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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鹤鸣狞笑道:“方掌门,这小子就交给老夫了。你带人杀进泠云阁,去找你的心上人吧。”
苏云起给花树年递了个眼色,三人心领神会。各自按之前商议的行动。
苏云起心知薄阳和花树年人不是方楚天的对手,唯有速战速决,不然二人就有性命之虞。他受了秦泠雪两剑,不过三日,一运气几乎可以感觉到伤口在开裂。若要把自身所受的创伤减到最低,他必须更多地消耗赵鹤鸣的体力,那就意味着他要一招一招地耗着赵鹤鸣。但眼下看来,已是不可能了,方楚天绝不会给他这个时间。
他必须要稳、准、狠!最好一招毙命!
所以,苏云起一动,所有人都感觉到那滔天的杀气。
“赵鹤鸣,你会为你的轻敌付出代价!”
没人看清苏云起是如何出手的。这一剑,如同他整个人一样绚烂无匹,却又简单直接。闪电般直劈而下。气势浑然天成,锋芒无人敢撄。
赵鹤鸣还来不及成型的真气已被劈成两半,剑气四溢,卷起地上的落叶,洋洋洒洒,似满天繁星陨落。碎叶飘散间,一朵血花蓬然炸开,纷纷若漫天飞雪。
赵鹤鸣和方楚天都见识过泠云剑法。只是,方楚天已见过最厉害的一招,所以从一开始他便不敢掉以轻心。
赵鹤鸣却万万没有想到,泠云剑法还有第十招。他记得武林大会上,朱溪说泠云剑法共九招。他还记得第九招是秦泠雪所使的雪消云散。他更为此还反复练习,以求能破此招。可惜,一切都没用了,也来不及了。
苏云起凝视着他逐渐涣散的瞳孔,风轻云淡道:“第十招‘风光霁月’,苏某恭送赵盟主。”
方楚天没想到赵鹤鸣如此不济,他连发数掌,打伤薄阳二人,直奔苏云起而来,怨恨地瞪着他,恨不得啖其骨血。
苏云起如那日的秦泠雪一样,心脉已伤。他本重伤在身,如今一运气,伤口开裂,正勉力强撑着。胸前的伤口汩汩流血,若不是他身着红衣,只怕已被方楚天瞧出端倪。
方楚天盯着苏云起看了半天,突然笑道:“苏云起,别以为我不知道,刚才那一剑你也受了伤。只要你交出秦泠雪,我就饶了你。”
苏云起见他已经察觉,也不再掩饰,吐了口血,擦擦嘴道:“你妄想!我就是赔上整个泠云阁也不会交出泠雪。”
方楚天怒道:“不知死活!”
提掌就朝苏云起劈来,掌式极快,苏云起只能勉强躲过。
花树年见状,要起身过来,却被薄阳拦住,“你受伤较重,不要过去。”他随即朝方楚天叫道:“你在这里纠缠有什么用?副阁主早已不在泠云阁……”
“住口!”苏云起面色一变,沉声喝道。
方楚天却已听的明白,“他已经不在泠云阁了?苏云起,你把他藏到哪里了?”
苏云起狠瞪了薄阳一眼,才转头道:“我把他藏哪里,我会告诉你?方楚天,你大概还不知道吧?李清远已经死了。被、我、杀、的。”
方楚天一震,顿时呵斥道:“你胡说!他没死,前几天我还见着他了!”
苏云起冷笑道:“你已经知道泠雪根本就不是李清远的儿子,就没想过他儿子是谁吗?”
方楚天有些恍惚,不知是不信还是不敢信,半天才回过神,“他儿子已经死了。”
苏云起道:“你也不想想,他怎么会告诉你实话?为了怕你纠缠,他当然会说这么说。”
方楚天迷惑道:“他骗我?”
苏云起道:“他为了保护自己的儿子,骗你也不是一回两回了。”
方楚天恼羞成怒,“苏云起,你如何得知这些的?”
苏云起轻描淡写道:“因为我就是他的儿子。”
一边的花树年和薄阳惊的下巴差点掉下来,苏云起是李清远的儿子?哪有儿子杀老子的?这怎么可能?
方楚天更是震惊无比,一手指着他,失声道:“你……你……你是清远的儿子?”
苏云起、点点头,“不错,而且李清远是真的已经死了,被我杀的。”
方楚天突然放声大笑,“我才不信,你这个疯子,说话疯疯癫癫。你即是他儿子,又怎么会杀他?”
