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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三对这车布料没什么兴趣,道,「拉回去分给有姐妹婆娘的兄弟们,让她们也高兴高兴。」说完转身就走在了前头。
秦灿在原地站了站,然后追了上去。
「颜三,这样的人你都劫?你没看到那两人衣着简朴,不像是什么富商,说不定家当都在这批货上了,你这样不是把人逼到绝路?」
颜三转过来,眼神轻蔑,冷冷一哼,「你见我动手了吗?谁让你连滚带爬冲到别人面前把他们吓走的?看不出来县太爷挺有当山贼的天赋。」说完,嘴角一翘,笑起来眉目俊秀,潇洒而俊朗。
「你……?!」秦灿气得瞪大了眼睛。
颜三的手下们赶着马车从秦灿旁边走过去,有人笑道,「县太爷要不就投到三当家下面算了,当县太爷一年才多少俸禄,跟着咱三当家要啥没有?你们说是不是?」
「哈哈哈!」
秦灿的脸憋得通红,手捏成拳头,肩膀不停地抖,看着那帮子嘻嘻哈哈走在前面的人的背影,似乎就要冲上去和他们搏个你死我活。半晌,还是一口气泄了下来,肩膀一塌,秦灿迈开步子,有气无力地跟在他们后面回山上去。
秦灿秦大老爷就这点出息,再多一点也不过就是在心里安慰自己什么当年越王勾践忍辱负重、卧薪尝胆,最后破吴而归,只是他秦大老爷什么时候能破这个烂山寨,就不得而知了。
秦灿回到山上时,岑熙正在找他,见到他灰头土脸像是泥坑里爬出来一样,跟在颜三他们后面回来,露出一脸惊讶。
「秦灿,你怎么跟他们在一起……还有你什么时候下山的?门口的守卫说没有看到你。」
秦灿摆摆手,回到房里往桌边一坐,给自己倒了杯茶水。
「我去云娘房里,想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结果在她的床下面发现一个地洞,我顺着地洞爬到了外面,正好碰到颜三他们……」
「他们没奇怪你怎么会突然出现?」岑熙问。
秦灿摇头,用茶杯挡着自己脸上的心虚,一口气灌了一大杯茶水,他才不要把在山路上发生的糗事说出来。
「那除了地道还有什么发现?」
秦灿眼睛一亮,将茶杯放下,然后把在云娘房里发现的纸团和翡翠珠子都掏了出来。
岑熙看看桌上这两样东西,伸手将那张纸拿起来,看了一眼便立时蹙眉,「奇怪了,这是什么方子?上面有几味草药我都没有听说过……」
秦灿凑了过去,「你不是在云娘胃里找到了半截草叶子吗,说不定是云娘生了什么病,然后这个是能治病的偏方,更何况你也不是大夫,不知道一些民间偏方什么的很正常。」
但岑熙否定了他这个说法,「刚才找你的时候,我顺便问过山寨里最后和云娘接触过的人,并没有人提起云娘有痼疾,或者死前正生病服药的事情……」
「会不会是打胎药?云娘和阿良暗结珠胎,但山寨里的人又不允许他们在一起,又不想孩子生下来,就让云娘吃了能把孩子打下来的药,但又顾及名声,所以不敢对外宣扬。」
岑熙抿了下嘴角,「你想的我也想到了,但发现云娘还是完璧。」
秦灿有些丧气地垂下肩膀,岑熙又把目光落在那个翡翠珠子上。
「哎?这粒东西不是和那些小孩子们在玩的珠子是一样的吗?」岑熙说着起身去把那个放了翡翠珠子的食盘给端了过来,拿着手里那粒,和盘子里的那些比对了一下,然后嘀咕,「云娘怎么也会有这个的?」
「估计也是在后山河里捡的。」
岑熙点点头。
虽然现在查是查到了一些有疑点的地方,但依然没办法让云娘死亡后面深藏的东西明朗起来。
岑熙提议既然云娘这边再查不出什么,就应该到阿良那边去看一下,只不过鉴于黑云九龙寨和乌西山间的恩怨,他们两人贸贸然去乌西山,说不定就被当成是黑云九龙寨的人,然后直接被剁碎了扔山里喂野兽。
但是这件事情不解决,颜三也不会放他们下山……
「既然在云娘房里有地道,我们两个不如钻地道出去。」
岑熙听秦灿这么说,睨眼看他,「现在他们也没限制你从山寨大门进出,但是要是逃了,你觉得颜三会放过我们吗?」
「说的没错,至少我肯定会把那只笨猴子抓回来。」
