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囚龙(四八强制爱)-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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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软凳上。
  
  “四哥来了。”胤禩张嘴唤他。
  
  胤禛听他语气轻快地唤自己四哥,一时胸口酸涩,不知为何眼眶不受控制的发热发烫,生生忍住了,用管用的不削口吻道:“目无尊卑。你急着见朕,总该有事要交代。”
  
  胤禩眨眨眼睛,竟然显得有些淘气的俏皮:“罪臣撑到圣驾再临。皇上金口玉言总该算数,他……不会交给老十三去养吧?”
  
  皇帝刚刚酝酿起来的一腔涩意被悉数逼出五脏六腑。原来自己说了一大车的话,他就偏偏记住了这一句!朕政务繁忙到没时间吃饭,还要拨冗往复奔走就为听你这样一句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话?
  
  “你既然不想交给旁人,自己又何必一味作死?若非你定要拉扯上十四逼迫朕,又何至于此?若不是你,朕又至于不能认他?!”
  
  胤禩安静凝视他,一直等到他将火发尽胸前起伏渐息,才轻声说:“四哥,斗了大半辈子,弟弟累了。”
  
  只一句平静至极的话,先前强压下去的慌乱悉数冒头。
  胤禛装作听不懂:“累了就该安生些,平日多睡多用膳,少些算计折腾。朕这些年也被你气得不清,昨日梳头看见白头发都好几把了。这几年朝廷政务冗杂,你还在后面兴风作浪,朕多少个日子连个囫囵觉都没睡过。要累也是朕该先累,你日日好吃好喝只用歇着,还不长些肉当真没有天理。”
  
  胤禩平和安详地听他唠叨,末了微微松了眉头,才说:“日后,再无人同皇上作对,想歇的时候,就歇歇吧。”
  
  胤禛哼一声:“有你在,朕如何歇得了。就像今日,原本恩科和广西云贵的折子都等着朕来议,你倒好,不好好安生呆着,总是想着法子引朕过来。”
  
  胤禩一笑,并不在意老四的指驴为马。
  他的眼睛,已经看不大清了,剩下的时间还有多少,没人知道。
  他该做、能做的,都已经做完了。欠毓秀的,也只能等着到了地下去还。
  这两日里,总在他眼前晃动着、萦绕不去的,却是那一晚余光中莽莽一瞥的皱巴巴红彤彤的一张脸。
  ……本应该是他最耻辱的存在。
  可是,他终究,想要问一问。
  
  “四哥,这辈子弟弟同你做对,真正开口求你却从来没有过。”胤禩默默转向帐顶的方向,轻声叹气。
  
  胤禛截住他的话,恨恨道:“你求朕的时候是少,可逼迫朕的时候多了。你不就擅长这个?伪君子一个,可不是一副八爷最慈最贤的模样,假惺惺笼络了皇考身边朕身边的近臣,就连那个李光地……”
  
  “弟弟想求两个恩典……”胤禩眼睛又望过来,只是原本琉璃似的眼珠黑洞洞失了准头。
  
  胤禛不等他说话,接着继续道:“你如今身无长物,一切都是朕赐的。你也领过内务府,当扪心自问,衣食用度,哪一样朕短过你的?只是这样有不知足,总是算计朕的苦心,为你朋党求情。你又替朕想过没有,你在朝堂里的根有多深?朕可以轻轻松松织罗罪名除了你,使你党朋无依无凭,分崩离析。可朕费心费力打压他们,就是给你留一条活路。天下人怎样说朕,朕会不知道?难道朕就这么不喜欢名声?”
  
  “四哥,别把我葬在黄花山。”胤禩就像没听见皇帝越来越急迫的絮叨,自顾自地开口。
  
  皇帝大宗抱怨之词瞬间凝涩喉间,短暂沉默之后再度开口嗤笑被废为庶人的弟弟:“你莫不是忘了,你已非宗室皇族,哪里还有资格随葬皇陵。从今往后,你若安稳度日,朕许你恩典,朕百年之后给你寻个安身立命之所,不让你做孤魂野鬼。”
  胤禩面上流露一丝淡淡的开心,孩子般开口:“那就好,我没脸再见二伯,想必裕亲王他老人家亦不想认我这样背德逆伦的侄子。”
  
  胤禛气得面色青青红红黑黑紫紫,五颜六色轮流着上,大有割掉老八舌头,让他少来气气自己的打算。但最终他只说:“不念皇考生养之恩只提老裕亲王,不怕气活先帝?”
  