苏云起道:“你若不信,便去找他,看能不能找到。”
方楚天道:“你当我是傻子吗?你这根本就是缓兵之计!”
苏云起道:“信不信随你。你若要打,本阁奉陪!今天,我无论如何都不会让你带走泠雪。”
方楚天心中大惑。
正要举剑而上,却听山下一片吵杂声。
不消片刻,一对人马已来到跟前。
领头的是个眉目清秀的公子,最重要的是,他身后跟着的一群人。那群人,方楚天几乎都认识。他们都是退隐江湖的高手,绝对数一数二的高手。
那年轻的公子一挥手,众人便朝方楚天围了过来。
那公子对苏云起行礼道:“苏阁主,在下欧阳长宁,字静之。不知苏阁主可还记得?”
苏云起道:“欧阳静之名满天下,谁人不知?更何况你我半个月之前还见过一面。”
“长宁感激苏阁主的救命之恩,今日特来报恩。”欧阳长宁转身看着方楚天,“你有把握胜了你面前的这些人吗?”
方楚天见弟子们已死伤过半,眼前又围着十多位高手,要灭泠云阁已是不可能的了,当下弃了剑,飞身离去。
“苏云起,如果你杀了李清远,我会将你千刀万剐!”
见他走远,苏云起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第四十九章 真相已明
秦泠雪只知道李清远是云州人,却不知他的故居在何处。一连三日,几乎问便了整个云州,也没半点消息。
正沮丧失望之际,却被一个算命先生叫住,“这位公子,老朽见你样貌清秀,却印堂发黑,最近恐有血光之灾,不如让老朽替你算一卦,好驱灾辟邪。”
一直跟在十步开外的霍秋白一见秦泠雪被缠住,立即飞奔过来,挡在秦泠雪前面,声音嘶哑道:“带着面纱你都能看出他样貌清秀?你先替我算,算对了,我们就相信你。”
霍秋白脸上硕大一块黑斑和浓密的胡须着实惊吓到那位先生,愣是半天没反应过来。
秦泠雪瞪他一眼,冷道:“荒唐!”转身便走。
霍秋白嘴一瘪,颇无辜道:“我还不是看你毫无头绪,心想看能不能瞎猫碰个死耗子,撞撞运气。”
“哎!这位公子且慢!”霍秋白回头,见那算命先生喘着气追了上来。
“怎么?你要给我算命?”
算命先生摇摇手,“老朽得提醒你一句,你……你可别生气。”
霍秋白作虚心接受状,“先生请说。”
“你命中无子,且要放宽心,莫强求。”
霍秋白一愣,那人以为他生气了,正要离开,却被他一把逮住。霍秋白哈哈大笑,人家以为他是怒急,更是连连挣脱,却听霍秋白道:“你算的太对了,我确实不能生育。”
这下换算命先生愣住了,不能生育还这么开心?
霍秋白拍拍他肩膀,“先生还真有些本事。”
那算命先生一听霍秋白夸他,顿时来了精神,炫耀道:“在云州,提起我王大仙没有不服气的。想当年,老朽替人算命,还被赏了一锭金子。这在整个云州都是绝无仅有的。”
霍秋白连连称赞一番,又道:“先生一直隐居云州?”
王大仙点点头,“老朽从未离开过云州。”
霍秋白道:“那先生对云州肯定相当熟悉,小生想跟先生打听一个人,不知先生可曾听说过李清远这个人?”
王大仙思索一番,道:“难道是李家庄的李员外?”
秦泠雪道:“你认识?”
王大仙道:“二十多年前老朽曾替他儿子算过命,那锭金子就是他赏的。”
秦泠雪惊道:“他儿子?”
王大仙道:“他儿子一出生就体弱多病,李员外寻遍云州名医都没治好,他就唤了我去瞧瞧,想来也是病急乱投医。我一看那孩子天生带着灾星,体弱多病是肯定的,就让他为孩子起个能避灾的名字。后来,据说孩子果然一天比一天好了。不过,听说孩子还未满月就他们搬走了。”
秦泠雪颤声道:“那孩子叫什么名字?”
王大仙道:“那孩子左肩有一个紫色的月牙儿形胎记,所以当时我就跟他说,云起以蔽月,不如给孩子取名‘云起’,那孩子应该是叫李云起。这位公子,你……”
霍秋白一回头,见秦泠雪已面无血色,惨白的脸上全是震惊,声音颤抖的好似风里翻飞的鸢尾,“那李员外的夫人叫什么?”
