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杯酒作者:土豆猫-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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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刀身的嗡鸣越发杂乱。 
  曲放忧握紧刀柄,像要将这些烦扰全部甩开般用力一挥——整张桌子和半边床在轰鸣中化为碎屑。 
  酒葫芦也被这一记“龙吟”绞碎,酒水向四周飞溅,凛冽甘醇的香气立即充溢在整个房间里。 
  曲放忧已经收刀。他用力嗅了嗅,突然——想哭。 
  剑自鸣喝了酒——他竟然喝了酒!他竟然连对抗的想法都没有,连逃脱的可能都放弃了,就这样去找冥泠宫主那个疯子! 
  剑自鸣居然这样喝了酒就走,就像他已经忘记了——曲放忧曾经承诺“只要他肯喝口酒陪他一晚上,他就保护他到能够运功”。 
  现在,曲放忧即便想要借这个承诺死缠烂打,也不知道该到哪里去寻他。 
  去冥泠宫?如果有人知道它在哪里,冥泠宫主出现在武林大会上的时候,不会只有剑自鸣知道他的来历。 
  不对,或许有人知道。比如说那些二十多年前认识了冥泠宫的,同莫秋红共侍一夫的叶飘影,以及,同冥泠宫主约战的刀剑客。 
  曲放忧决意动身。他想象得到谢岚不仅不会替他赔付损坏的家具,还会想方设法将他抹黑。他看了看挂在腰侧的刀,瞄一眼房门,最后从窗户溜了。 
  
  永州城西门外停着一辆马车。 
  剑自鸣到达的时候,已经无法运用轻功了。 
  武林大会上被季悠潋废了一条胳膊的女子站在车外,见他过来,拧眉掀开车帘。 
  剑自鸣爬进车厢。 
  冥泠宫主正坐在里面,听到他的声音,颇为意外地说:“你来早了。” 
  “是,”剑自鸣说,“我累了。麻烦你想个办法,无论用什么方法,让我一觉睡到你的冥泠宫里。” 
  冥泠宫主点点头。他身边,随他来的另一位女子即刻并指为刀砍向剑自鸣。她以为剑自鸣必会躲闪,所以用足了十二分力气。不料剑自鸣一动不动,她这一记手刀实实在在地砍在他的后颈上。 
  剑自鸣立即昏迷。车内空间有限,但是,冥泠宫主略一避让,令剑自鸣躺倒在地。 
  冥泠宫主凝神听了很久,确定剑自鸣不是伪装,才吩咐道:“卧雪,起程。” 
  垂着半边肩膀的女子答应一声,马车向着西南方向行进。 
  
  冥泠宫主摸到剑自鸣的脸,顺着脸颊摸到脖子。苍白的手指在动脉搏动处停了颇久,然后,他将剑自鸣拉到自己腿上,剥开衣服一寸一寸细细地摸。他就这样摸了半柱香的功夫,然后在剑自鸣的脖子上划开一道伤口,舔了舔伤口流出来的血。正如他先前怀疑的——血中没有蛊虫的气息。他种入剑自鸣体内的蛊不见了。 
  冥泠宫主扣住剑自鸣的脉门,令真气一路刺探过去,只发觉这人身上半点内力也无,就像是根本不曾习武。 
  奉夜教只有一个剑自鸣。据说他天生体弱、不能习武。但是,武林大会上以“剑自鸣”的身份出现的那个人,血里的确有莫秋红的味道,只不过,功夫炼到那个程度,怎么都不会说死就死。而现在车上的这个人,血里也有莫秋红的味道,却怎么看都不会长命。 
  冥泠宫主不在乎叫“剑自鸣”的人有几个,自己手里的又是哪一个。他甚至想:不是反而好,这个玩坏了还有另一个。于是,他再取了一只蛊虫,亲自种到剑自鸣身上。 
  片刻之后,冥泠宫主不得不怀疑自己的判断——他亲手放进剑自鸣身体里的蛊已经死了。 
  冥泠宫主再往剑自鸣身上种了几种不同的蛊。它们无一例外地在数息之内没了踪迹——都死了。他甚至不惜从自己体内逼出蛊虫来试验,结果没有任何不同。 
  冥泠宫主觉得麻烦,却也很有趣。他将没有在赶车的另一个女人叫过来:“踏梅,来,生个他的孩子。” 
  踏梅应了一声“是”,之后便跪着剑自鸣腿边,含着他的□来回逗弄。 
  剑自鸣没有任何反应。 
  冥泠宫主听了许久,终于按捺不住踹开踏梅,用自己的手确认那个一直被她含着的器官依旧柔软。他颇为不悦地扣住剑自鸣的脉门,连点了数处穴道,示意踏梅继续。 
  半柱香的功夫过去了,剑自鸣的性器依旧软着。 
  冥泠宫主不得不放弃,说:“算了,回去以后有的是东西用,不急在这一时。”他没有打算回头找奉夜教的人弄明白剑自鸣到底是哪一个,反正有个能代替莫秋红的人在就好。即便这个人活不长了也无所谓——人总是会生孩子的,而且,令男人出精比看着女人十月怀胎容易得多。 
  
