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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抱着他,亲他,柔软的双唇,泪水滑落濡湿的脸颊,皱起的鼻子。
再没任何声音,两人的世界只剩下他们彼此。
月光似银,笼罩着两人一马,荒野寂静,过往的一幕幕飞快地在小笔脑中掠过。
他听着男人胸中怦怦心跳,突然笑了。
「我遇到小叶子,快乐的日子总比受苦的日子多。我们不要对月誓言,我害怕。我们便高高兴兴在一起,若我不开心,就会离开,你别再拦我。」
男人拼命点头,更心切地亲吻他,恨不得将他揉到怀里,融为一体。
我会让你快活一辈子,每一天都高高兴兴。
「我不要写大字。不要抄论语。不要再吃药。」
「好,都好。」
男人再把他抱到马上,轻晃缰绳,却也随着马儿走,并不管去往何方。
更深露重,小笔有些冷,缩在男人怀里。
「你不冷?」他轻问。
时叶正欣悦万分的当口,佳人在怀,看什么都顺眼,别说这并非寒冬腊月,就算冰天雪地,他也是浑身火热。
下身微微前挺,抱住小笔的手一紧:「你说呢?」
小笔没吭声,头却往下垂,手肘猛一后推,男人立刻「哎哟」一声。可呼痛的同时,手里可不停歇,已经插到对方的裤腰里。
「小笔……」
「不要。」
「小笔──」
觉得撒无赖好用对吧!
小笔恨恨道:「我不高兴。」不高兴就走!
男人一僵,随即却抱得更紧,手也肆无忌惮动起来:「你会高兴的,嗯?」
「你混蛋。」
「对,我是混蛋,你是小蛋。」时叶的手正摸上小笔的两个蛋蛋,技巧地揉捏搓摩,再加上暧昧流氓的话语,小笔有些招架不住。
「呸呸呸!越老越不要脸。你是大元帅!」
「我老了?嗯?说我老……」
马停下,小笔被男人抱下来,披风铺在草地上,人被压住。
幕天席地。
小笔望着满天的星星,苍穹下,人是如此渺小。
可同时,他又真切地感受到身上的体温,鼻触间都是他的小叶子的味道。自己的心和上面就是他的心,怦怦,怦怦,那是小叶子的心跳声,是在为他跳……
老天爷,真的要给时奉笔吗?真的要给我了吗?
我能够拥有吗?
那一瞬,他浑身战栗,突然间的,眼泪涌出来。
时叶心疼,心酸,可他却明白他。明白他的小笔。
他握着他的手,是的,是的,我们拥有彼此,再没有谁能从你身边夺走我。再没有人能从我身边夺走你。就是老天也不行!
他们,脱着彼此的衣物,赤身相对。
小笔拼命地抱着男人,而他的小叶子比他更用劲地回报,接吻。轻浅地,深入地,纠缠地。
男人恨不能将身下的人永远嵌入自己身体,他狠狠地侵占,刺入,抽出。再刺入,再抽出。
月光下,这是亘古以来的仪式。
小笔吟哦细吟,尖叫高喊,身内一波波淹没他的快感正是他最爱的人给予。
他咬着男人的肩膀,舔他的耳朵,舔他的脖子,和男人一样,他也完全知道他的喜好,他的敏感点,他的所有。
时叶被点燃了,疯狂地耸动,希冀那种极致的节奏再不停下。
不知何时,才停下来。停下来,又开始……
最后,是日光照上他们的脸,相拥的两人才慢慢醒转。
起身时,才发现,彼此披散的长发也紧紧纠缠难以分离。
时叶替小笔穿上衣袍,亲他脸颊,轻轻道:「你看,老天爷都知道咱们是结发人。」
望着依然打结纠缠的发丝,小笔笑玻а郏骸负呛牵∫蹲邮悄镒樱狈畋适欠蚓!�
男人一怔,额头抵上他的额。
谁是天谁是地,谁是郎君谁是妾,管他呢。
他抱着小笔,飞身上马,豪情溢胸,他仰天大啸,只觉得天大地大,这时才是活着。
君王将相,功名利禄,皆为尘土。
骊王,平乱,篡位,朝廷,宫阙,去他的吧!
