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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争的江湖奋斗记事作者:纪妈-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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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争紧紧盯着他,道:“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阻我去路?”
  “滚,或者死!”那人言简意赅,明明是难听至极的声音,却硬是被他说出了金铁交鸣的铿锵之感。
  纪争的倔脾气登时就上来了,冷笑:“小爷今天还就非要进去,你能怎么着!”
  说着就地往前一滚,身形猛地扑出,这回取的却是那人的下三路。
  那人眼中暗芒一闪而过,却也不再废话,身形亦是贴地蹿出,手掌扫出,在接近纪争时猝然发力,猛地拍在纪争脸上。这一巴掌的力道使得十分巧妙,将纪争打得身子在空中翻滚了一圈,眼前一黑便就晕了过去,但却并没有伤及他分毫。
  那人身形未停,伸手一抄便将即将摔在地上的纪争接住了,而后他身形骤止,低头瞧了一眼昏迷过去的少年一眼,眼中一丝异样的情绪飞快的掠过,转瞬即逝。
  他盯着纪争看了会儿,迈步走到墙下,弯身将纪争放在地上靠墙坐着,又起身去将纪争掉落在地的短剑拿过来,塞进纪争手中。
  做完这一切,他再看了隐没在黑暗中的少年一眼,脚下一点,掠上了墙头,转眼不见。
  不远处的阴影中人影微动,贺瑜方走了出来。若有所思的往墙头看了一眼,再看看靠着墙昏迷不醒的纪争,贺瑜方微微叹了口气,俯身将少年抱起来,往回走去。
  满堂春内并非所有人都睡着了,至少适才纪争和那人打斗的声响已经惊动了不少人,比如傅越,比如九幽门门主秋华。
  秋华年逾古稀,因无心保养,颜容枯槁,此时在灯烛昏暗的光线中,更显得其面容可怖,尤其一双寒气森森的眼睛,不经意扫过来都教人不觉脊背一凉。
  床上有一名女子盘膝而坐,双目微阖,五心向天,显然正在入定。这女子容长脸,高鼻梁,眉眼清俊,发间少饰珠翠,却难掩殊色,正是秋华的徒儿,九幽门的圣女,秋荃。
  当初秋华的本意乃是将门主之位传与秋荃,而后自己亲率门中高手赴会,但秋荃自幼由师父抚养长大,与秋华亲如母女,眼看不能劝阻师父赴会,便在秋华启程后,悄悄出了山,日夜兼程,竟然赶在秋华前一天到了青阳山。
  秋华见到自己心爱的小徒弟后,既是恼怒又是欣慰,本待严令秋荃即刻回山,却禁不住小徒弟跪地苦求,无奈之下只好将她带在身边,就近照顾。
  三十六周天已毕,秋荃轻吁一口气,缓缓睁开眼睛,看向坐在桌旁的秋华,清丽的面上显出一抹赧色:“劳烦师父替徒儿护法了。”
  秋华淡声道:“你的幽冥诀正卡在关口上,正应该勤加练功,好早日突破,如今这青阳山龙蛇混杂,实在不是练功的佳地,你若是安心呆在山中,就不必劳烦我了。”
  对于小徒弟不听话偷跑出来的行为,她还是有些恼怒。秋荃知道师父素来是个面硬心软的人,闻言吐了吐舌头,小女儿情态毕现无遗。
  秋华瞧了她一眼,道:“哑奴可是出去了?”
  秋荃点了点头,抬腿从床上下来,走到桌旁坐下:“但凡徒儿练功时,她都会在一旁护法,有时守一整晚也是有的,因师父您亲自为我护法,今晚约摸是守在外间吧。”
  秋华淡淡道:“她虽然服下了幽冥丹,终究时日尚短,你也不可太过信任于她,凡事自己有个分寸为好。”说着她的声音转为严厉,“便如此次你私自出山,竟然只带了她一人跟随,若是路上有个什么意外,到时只怕说什么都晚了!”