  马车一路向西。 
  剑自鸣醒的时候,并没有因为自己赤身裸体而惊讶。他觉得,以冥泠宫主对莫秋红的执著,即便被挑断手脚筋脉、天天取血养蛊都不奇怪。 
  冥泠宫主不在车上。卧雪麻木地守着他,见他醒了,说:“穿衣服,出去。”一副不想多对他说一个字的样子。 
  剑自鸣随便穿上衣服,跟着她下了马车。 
  车外是一家孤零零的小木屋,门旁立了块匾,刻着“客栈”二字。木屋内极为简陋,只有数排长条形的木头桌椅,因为用得颇久,已经被磨去了棱角,且被各式污物填充了纹理,显得光亮可鉴。 
  剑自鸣进去的时候,正见的冥泠宫主将不离身的包裹取下来、打开。那里边赫然是个颇旧的黑色骨灰坛。冥泠宫主从坛子里挑出些灰色的碎屑,调到酒盅里,和着酒水咽了下去。 
  他在吃莫秋红的骨灰。 
  一时间,剑自鸣感到双脚像被钉进地里般,挪不动分毫。 
  “已经过了瘴林,你回不去了。”冥泠宫主说。 
  剑自鸣好一会儿才意识到他是在对自己说话。 
  冥泠宫主已经接着说了下去:“现在,告诉我你是谁。” 
  剑自鸣看着他小心翼翼地将骨灰坛收好,谨慎地回答他:“我是莫秋红的儿子。” 
  “用奉夜剑的那个又是谁?莫秋红似乎只有一个儿子。” 
  剑自鸣淡淡地笑了,说:“你不相信我就是剑自鸣。” 
  “如果你是,他就不是。”冥泠宫主说:“无论是谁,只有有秋红的血就好。你可以随便挑女人,只要让她生孩子。你的孩子,就是秋红的孩子。” 
  剑自鸣瞬间变了脸色。 
  客栈外传来渐近的马蹄声。声音在门前停止,不一会儿,一位高大的男子大步走进客栈。他皮肤黝黑,双目深邃,左边的脸颊上纹了火焰的图腾。他对冥泠宫主行礼,道:“宫主归来,属下有失远迎。” 
  冥泠宫主摆摆手,算是不在意。 
  接着,踏梅和卧雪对门口的男子行礼,道:“参见主使。” 
  男子点点头,随即盯住剑自鸣,问:“二十六年前,丢了两个人。现在宫主只找了一个回来。这一个,是莫秋红的吧?” 
  “你既然知道,就不要多问。”冥泠宫主说。 
  刹那间,男子从腰间抽出弯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向剑自鸣。 
  冥泠宫主情急之下,向着两人之间的空隙挥出一掌。 
  男子显然自知受不住这一掌,生硬地止住攻势。 
  剑自鸣没有功夫护着,仅仅被掌风扫到就被震飞出去,还未落下便喷出一口鲜血。他接着摔在墙上,又呕出一口血。 
  卧雪和踏梅看着剑自鸣吐血,都是一脸的难以置信。不多久,踏梅脸上透出些许喜色。 
  冥泠宫主看不到她们的表情。他对男子说:“忍冬,我只是找秋红。你要找薛揽秋,便自己去。” 
  男子瞥了剑自鸣一眼,似乎觉得半点武功也没有的人不值得注意,便不再理会他,盯着冥泠宫主回答道:“宫主,冥泠宫自古以来,有入无回。人死了,子嗣也不能活在外边。您放了这一次,我怎么跟别人解释?”他说话时,眼中的热切和渴求激烈得几近焦灼,却被信仰和理智紧紧地束缚住。剑自鸣将之收入眼底。 
  冥泠宫主嗤笑一声,问:“就说她自己死了,没有子嗣。你不说,又有谁知道?” 
  忍冬无奈地叹气,说:“如果是您的命令……” 
  “是命令。” 
  忍冬点点头,继而问:“莫秋红的这个,活不久了,带回去有什么用?” 
  冥泠宫主道:“生孩子。一天一个,也能有不少。” 
  剑自鸣的脸霎时间变得惨白。 
  忍冬了然地点点头。他又看了剑自鸣一眼,这一眼满是憎恶和不屑。剑自鸣毫不怀疑——如果他和他之中有一个是女人,这个人必然会将自己的血脉融进去,好让冥泠宫主在抱着莫秋红的孩子的同时也抱着他的。 
  忍冬走到剑自鸣身边,蹲下,扣住他的脉门。 
  冥泠宫主轻飘飘地开口道:“我让踏梅试过了,似乎不太容易。” 
  忍冬一边给剑自鸣号脉,一边皱紧了眉头。剑自鸣看起来只是疏于调养,仔细一查却是破败亏损得利害,甚至让人疑惑他怎么还能活着。想要令这样一个人留后,不是不太容易,而是太不容易。忍冬思索了很久,才说:“这件事,请交给属下去办。” 
  
