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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车。”他听到马车外孔雀不带感情的声音,不知自己已经被他拖运到哪里了,只见帘子被掀开,孔雀冷冷说道:“把他扛起来,送进去。”
闻人煌顿时挣扎起来,孔雀道:“你若不想吃苦就安静些。”
他怒视孔雀,自己为他带来栖凰山即将有难的消息,可他居然如此对待自己!
手下大汉把他从马车中拖出来扛上肩膀,他觉得中午吃的饭都要被颠吐出来了,被堵住的嘴发出呜咽的声音好不凄惨。
孔雀眉头微皱却不曾有什么举动:“把他带到东宫后门。”
这时闻人煌才反应过来,自己正在一堵高高的宫墙外,赤红的墙壁在傍晚的暮色中显出血腥的颜色,自己居然是要被送去东宫,东宫现在的主人是……二皇子?
他骇然,不敢相信地瞪着眼前那双绣着云纹的靴子,孔雀一向为凤天做事,那是不是代表,凤天和二皇子是一派的。
几人速度很快且低调,不一会儿就看到了一扇小门前站了一位公公焦急等着,孔雀动了动嘴,最终低声道:“闻人煌,你不要怪我,就算我不动你,也有人想动你。”
他挣扎起来怒视着孔雀,恨不得把嘴里的布吐到他脸上!
“孔公子。”那公公一见孔雀,立刻快步迎上。
孔雀道:“快些吧,我不能留太久。”
“是是是,小人这就带人去,公子速速出宫吧。”那公公弯腰恭敬道。
孔雀临走前看了闻人煌一眼,似有千言万语却不能言,转头咽下不再留恋的走了。
闻人煌怒火冲天,就这么把他丢这里了吗,耳边那阉人趾高气昂道:“你们,快点把人抬进来,动作轻点别惊动了别人。”
于是闻人煌就这么任人宰割地进了东宫。
这些人没有蒙住他的眼,他轻易扫了一眼东宫的景象,几个月前被乌鸦扫荡过的痕迹仍旧可以一眼看出,花坛边的石阶上道道剑痕还浸染着可疑的深红色,单凭这些,二皇子还可能同凤天合作吗?
“殿下,孔雀公子送了个人过来。”那公公站在东宫大殿外喊道。
不久,里面跑出个书童:“殿下说了,手脚绑好送进来。”
闻人煌心里暗暗呸了一声,怕死的家伙有本事放开小爷手脚啊。
继续被人架着进了宫殿,毫不留情地扔到地上,台阶上的人轻声吸了一口气:“闻人煌,可弄痛你了?”
他眨眨眼,呜呜了两声,脚步声渐渐清晰:“你们都出去吧。”
一起来的人都退了出去,偌大的大殿里只剩下闻人煌躺在地上还有那个心怀鬼胎的霍宵。
“本宫原来觉得你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不过眼下看来你很有用。”曲名琨蹲下身子把他嘴里的布团拿出来,闻人煌整个口腔都酸的不行,无力地瞪了一眼他。
“倒是很倔,不愧是凤天带出来的人。”曲名琨笑了笑,把他扶起来。
“是凤天让你绑我的?”闻人煌刚能说话就立刻问他。
曲名琨扬了扬眉道:“你为何会这么想,你的凤天大人应该已经恨死我了,才不会与我共同谋事吧。“
“你别骗我,明明是孔雀把我带过来的!”闻人煌道。
曲名琨面部表情道:“见到本宫不说行礼,至少言辞也得放尊重些。”
去你奶奶的……闻人煌咬牙切齿地瞪着他,却又不敢真的再出言顶撞。
“对了,反正你也不能再出去了,告诉你也无妨,”曲名琨站起身,“孔雀从来就不是凤天的人。”
闻人煌愣了会才认识到他的意思,不敢相信问道:“你是说,孔雀是你安插在凤天身边的人?”
“正是。”曲名琨负手俯视他,笑的一片谦和。
“你……你怎么能这么卑鄙!”
曲名琨弯腰紧紧捏住闻人煌的下巴:“都说了,和本宫说话放尊重点。”他的眼睛紧紧眯起,打量着闻人煌的脸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听说父王见过你,随后还让人偷偷请你入宫,被你拒绝。”他突然换了个话题。
闻人煌一把甩开他的手:“与你何干!”