反倒是,身前的小笔还惦记着,男人的那双儿女。自己以后可又要当爹又要当娘,唉……
尾声
半年后,骊王夺位,旧皇退位为太上皇。三年后,薨。
太上皇的三位王子只保全了襁褓中的小王子。
据闻,骊王之所以能顺利登基,与时承运时大将军有莫大的关联。
但是,令人称奇的是,骊王临朝后,时侍郎、时大将军却因其妻郭氏自缢,心伤难抑,辞官隐退,不知所终。
番外
过年
时叶在切卤肉,窗外「砰砰」的鞭炮声零碎地响起,还夹杂着孩子们的叽叽喳喳叫嚷声。
搬到这个岭南小城已经三年,他并没打算隐居山野,因为小笔喜欢热闹。
手上钱财不少,他买下几十顷良田,也开了几家商铺,安心做起小老板、小地主。家里除了两个孩子,还雇了两个短工,帮忙洗衣收拾,不过平时并不住这儿。
独门独院,四个人住刚好。
「兔崽子!看你往哪儿跑!」
他听到小笔大叫。
他笑。
那大孩子正跟俩小孩子一起抢鞭炮。
卤肉切完,拿出腊肠,准备炒菜。看看菜色,晚上应该挺丰富。方志兄弟晚上也要来凑热闹,那两人怎都不愿离开,只能随他们了。
他正抡着铲子翻炒,余光瞥见一只手伸向卤肉盘子,这只手缩回去,另两只小手又伸过来。
摇头:「洗手了没?」
「啊!洗了洗了!」大的抢着回答,两个小的连连附和。
再摇头,明明刚放过鞭炮,手爪子都乌黑黑的。
他将菜盛到盘子里,回头看向满嘴包着卤肉嚼得欢的小笔,伸手替他将嘴边的碎肉末摘掉。
时枫戳戳弟弟的腰眼,伸伸舌头,时璧还发怔,就被姐姐拉着出了门。
「笨蛋咧,阿爹又要和阿叔玩亲亲。」时枫皱着粉嫩的鼻子。
时璧摸摸头,跟姐姐一同坐在石阶上。
要过年了,可是这里根本不会下雪,天还是很暖和。
「阿叔说岭南什么都好就是不能堆雪人了。」
「可是,以前也没堆过雪人啊……」时璧小小声。
时枫瞥弟弟一眼,是哦。以前……
自从从原来的家搬到这个很热很热的地方,大家都跟原来不一样了。她都快忘了以前是什么样子。
只记得父亲不苟言笑,整天板着脸,母亲整日价做规矩不准这不准那。
然后,有一天,管家公公跟他们讲母亲没了,外公也没了。
她猜想大概是外公出事了,父亲也失了势,他们全家逃到穷山僻壤避难来了。
他们的家变小很多,没有仆人伺候,不用讲究那些规矩,每天饭桌上的菜也不是几十盘地端上来。
但是,也没什么不好,自从到了这里,阿爹就不是原来的父亲了。
原来天下最英俊的父亲是会笑的。
而且经常笑。
他高兴起来会背着阿叔,两手夹着她和弟弟满院乱转,他会带他们去河里抓鱼,会给他们下厨做饭,会教他们念书。
她喜欢这样的爹爹。
她也喜欢那个能管住爹爹的阿叔。
他们家阿叔最大。
男人可不知道自己女儿正在琢磨自家的父亲和叔叔,他一边捏摸着小笔的脸颊,一边琢磨着怎么做韭菜盒子。小笔毕竟在北方待了那些年,这会儿吃多了岭南菜又开始惦记饺子、烙饼了。
得把他再养胖点儿。晚上抱在怀里还是瘦骨嶙嶙。
晚上年夜饭,方志坚持带着自家媳妇儿和兄弟坐在旁边的小桌。
菜式并不复杂却色香味俱全,鸡鸭鱼肉都有,方志吃着前主子时大将军亲手做的菜,心里就像敲着小鼓,屁股底下好似有钉子,怎么都坐不安稳。
那个脸色温和、时不时给身边年轻男子夹菜的俊美男人,时不时一笑,笑起来美得不似人间颜色的男人,就是京城里的冷面煞神时承运?
就是他方氏兄弟杀人谈笑间的前主子?
方志直愣愣瞧着,差点看傻了,还是他媳妇暗里戳了他一下,才醒过神,忙擦擦额头──英雄难过美人关啊,也不对,他家主子才是美人,小笔大人算不上美人吧……
小笔啃着鸭翅膀,眼里看着糖藕,心里却惦念着韭菜盒子,小枫说他爹偷偷做了不少啊。
他朝时枫眨眨眼,小姑娘甩个眼神回去──肯定有!