  秋荃低下头,讷讷道:“师父说的是。”
  秋华神色稍缓,语重心长道:“你年纪尚轻,没有经过什么历练,对人对事都太过仁慈,往后须记得不可莽撞,凡事要思虑周全了才谨慎行事,对人更不可没有戒心,宁可疑心重些,也绝不能轻信他人。我已经老了,日后九幽门终究是由你继承的,身为圣女,你当好好学习驭下之道,也好将我派发扬光大,为师便是在九泉之下,也能瞑目了。”
  “师父。”秋荃抬起头,怔怔的望着灯下容颜枯槁的老妇,轻轻唤了一声。
  

075、幽冥丹


 夜色如墨。
  萧肃的寒风呼呼的吹着,廊檐下挂着的灯笼被吹得不住晃荡,灯火亦是摇摇晃晃,忽明忽暗,若是长久盯着,止不住就会觉得眼晕。
  与纪争交过手的那人悄无声息地行走在院落当中,经过一个房间时,脚步稍稍一顿,转头看了一眼。若是此时他对面有人,便会发现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眸中,有精芒一闪而过。
  嘴唇微微开合,无声的吐出两个字。
  这两个字已经在腹中翻来覆去不知多少遍,直要被他嚼烂磨碎咽进肚中,而这两个字所代表的那个人,更是让他恨不得寝其皮啖其肉。
  裴辽。
  是的,就是裴辽。
  昔日的辜家庄大师兄,今日九幽门下一条走狗。
  他为此不惜隐姓埋名,不惜服下药物甘心受人控制,就是为了能够手刃裴辽,清除叛徒,为所有人报仇雪恨。
  然而天不从人愿,他虽然成功混入了九幽门中,却并没有机会见到裴辽,只是偶尔能够听到对方的消息。
  唯一能令他有所欣慰的是,裴辽在九幽门中过得并不好。
  没有人会喜欢叛徒,即便那个叛徒投靠的是己方。既然能够背叛一次,谁又能够保证不会背叛第二次?
  秋华人老成精,自然更加不会信任这样一个曾经有过背叛前科的人。但是这并不要紧,她不需要信任裴辽,她只需要信任自己的丹药就足够了。
  幽冥丹乃是九幽门门主代代相传的秘药,服下幽冥丹的人,短时间内功力便可暴涨,足以让一名身手平平的人跻身江湖一流高手。
  只是凡事都有代价,若是只想增长功力,耗费不小的幽冥丹放在任何一个门派都是令人心生觊觎的珍藏,又怎么会拿出来给新近入门寸功未立的裴辽?
  事实上,幽冥丹乃是一种特殊的虫蛊。
  此种蛊虫如指甲盖般大小,可用特殊药物使之陷入沉眠,再封入丸药中。一旦进入到人体中,蛊虫便会自沉眠中醒来,依靠吞噬宿主血肉过活。
  因这蛊虫活动时会分泌出一种特殊的药物,能够促使人真气运行速度加快,便是不打坐入定,内力真气也源源不断的在体内奔行不休,是以能够使人在短时间内功力暴涨,一跃成为江湖高手。
  然而短时间内功力暴涨的结果便是经脉无力承受此等雄浑真气,不出多久宿主便会因为经脉爆裂而死。九幽门先祖发现了此种蛊虫的特性,本想研究出来利用这蛊虫增长功力,而避免经脉爆裂死亡的下场,不料却发现这蛊虫竟然有子母之分。
  子虫乃是母虫化生而来,生来就受那母虫的控制,只要掌控了母虫,便也就掌控了身怀子虫的人。九幽门门主虽然最后还是没能找出来,怎么利用蛊虫增长功力而避免坏处的法子,然而却发现了控制门人的法门,不得不说是无心插柳柳成荫。
  而后经过数代九幽门主静心钻研,此种用蛊虫控制门人的手段愈发完善,如今已经可以做到令身怀子虫的人武功暴涨而不经脉爆裂而亡,同时还能够通过母虫掌控门人生死,如此便可得到忠心不二的高手,可谓是一举两得。
  若非是幽冥丹制取不易,每每耗费十数种珍稀药材才能制的一炉二十余粒丹药,穷尽数代九幽门主心力也只得三份药材,远远不够所有门人所需,历代九幽门主定然会让所有弟子都服下幽冥丹。也亏得如此,偌大的江湖才没有被九幽门所统治。
  事实上,九幽门之所以避入山中隐世不出,同这幽冥丹也有着很大的关联。
  当初有一位九幽门主野心勃勃,因为有这幽冥丹在手,生出了一统江湖的想法。
  他命心腹弟子用尽各种手段抓捕诱骗当时的武林高手,令他们服下幽冥丹,使他们听从自己的号令。好在最终阴谋被识破,发觉真相的武林人奋起反抗,不仅将那野心勃勃的九幽门主送下黄泉,还逼得继任的九幽门主不得不选择暂避锋芒,举派避入山中,自此隐世不出。
  此处说这许多题外话并非无的放矢,而是要说明一下这幽冥丹的一项弊处。
  因为用作制作幽冥丹的子虫乃是母虫化生而成,是以作为母体的母虫轻易就能掌控子虫的生死,而子虫一旦入体,便会寄居于宿主心脏处,一旦身死,宿主也会死亡。