曲名琨面色不变:“本宫只是觉得,你这张脸,有点熟悉。”
熟悉的有些诡异。
“不要莫名和我拉关系。”闻人煌臭着脸说。
曲名琨气笑了,作为大启最后一个皇子,这种大多是他对别人想的,今天居然有人跟他说这话:“你倒是不怕死。”
“人生自古谁无死?”闻人煌反问他。
“若是你愿意为本宫做事,本宫至少让你不这么早死。”曲名琨道。
闻人煌冷笑一声:“不知二皇子希望我做什么?”
曲名琨眼神微动:“不需要做什么,你只需要告诉我你所知道的事。”
闻人煌道:“我知道的事可多了,你要听哪一个?”
曲名琨笑了笑:“你觉得我对什么感兴趣?”
闻人煌想起那日紫金山上此人同霍宵的讲话,言辞激烈毫不掩饰对权力的执着,小心翼翼道:“王位?不好意思我对这个真是一窍不通。”
曲名琨再次觉得胸闷,环顾四周无人真想不顾风度地痛打此人一顿:“告我本宫,霍宵最近都在做什么?”
“□□做的事。”闻人煌平淡道。
曲名琨一脚踢过去:“闻人煌,你不要给脸不要脸,若是你配合本王,本王还能放你回霍宵身边,否则你就准备在奈何桥上等他吧!”
这一脚用了几成力,毫无还手之力的闻人煌被踢中胸腔整个人滚了几下:“咳咳!”
曲名琨平复下心情,沉声道:“本宫知道你同霍宵之间那点事,若是你不好好配合,恐怕明天就有道圣旨赐端王与兵部侍郎阮正泽之妹成婚。”
闻人煌慢慢坐起身,嘴角滑下血丝缓缓道:“可是殿下真的没问清楚,王爷每天做那么多事,我岂能一一具细地都知道呢。”
霍宵,小爷知错了……你快点和曲承鸾他们聊完来救我吧!
曲名琨面无表情的时候像极了当日在紫金山上沉默的隆宝帝,想来隆宝帝年轻时也是一代英武的男子。
“你同凤天这么久,可否听他说起过本宫?”半晌,曲名琨幽幽问道。
闻人煌心想他唯一一次听到凤天提起他,还是在紫金山上偷听到凤天几人商量怎么弄死他,想想还是别说,免得又遭罪。
“没有。”诚恳回答道。
曲名琨沉默了会,闻人煌奇怪地看向他,只见他一身淡黄色的锦缎长衫十分素雅,若不是脾气这么差恐怕又是位让人趋之若鹜的大启美男,而另一位嘛,自然是他心中所属的那位栋梁之才霍宵了。
早就听闻隆宝帝对自己亲生子嗣严厉,闻人煌瞧着曲名琨身体似乎真的有些孱弱,果然如传闻所言,那双细长的双眼不威而怒,像极了老皇帝。
“本宫知道了。”他喃喃道,似是十分失落地走回阶梯坐下。
闻人煌动了动:“那,殿下,是否可以放了我了?”
曲名琨抬眼看了他一下:“不,本宫要留着你,牵制霍宵。”
“你牵制他一个外姓王做什么!”闻人煌心惊,想到现如今的霍宵手握三军,若是同第五霆女结盟,估计大启兵权就全在他手中了,曲名琨牵制霍宵无非是为了他的兵权。
曲名琨木然道:“本宫对他的爵位毫无兴趣,此人心比天高也从不把本宫放眼里,所以本宫和他之前从没有名义上的利害关系。”
闻人煌要紧嘴唇,只听曲名琨继续道:“你也不傻,本宫谅你能得他那个怪物的心不会杀你,但有你在我手上,交易就多了筹码。”
闻人煌道:“殿下看淡名利,那还要同王爷交易什么呢?”
曲名琨道:“兵权。”
果然如此!
他脸色难看:“恐怕殿下高估了我在王爷心中的地位了。”
曲名琨笑了笑:“闻人公子如此不自信是不好的,公子与王爷一路相傍,为救王爷舍身入黑鸾那腌臜之境,所经之事已在大启广为流传,如此深情怎可质疑?”
原本该让闻人煌开心的话从他嘴里出来就心塞的很,之前曲宁也曾用自己威胁过霍宵,那时两人之间并无多少感情,可现在饶是两人已定心意,闻人煌也不想霍宵为了自己身陷险地,他扭过头:“情爱不过个人私事,若是王爷定不会用兵权来和你交易我的。”
曲名琨皮笑肉不笑,目光透过闻人煌仿佛看向了另一个世界,道:“是吗,那本宫拭目以待,看看天下间到底是权力诱人,还是人心制胜。”
那目光清冷哀伤,若憎恨却又夹杂思念,闻人煌复杂地看着此人,觉得这表情看上去似乎有些可怜。
作者有话要说: 对不起大家QAQ最近事儿多然后卡文!!!终于有了思路灵感,发文来!!!
