰?」昝贤冗蹑手蹑脚地走到他身前,小声地呼唤著他的名字,却没有任何反应。「凤凰?」昝贤冗又唤了一声,响度也提高了不少,还是没有反应。最终,在昝贤冗不懈努力之下,凤凰回过了神,他竟然隐隐觉得很有成就感,就不可置否地笑了。
「想什麽想得这麽出神?」昝贤冗戏谑著凤凰,一个大男人大白天想什麽他可是知道的很。「想你。」凤凰很认真地盯著昝贤冗,他微微觉得有些威严,有些慑人,嘴角抽搐著说:「你还真是幽默,哈,哈──」
昝贤冗当然不会当真,要是他当真那他肯定得去看大夫了。「我种好了!不错吧!」昝贤冗不甚在意地开怀笑著。面对这片虽然单调却倾注了自己许多心血的小田院,他甚至有种会永远呆在这里的感觉。
「很好。」饶是凤凰也察觉到了昝贤冗对这里的热爱,「这里很恬静。」凤凰说出了自身的感受,他并不想隐瞒这种感觉。昝贤冗拍拍他一副你是识货的人,说道:「嘿嘿,我们是心照不宣。」
凤凰是除了昝贤冗父子二人以外唯一一个来到小田院的陌生人,而且还能说出这番话来,可见还是个有心人,昝贤冗高兴自然是意料之中,情理之内的事了。
凤凰一眼望去,虽然花色颇多,个个争奇斗豔,但只有那个害羞地不肯展开的紫色最为突出,昝贤冗说:「它可是这里唯一一盆紫色的哦──」话语里,竟然有著难以名状的骄傲和自豪。
「嗯,很美──」凤凰说著,比那时要美上许多,却比不上身边的人娇豔。
「对了对了,你这麽一说我还就想起来了,我昨天不是说好要陪你去做几套衣裳的麽,刚好现在有些时间。你说怎样?」昝贤冗就像是对待一个多年的老朋友,既无疏远也轻松自在地问著。
面对这样的昝贤冗,即使不是凤凰,绝大部分人也不会拒绝的,这也正是昝贤冗的魅力之处。「好。」凤凰点头应声。只要有心爱人在,无论在哪里还不都是一样的麽?天涯和咫尺又有何区别?
未时刚过一半,两人就随兴地找了家衣料店,可刚一进门,昝贤冗就觉得奇怪,在场的所有人都因为他的或者凤凰或者是他们两人的到来而鸦雀无声,也就那麽一晃而过的错觉後,人们又恢复了以往的热闹。
「这不是昝老板麽,真是让小店蓬荜生辉啊,不知有什麽可以效劳的吗?」原本忙著招呼客人的衣店老板抛弃了其他人,恭维地笑著。昝贤冗一进门除了感觉到奇怪外,他还注意到了一幅漂亮的牡丹刺绣,他笑说:「老板,你这店里的刺绣可真是好生漂亮。」昝贤冗不假辞色地赞美著。
与之相反的有那麽一部分人,明明心里觉得好的不得了,嘴就像腐烂似的,怎麽也不肯将赞美之词说出口,似乎那种人天生就跟赞美无缘,其实有时候,多赞美赞美,未必是一件坏事。就算没有什麽好处,至少对自己也不坏,对其他人也不坏。
老板笑得愈发开心,他走到刺绣旁,将它一转,指著背面的花纹说道:「昝老板,还是您识货,这是小店里最新绣出的双面异色绣品。正如它名字所言,这是用一块布绣成的。您可别小看了这根根丝线,这可是用了上万根,足足花了半年的时间才做成的呢!」说完,他还不忘看一眼凤凰。
昝贤冗点点头,道:「确实不错,真是巧夺天工哪。对了,老板你帮他做上几身衣服吧。」昝贤冗并没有再多看那绣品几眼,老板灿若桃李的笑容隐隐有些挂不住,随即又笑著拉著凤凰去帮他量尺寸。
昝贤冗并没有去帮忙,只因这里的服务真的很周到。像什麽挑选布料、搭配什麽的,都有专业人士帮你悉心设计,这麽好的点子,远离京城呆在这小镇里倒是有些暴殄天物了。
等了会儿,凤凰黑子著张脸出来了,昝贤冗心道很是奇怪,而掌柜也紧随其後,笑著说:「昝老板啊,衣服明日下午我派人送到您府上可好?」昝贤冗应了声好,付了订金就与凤凰回品香楼了。
一路上,凤凰的脸色依旧那麽难堪,昝贤冗被他那慑人的怒气压的什麽也不敢说,只是加快了步伐。当然,他肯定很好奇,心想著过一阵子再问吧。
「哟!老板,您回来啦。」梁掌柜大老远的时候就看到一前一後、一高一矮的两个人了,只是两人进了门後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