  生死间有大恐怖,少有人能够无视自己的死亡,九幽门便是利用这一点,来保证服下幽冥丹的人对于门主的忠诚。
  但幽冥丹只是利用死亡来威胁人们听从号令,并不是将人的神智都磨灭了,做一具只会听从命令无情无思的行尸走肉,只要能够将生死置之度外,便能够摆脱九幽门的控制,虽然能够做到这一点的实在是少之又少。
  当年的那位九幽门主正是因为太过相信幽冥丹的效用,大肆抓捕武林人为他所用,不想却激出了一众英雄好汉的血性胆气,不顾自身的生死,硬是将那九幽门主送去见了阎王。
  吃一堑长一智,经此一事后,继任的九幽门主便对幽冥丹有了更为深刻的了解,对于幽冥丹的使用也抱持着谨慎的心态,以免旧事重演。
  正因为如此,裴辽这样一个有过背叛前科的初初入门的人才会得到服下幽冥丹的殊荣,就像秋华当初对秋荃所说的一样,像这样为了保住自己性命,连自小将他抚养长大的师父都不惜背叛的人,定然怕死得很,这幽冥丹用在他身上,必定会收到料想不到的奇效。
  言归正传。
  此次裴辽亦跟随秋华出了山门。
  按照裴辽那贪生怕死的本性,像这样诛除血魔吃力不讨好、一不小心还会把命送掉的事,他是不会凑上来的,奈何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且不说他如今服下了幽冥丹,就是没有,寄身于九幽门的他也不得不听从秋华的命令。
  裴辽本是辜家庄庄主辜良易的大弟子,经辜良易亲手指点教导二十余年,一身功力不说跻身江湖一流高手行列,在年轻一辈中亦属翘楚,如今又服下了幽冥丹,功力更是暴涨,若非对敌经验还有所欠缺,便是比之当初的师父辜良易亦不逊色多少。
  此正是用人之际,这样的高手放在眼前,人老成精的秋华怎么可能弃之不用,再说像裴辽这样的反复小人,若是能用他的命换得自己门下弟子的生还,怎么想都是极为划算的。
  也正因为秋华此行将裴辽一并带了出来,那与纪争交手的人才有机会见到他,虽然只是惊鸿一瞥,至少给了他手刃仇人的希望。而且如今诛除血魔就在眼前,若是寻机会杀了他,想必也不会引起多少人注意。
  关键还是找到好机会。
  那人脚步微顿之后,眼底精芒一闪而过,旋即重又抬起脚步,悄无声息的走了过去。
  行到秋荃房间门口之时,房门吱呀一声打了开来,秋荃瞥了他一眼,转身将师父送了出来,他连忙避到一边,低下了头。
  秋华的目光在他身上扫过,稍一停留,辨不出喜怒的哼了一声,旋即一甩袍袖离开了。
  秋荃目送师父离开,重又把目光放到那人身上,思及秋华方才跟她说的那些话,稍一踌躇,正要开口,目光却是陡地一凝:“哑奴,你和人交过手了?”
  借着房内灯烛透出来的昏暗光线,可以看见哑奴身上的黑袍胸口处被划了一条口子。因是一身黑衣,且又身在黑暗中,那道口子也不长,若是不仔细看绝然发现不了。
  哑奴抬头,望着秋荃,微微点头。随着点头的动作,他……不,应该说是她,面上闪过一道流光,却是她脸上带了个青铜面具,只有半截,映着灯烛在微微发光。
  那青铜面具倒是普通寻常,只是一道狰狞可怖的疤痕却从被面具掩盖的面容下露出来,直蜿蜒延伸到耳根,不难想象到摘了面具之后会是一副怎样的形容。
  脸上有着这样的伤痕,无怪乎她会选择戴上青铜面具。
  “是什么人?”秋荃问道。
  哑奴摇了摇头。
  秋荃看了她一眼,没有再问什么,摆了摆手,道:“我要歇息了,你下去吧。”说着转身进了房间。
  房门吱呀一声合上了,不一时房内的烛火便被吹灭了。哑奴并没有离开,只是静静地站在黑暗中,眼睛盯着被关上的房门,好似要透过房门盯着床上的那名女子。
  垂在身侧的手指不自觉勾了一下,平静无波的眼眸泛出一丝涟漪。
  这个女人,就是引得辜家庄被灭门的元凶。
  若非是她将辜善芸打成重伤,向来护短的师父也不会因此同九幽门结怨,而后更是因此引来灭门之祸。
  其实认真说起来,辜善芸在这件事中并不是一点过错都没有,但是她早已经因为伤重不治死去,哑奴也明白这一点,但从私心里怎么也不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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