  胤禩想回一句“当真气活先帝看谁倒霉”,但他也察觉到了周遭陡然转浓的冷凝寒涩的气苦意味,这一刻他不想斗嘴,面上笑意更真切了些。只是笑过了,仍旧眼神空茫、心中空空荡荡。
  
  又是短暂沉默。
  
  “四哥,最后一件事,弟弟求你。”
  “朕不会准!”
  “罪臣还未说呐,四哥也太不讲理。”胤禩难得抱怨,欲笑不笑。
  
  胤禛不由想起雍正三年十一月五日那一夜,老八也曾闭眼皱眉气息奄奄抱怨自己‘不讲理’,此时想起,只觉物是人非,不提也罢。
  “有求于人才叫四哥。朕是不讲理,你又何曾听过朕的话?哪怕肯安分一分,又岂会有今日之祸?”
  
  胤禩一声薄笑终于出口,他垂下头,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
  他终于真的放下啦,听了老四这般颠倒是非的混账话也难生出一丝愤懑争执的念头。
  “四哥认为弟弟有罪,那就是罢。只是那个……孩子,四哥打算如何安置?”
  
  他在这两日间曾想过至死不相问,以免被老四拿来做了把柄,最终落得如自己一般的下场。只是事到临头话就这样出了口。
  胤禩也想得通许多,他与老四本不是一路人。他王府中子嗣单薄并非本意,对自己的两个孩子从来不曾苛责慢待,对弘旺更是从小悉心教导,寄以厚望。
  相比之下,老四后院生一个死一个,为了折辱亲弟更是能三年不入后宫。对待活下来的儿子也打骂冷遇随心。就因为弘时喜欢自作聪明做些小动作,为了同自己置气,竟将儿子过继给自己这个宿敌,听说现在也除了宗籍,塞给老好人十二去。若皇考亦像他这样,只怕如今只有五哥十二弟能做皇帝。
  
  虽是违背天理之事,终归是怀胎十月挣命生下的。问清楚了,日后做鬼也才知道该去哪里寻他。
  
  胤禛听他一再提及那个他千方百计回避的孩子,心下越发烦乱,张开就道:“总不会饿死。若不是你非要拉扯老十四,他本该是朕堂堂正正的皇子阿哥!”
  
  胤禩听到此处似乎有话要说,但出口的却是一串剧烈到无法呼吸的剧烈咳嗽。
  
  胤禛光是听也觉得胸口撕裂震颤的疼痛,他刚起身要去替这人顺顺气,忽然看见他嘴里喷出一汪紫黑的乌血来。
  
  “老八!来人!”胤禛转身大叫。
  一只枯燥干细的手撰着他的袖子,死死用力拖他,力气很大,只是手的主人没什么准头,为了拽他连人带被子一股脑儿地滚下床榻,跌落地上。
  
  “胤禩?!”胤禛惊了一下,还没弄明白该做什么,自己已经抢过去将人从地上捞起来箍在怀里替他顺气:“朕让太医进来看看。”
  
  胤禩大口大口的喘息着,脸色白得厉害,因为太用力整个人都在发抖,等喘匀了,才拉着胤禛的袖子说:“四哥,让他们都出去。”
  
  胤禛才看见身后呼啦一字排开站了不少人,都是听见他大叫进来的。只是一进门就看见皇上坐在地上抱着八爷,也不敢上前,只能僵在原地候旨。
  
  相隔得近了,胤禛才看清楚胤禩的脸色竟然比先前更差更青。此刻才回过味儿来,光是身体虚弱呕疾发作,会随随便便就喷出血来么?
  
  “你吃了什么!?”皇帝伸手要求胤禩嘴里掏动,被胤禩拽着袖子不放。
  胤禩言语祈求:“四哥,让他们出去。”
  
  “你听话,朕让刘声芳替你看看。”皇帝没察觉他说话时的声音亦在抖动,但胤禩却听出来了。
  
  “四哥,我吃的药,是九弟给的。刘声芳看了也没用,呵呵。”他笑了,笑得啧啧有声,正是胤禛毕生最恨的那种得意。
  
  “欺君之言随口就来,你登岛时全身都被搜过。老九的药如何进得来,你当朕三岁孩子?”皇帝心头空落落的,他从来拒绝去想的一幕就在眼前发生了,忽然恐惧起来,咬牙不肯承认:“刘声芳,滚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八爷要解脱了,结果还是只能靠自己,四姐太狠了太黏糊了不许他死。以前他不敢自杀是怕连累弟弟家人,现在怕啥?
不许殴打作者的脸,不然坑给你们看。
这一章的题目是反语了,狐死尚能首丘,可怜八爷不敢入葬皇陵,无限怨念中。




73

73、临渊作诀 。。。 
 
 
  胤禩确实没有力气;由着刘声芳对他翻眼皮探舌根也不恼。
  刘声芳满头大汗几乎顺着腋窝脊背往下流;飞快地回话道:“八爷舌苔紫黑厚重;指甲紫钳无光……这、这的确是中毒之象啊皇上。”
  
  胤禛此刻居然还能分析:老九给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老八从他进门到现在并没什么太大动作,药是什么时候吃下。
  
  继而皇帝瞬间顿悟:“你藏嘴里的?”
  胤禩薄薄地笑,有些傻气;也有些勉强:“四哥凭什么,以为我会老实交代?”
  