☆、第四十章
“殿下,我们来好好谈谈可好。”闻人煌深吸一口气,喜笑颜开地对曲名琨说道。
这位二皇子真是久居东宫常年不出啊,被带到东宫来的很多天闻人煌都想找机会逃跑,可曲名琨像一尊幽魂一样每次在他想跑的时候总会幽幽出现,屡屡难以得逞,若说打晕,闻人煌不敢下手,堂堂二皇子若是被自己打出什么事,自己亡命天涯不说,若是连累霍宵就惨了。
曲名琨见他那张笑脸,冷冷道:“有何要说的?”
“不知您通知了王爷没?”他谄媚笑道。
曲名琨挑眉:“怎么,几日不见就想他了?”本宫多少年未曾见到凤天,有谁能知。
闻人煌立刻摇头:“不不不,小人只想知道王爷有答复吗?”
曲名琨笑了笑:“慌什么,吊他几天。”
你心真狠,闻人煌默默想着。
“越是不知道你去了哪里,越是心急,拖得久了,把他逼得神志不清了才是最好。”曲名琨淡淡笑道。
闻人煌握紧手掌,他几次逃跑后就无意间发现被曲名琨下了软经散无法用功,缓缓道:“其实殿下大可不必如此费事的。”
“哦?此话怎讲?”
闻人煌努努嘴,道:“于私,想必殿下此前与王爷是合作过的,若是殿下想再同王爷合作肯定也不是什么难事,不需要用我威胁王爷伤了和气。”
曲名琨道:“虽与他合作过,可本宫说了,此人心高气傲从不臣服,决不能成为本宫的刀。”
就你这种心术不正的人也想命令霍宵,闻人煌斜眼看了他一眼,可嘴上却道:“那,于公,殿下乃大启唯一的一个皇子,若是直接用二皇子身份命令他也决不能不从。”
曲名琨若有所思地眯了眯眼:“这个说不定。”
闻人煌“啊”了一声:“难道还有皇子?”
曲名琨道:“这是皇家之事与你无关,本宫要等端王也不是你决定的,你就安安静静地呆在这里哪儿也别想跑,否则你知道后果。”
闻人煌欲哭无泪,本来气氛不是还很好还可以继续谈话的吗,为何突然就转折了,他垂死挣扎道:“殿下你真的不考虑考虑和王爷坐下来好好谈谈吗!”
曲名琨皱了皱眉,正欲说什么,之前那个带闻人煌进来的公公一脸惊慌跑进来:“殿下殿下!”
“慌什么。”曲名琨抬眼看了下他,那位公公喘了口气,道:“殿下不好了,端王殿下不顾阻拦冲进来了!”
闻人煌惊喜地表情映入曲名琨眼中,他淡淡道:“多大事,请王爷进来。”
那公公一脸憋屈,闻人煌听见身后一个浑厚的声音响起:“不用,本王已经进来了。”
“霍宵!”闻人煌转过脸只差没扑过去。
霍宵远远看见闻人煌闪闪发光的双眸,眼中怒意消下些许,可仍旧冷冰冰问道:“不知二皇子究竟有何要求,如此做法实在可耻。”
曲名琨起身笑道:“本宫如此做法是否可耻暂且不说,单说端王单方毁约难道就不可耻了?”
霍宵毁约?
霍宵冷冷笑道:“黑鸾已经消声觅迹,难道殿下还觉不满意?”
曲名琨道:“王爷,咱们明人不说暗话,黑鸾是谁的棋子我们都清楚,他们化整为零于原本有何差距?”
霍宵也毫不退让:“殿下真是好狠的心,既然知道黑鸾幕后究竟是何人还能让本王痛下杀手,真是长了见识。”
闻人煌张了张嘴,黑鸾之后的人是曲承鸾,按照关系应该同曲名琨是堂兄弟,想不到曲名琨竟想对自己的堂兄弟下手。
曲名琨笑了笑:“不要和本宫说这些有的没的,最后坐上皇位的哪个手上没有亲人的血,听闻王爷父亲当年也是为了父王征战杀敌,而那敌,可想而知。”
霍宵额头青筋暴起,闻人煌立刻跑到他身边道:“王爷你息怒。”转头道:“殿下,若是想合作为何不能好好谈,非要如此激怒王爷,于你也没有任何好处!”
那位公公见情况如此激烈,可附和道:“王爷稍安勿躁,殿下久居深宫不与人相处,自然是不大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