  当天晚上,忍冬冷着脸给剑自鸣灌了几副药。药极为难喝,却都是难得的疗伤补元气的珍品。忍冬没有节省药材,也不敢添加催情的成分。他知道,以剑自鸣目前是状况,小心伺候着尚且活不了多久,随便什么春药一催,便只能死得更快。 
  剑自鸣的呼吸稍微平稳了一点,踏梅便爬上了他的床。 
  剑自鸣并不知道她曾经怎么尝试过。他本以为闭上眼睛等着就可以。如果他能对女人起反应的话,早娶了季悠潋,孩子也有好几个了。 
  可是,踏梅一双手蛇一般摸到他的腰的时候,剑自鸣竟一刻都忍不下去。他甩开她的手,几乎将她推下床去。而他自己,因为用力过猛,被冥泠宫主的掌风震伤的脏腑一阵抽搐,差一点呕出血来。 
  踏梅的眼中闪出点点惊喜的光彩。自从卧雪被季悠潋废了一条胳膊之后,她就恨极了他们。现在,她见剑自鸣这样厌恶被她亲近,几乎喜不自胜。 
  冥泠宫主和忍冬都在一旁看着。踏梅是个很漂亮的女人,她长得好看,胸部饱满,腰细臀圆,双腿笔直修长。很少有男人不喜欢这样的女人。但是,剑自鸣表现出来的只有厌恶。这是真正的厌恶,不是被理智束缚住的兴奋。忍冬于是问:“你竟然不喜欢女人?” 
  “起码,找个比我好看的吧?”剑自鸣说。 
  忍冬嘴角一抽,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来。相对于他,踏梅的反应直白激烈得多。她抬手抓向剑自鸣的脸。她的指甲留的颇长,显然刻意打理过,指甲磨得很是圆润,只有尖端极为锋利。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她的手指向下偏了数寸,正巧可以划到颈部的血管。 
  突然,踏梅的手掌之下多了一枚小刀。它出现的实在太快,就如凭空出现的一般。踏梅甚至来不及反应,就将自己的手掌拍在了刀锋上。 
  雪白的刀锋没入手掌,透过手背。血立即涌出来,淋淋沥沥地撒在剑自鸣身上。冥泠宫主握着刀柄,将踏梅的手拉开。这个过程中,刀锋不停地将伤口扩大,那一只手几乎要被切成两段。 
  踏梅一直没有呼痛。她已经感觉不到疼痛。流出的血液和受伤的手掌就都变成了黑色,衬着白惨惨的刀身格外显眼。 
  冥泠宫主将刀拔出来,收回怀中,说:“只此一次。”便算是饶过她这一回。 
  忍冬扔给踏梅解药,然后对冥泠宫主说:“这毒和解药都对胎儿不好。我们得回宫去找女人了。” 
  “女人,还有卧雪。”冥泠宫主提醒道。 
  “此事需得从长计议。”忍冬说。卧雪和踏梅是姐妹。踏梅做不到的,卧雪自然也不能够。这两姐妹是因为功夫出众才能跟着冥泠宫主外出。一旦回到冥泠宫,便有的是擅长媚术和房中术的女子,药蛊也远较现在丰富。 
  冥泠宫主点头应允。




☆、第 48 章

  曲放忧离开永州城后,一路上不可谓不小心。既然谢岚会行刺他,保不准奉夜教里能有多少人,因为看剑自鸣太顺眼,所以要来捅他几刀。此外,他已经在众目睽睽之下用了“龙吟”。二十多年前,以“龙吟”成名的曲径扬,武功比他高了不知多少倍,尚且被逼得不能不死。现如今,曲放忧可不信刀剑客在武林大会上那一刀镇得住所有人的企图。 
  曲放忧于是舍了大道,专拣山林小路走。他行走江湖多年,已经习惯风餐露宿,随手打点野物吃也不在话下。他就这样一边走,一边思索去哪里打探刀剑客与叶飘影的行踪比较保险。这样过了一天,他还没想好该去哪儿,就看见了秦杰。 
  秦杰身边没有跟着其他东远镖局的镖师。他只一个人,走得却极为谨慎。曲放忧猜他是接了极凶险的暗镖,想不如帮他个忙,顺便打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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