时叶看在眼里,暗自好笑,摸摸小笔的头:「就去弄,你吃慢点儿,留点肚子。」
「我帮你!」小笔笑玻Я搜郏顺宄逭酒鹄础�
男人忙按下他,要是这个宝贝帮忙,这晚上怕都吃不上。
「哎,这灶上的事儿还要爷们儿来做,我去就行!」方志媳妇说着便要上灶间。
她是岭南本地人,嫁给方志不久,还没到过时家,虽然听自家男人说时二爷是时大爷的心肝肉,可这亲见着,还是咂舌不已──就算宠媳妇也没这么个宠法啊!
堂堂一个爷们儿,还给下厨房做吃食,只差没直接喂到嘴里!
吃个饭还递着小眼神,时不时给摘个饭粒子,那亲热劲,她这个已婚妇人看了都脸热。她家方志算是疼人的,可也没这么……
「不用。」
时叶淡淡说了句,小笔的吃食怎么能经别人手。
方氏一怔,立时跨不出步子,那口气虽然轻淡,却自有威严,才俩字,不知怎地,她背后就有点发冷。
方志忙让媳妇坐下。尝到厉害了吧!那两位爷之间插不进任何人或物。
他们俩就是一个……一个啥来着,他挠着头,也形容不来,反正这两人,他就是他,他也就是他,就跟一个人似的!
方志瞅了瞅他兄弟,方里这小子跟小笔大人时间长,给他说媳妇都看不上,难道也喜欢小子了?
守了夜,方家人离开,两个小的睡下。
被窝里,时叶抱着小笔。
摸着小笔吃得有些腆起来的小肚皮,不禁得意,这家伙适才一口气吃了五个盒子!
小笔心满意足,窝在男人怀里。
男人轻轻吻他,他忙避开:「嘴里有味道。」
「哪有!」说怕吃了韭菜口臭,都漱过两回口了。
「就是有。不许亲。」
「它想得很。」轻声地,腻腻地,男人拿硬起的下身顶了他一下。
「明天要去拜早年……」
「就一回。」
「滚,昨儿也说就一次,结果咧!唔──」嘴被堵上。
「小叶子……你轻点啊……啊──」
「舒服么?」
「……嗯……啊、啊、啊、啊啊──」
「好深,小叶子……」
细碎的呻吟,肉体的撞击声,男子压抑的粗喘。
忍不住要叫,却想到隔壁的孩子,拼命咬着枕头忍住。
「啊、啊、啊──受不了了、小叶、子、明天要拜年、受不了,好深……呜呜──」
「不拜了,管他的,好爽、别夹我,痛么?」
「不痛、啊、啊──小叶子、坐、坐起来啦……」
「好紧,好舒服,我都不想出来。」
时叶替做昏过去的小笔整理干净,再抱上床。
轻轻摸着他的脸,眉间的细纹已经没有,终于可以整夜安睡,不会梦魇惊惶。
却也花了很长时间。
要让他每天都欢欣快乐,将过往那些事情统统忘掉。
后记
《朝露》是三年多前开始连载,本来的设定会比较暗黑偏执,结果甜蜜悬还是偏离了原来的轨道,朝露总体来讲有点小纠结,可还是完满结局啦!
小笔和小叶子之间是插不进任何人或物的。
并不存在原谅和不原谅。
时叶的痛苦某种程度甚至超过小笔。
那种痛苦是对自己的愤恨,痛彻心扉。小笔受的每分每毫的苦都会在他身上放大。他恨不能杀了自己,却必须活下去。
他在京城阴暗污秽的政斗中早已麻木,即使登上权力高峰却只是行尸走肉。
只有时奉笔可以拯救他。
只有这个人可以让他活得畅快,活得像个人。
时奉笔才是他的全部。
好吧,算是个小小的虐文。
哈哈!
其实没出书的这一两年,小悬也写了好几篇,只是其中两篇以个志形式和大家见面,《追》、《似水流年》。其它的会陆续出版,狐狸还债系列的《田田》,楚楚、小宝系列的《爱煞》,还有一篇明星相关的文《离铮》。
敬请期待哦!
另外,书里有用到一些古代话本中的词汇(金庸那一代的武侠小说里也有),和偏北方语系的用词,因为朝露开始的故事是发生在北方。在这里略作解释。
一丬客栈:一间客栈,丬是量词
拾掇:是指收拾整理
笑得直打跌:笑得要摔倒在地
提溜:用手提起来
翕张:一张一合的意思,幅度比较小
整日价:整日,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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