  胤禛看他转刻间吐字也开始吃力;将那一句“解药在哪里”咽回肚里。用前所未有尖刻暴躁的语气对刘声芳道:“去煎一碗解药来,朕即刻就要!”
  
  刘声芳抖抖嘴唇;多一个字也不敢讲,几乎是贴着地爬出去内殿。一出殿门立刻让人去将所有牛乳羊乳绿豆大蒜蜂蜜茶叶生扁豆全部找来;他要煎药。
  
  随安室里;皇帝亲手搜遍胤禩鞋袜,这次连嘴里也没放过。一无所获之后顿时暴怒:“你若死了,朕定然将你烧了化了装在翁里填入朕的棺材!还要让你儿子来认一认他阿玛给他生的新弟弟!”
  
  胤禩被他掰着嘴看过又用手指抠过喉咙之后一直干呕,这才缓过气来,举重若轻笑:“我的菩萨保啊,倒是真想见见他。”
  胤禛被堵得心口发闷,老毛病发作,大声迁怒:“解药怎么还没来?!”
  胤禩再次拉一拉他的袖扣:“四哥,只当弟弟求你最后一件事。”
  
  “朕说过了不会准。”胤禛想也没想打断他,自顾自说:“你背着朕耍小心眼害得朕有子不敢认,还想替他挣前程?真当朕不敢把他过继给老十三?”
  
  胤禩笑得更厉害了些,连睫毛都在颤抖:“那更好,这样我们父子也能很快在下面团聚。”
  
  若是往常,胤禛一定会替自己的贤王争一争。只是他如今心头也清楚保定的‘塞斯黑’这样快就死了老十三脱不了干系。为了让他安心,已经让弘昼称他‘王父’,总不能再无端端放一个阿哥过去让他养在名下,难保他不胡思乱想再下黑手。
  
  这时刘声芳再次求见,也不等皇帝垂问便一股脑儿地说:“皇上,解毒汤剂正在熬制。若得宜,还请给八爷用些羊奶,此物最能洗去脏腑浮毒,若能催吐更好……”
  
  “碗留下,滚出去!”
  
  皇帝再次亲手上阵灌羊乳,胤禩咬紧牙关不松口,一碗羊乳大半尽洒在二人错身交贴的襟前。
  
  “胤禩!张嘴,不许胡来!喝下去——”
  
  胤禩真的听话张了嘴,只是却不是咽下能够聊以祛毒的羊乳,而是温和而断续地笑着背诵正月初五跪接的圣旨:“允禩自绝于天,自绝于祖宗,自绝于圣上,断不敢苟活于世……”话未尽,气再难继。嘴角有白中带粉的羊乳未及咽下,顺着腮角溢出,渐渐转作血色浓沫。
  
  “老八!”
  
  胤禩一只手死死抓着皇帝的腕子,不知从何处来的力气竟然让皇帝也觉生疼:“四哥,庶子有罪臣这样的生父何等不祥。若能念我半分好,将他交给弘旺,就说、就说…”
  
  “刘声芳死在哪里了?!”皇帝只觉头上闷着麻袋一般闷痛,仰头大声喝责厨房怎么还没把救命的东西弄来,又不是炖御膳佛跳墙,等着救命的东西也拖拖拉拉。
  
  在皇帝的暴躁喝问中,胤禩被震得耳朵嗡鸣,心口拥堵塞窒的东西一口气都喷了出来,染红皇帝半张脸。
  
  胤禩咳完,觉得腹中空空难得胸口不似方才那么痛了,抬眼瞧见老四素来刻薄凝滞厌弃的脸上红红白白好不热闹,一口气憋不住,就要笑。可他刚张嘴就觉喉管中有绵绵密密沫子往外涌,咽都咽不及。
  
  皇帝震惊看着弟弟嘴里耳朵里涌出黑色污血,头一次意识到老八真的不行了、要死了。
  
  他低头看着往外涌动的暗色污血,只觉怎的这样碍眼?老八一张脸本就白得厉害,脸颊凹陷就像饿死鬼一样,被红黑的血色一染,就像地府里爬出来的索命小鬼一样。
  
  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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