王大仙见他面色骤变,小心翼翼道:“不太清楚,好像是姓苏。你可以去李家庄打听一下。”
见秦泠雪不再说话,霍秋白掏出一锭银子递给王大仙,打发他走了。
“你……要去李家庄吗?”
秦泠雪阴沉着脸,转身往客栈走。霍秋白见他心情不好,也不再多说什么,跟着一起回了客栈。
一到客栈,秦泠雪好似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顺着门板跌坐在地上。所有的消息都在一下一下冲撞这他的脑袋,似要喷薄而出,告诉他一个可笑又难以置信,难以接受的真相。
杀父母、换孩子、李清远、姓苏、儿子、紫月胎记、云起……
秦泠雪觉得一阵晕眩,心头如刀割般,痛的无以复加。这疼痛裹挟着绝望,铺天盖地地朝他压来,似要把他压进永不见天日的地狱,不留一线生机。
他却无处可逃,无处可躲。
苏心毁了他的人生,李清远杀了他的双亲……原来这就是真相。这就是苏云起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的真相。
秦泠雪突然放声大笑。
苏云起,我前世当真欠你如此之深,以至于今生只差摧心剖肝的偿还?
仿佛跌入一个冰冷入骨的无底洞,秦泠雪觉得他正在不停的下坠。他绝望的想要抓住些什么,却什么都没有,只有蚀骨噬心的寒冷,和毫无休止的疼痛。
想起那抹红影,神色飞扬的脸,还有温暖的怀抱……秦泠雪的嗓子僵直的厉害,温热的泪无法阻挡地涌了出来。他双手掩面,泪水从指缝中蜿蜒到唇边,抿起嘴唇一尝,只觉满嘴咸涩。继而一阵腥甜涌了喉咙,血花滴撒在白衣上,触目惊心。
他的衣服还要沾染多少次血迹?犹如他的一生,到底还要经历多少次黑暗?如此可笑可悲的一生,到底算什么?他在为谁而活,为什么而活?
跌跌撞撞走到床边,秦泠雪心知寒毒复发,没有了银针兰,只怕是撑不过这一回。可是心里还有那么多不甘,怎能就这样死去?
说不清为什么,秦泠雪总觉得苏云起会为他准备好所有。甚至是此刻,他需要的银针兰。带着这样侥幸的心理,翻开包袱,果然在衣物间发现一包风干的银针兰。
心里一酸,眼泪几乎又要掉下来。正恍惚间,听见霍秋白在门外问道:“秦公子,你还好吧?”
秦泠雪拭干眼泪,半响才淡淡道:“进来。”
霍秋白见他拿着一包东西坐在床边,不禁问道:“这是……?”
“银针兰,我寒毒发作。一会儿劳烦霍门主为我压下寒毒。”
霍秋白点点头,见他服了草药,便盘腿坐在床边,为他渡气。
这次渡气,耗时更久,期间秦泠雪几次因难以忍受寒毒,呻、吟出声。加上本来身受重伤,他几乎支撑不住晕厥过去。
待寒毒压下,秦泠雪已经虚脱的话都说不出来了。苍白如纸的脸上,偏生那朵梅花却红的异常妖艳。霍秋白替他盖好被子,又倒了杯茶喝下,歇了半响,才疲累道:“我终于知道为什么苏云起再三嘱咐我无论如何也要跟着你了。”
秦泠雪睁开眼,视线落在床边的帷幔上,静默了片刻,缓缓道:“他许诺了你什么,值得你这样为他所用?”
霍秋白抱胸,睨着秦泠雪,淡淡道:“他什么也没许诺。”
秦泠雪困惑地转过头,却见霍秋白莞尔一笑,“不过,他欠了我这么大的人情,将来总不好跟我翻脸。”
“你跟着我,夙羽怎么办?”
霍秋白笑道:“我哪儿能天天黏着他?这种事要张弛有度。”
秦泠雪道:“你倒是经验丰富。”
霍秋白别有深意道:“我劝慰人的经验也很丰富。”
秦泠雪闭上眼,“我不需要。”
“你不说,我也知道个大概。血影门消息的灵通程度绝对超出你们的想象。”霍秋白伸了个懒腰,“无论你怎样,你还有苏云起。可如果苏云起变成你,他还有谁?就凭他为了你甘愿弑父这一点,秦泠雪,你还有何所求?什么对你来说才是最重要的,你要想清楚。”
霍秋白离开后,屋子里静的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秦泠雪突然想起那天苏云起失声痛哭的景象。他一遍又一遍的哭着说:“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