房里两人一听声音,双双回头看过去,就见颜三抱着青犊刀靠在门边,手里拿着一颗梨子在啃。
秦灿一拍桌子跳了起来,「你怎么偷听人说话?」
「你们自己开着门说话,再说了,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不能让我听到?」颜三如箭羽一样斜插入鬓的俊眉,微微一挑,「还是……在打黑云九龙寨的什么鬼主意?」
秦灿噎了一下,然后心里暗道,是啊是啊,我就在打怎么破你们山寨的主意!只是这口气只能憋着,于是就像只搁浅的鱼那样鼓着腮帮子睁着眼睛瞪颜三,颜三则好整以暇地勾着嘴角,「喀嚓、喀嚓」大口咬着汁水很足的梨子。
「三当家!」
小鬼头们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张纸,一窝蜂地涌过来,围在颜三身旁,争先恐后地要让颜三看。
「三当家,你看我写的。」
「不,看我的!」
秦灿伸长了脖子去看,发现那纸上都跟鬼画符似的。发现秦灿在看,小酒酿拿着他的纸跑了过来,「菜菜,你看我写的。」
秦灿蹲下身来,接过他的那张纸,很认真地横看竖看之后,问,「这上面写的什么?不是在画画吗?」
小酒酿用力摇摇头,「是三当家叫我们照着写的……这个是叫……是叫……」小酒酿抓抓脑袋,圆圆的小脸皱了起来。
「是三字经。」颜三替他答了。
「哦,是吗?那小酒酿来背一句。」秦灿摸摸他的脑袋道。
但是小酒酿撅着嘴摇了摇头,秦灿奇怪了,「不是三当家叫你们练的吗?怎么不会念呢?」
小酒酿转身从别人那里拿来一本破破烂烂的册子,交到秦灿手里,「三当家就叫我们照着这上面写,但是没有人教过怎么念。」
秦灿一看这册子,愣了愣,这不是古兰经吗?怎么成了三字经?虽然都是「经」,但也差太远了吧?
「这……」
抬头正要开口,就见颜三微微玻鹧郏窈莺莸氖酉呱ㄏ蛘饫铮谑乔夭勇砩厦靼琢艘患隆�
原来颜三不识字!
秦灿在心里乐呵起来,不识字啊……难怪上次抢自己身上的东西时没拿那张银票,原来是京城钱庄开的银票放到他这里就看不懂了。
哈哈哈,本小王爷可是三岁就识字,五岁就能背论语了,山野莽夫就是山野莽夫,武功好了不起,有本事咱们比吟诗作赋。
秦灿笑得嘴都要咧到耳根这里了,小酒酿看看他,有些怕怕地从他手中挣脱开来,跑回颜三那里,抱着颜三的腿躲在他身后,「三当家,菜菜笑得好恐怖。」
秦灿回神见小酒酿跑了,就走了过去,「三字经嘛,『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你们三当家不会念,不如我教你们……唔!」
颜三手一扬,用咬剩的半颗梨把秦灿的嘴塞得严严实实,然后赶着小孩子们往外走,「别理这只笨猴子,糯米去拿藤球来,三当家陪你们玩。」
「好!」
「呜呜!」
秦灿嘴张得老大,被那颗梨子卡得眼泪都快要流下来,吞又吞不下去,取又取不出来,幸而岑熙找来把小刀,帮他把嘴里那半颗梨子切掉了一点,才得以取出来。
秦灿用手托着下巴动了动下颚,刚才感觉自己下巴好像要掉下来一样,「不识字就不识字嘛,用得着这样吗?」
岑熙却没站在他那边帮他说话,「你活该,明知道颜三是只虎,你还总喜欢踩他尾巴。」
秦灿切了一声,但看到颜三就在外面和孩子们玩藤球,再不敢乱说什么。
第五章
次日,秦灿把自己和岑熙需要去乌西山那里调查的事情和虞老大万老二说了之后,两人同意带他们上乌西山,同行的还有颜三和几个手下。
乌西山的人一看黑云九龙寨来了这么一大帮人,都抄上家伙堵在门口,个个严阵以待。
不过在听了他们的来意之后,乌西山的人倒也没有太多为难,不过不肯放黑云九龙寨的其它人进来,说乌巍只让秦灿和岑熙两个人进山寨。
对此大当家倒也爽气,让人都在山寨门口等他们,但是颜三就不太讲理了,非要跟进去。
眼看两边为此又要打了起来,秦灿自认倒霉,挡在两边亮晃晃的刀子面前,让大家都让了一步,最后乌西山这边才同意颜三跟着他们一起来。
「这里就是我二哥的房间。」
阿义将秦灿、岑熙和颜三带到阿良失踪前住的地方。
「当日云娘的尸体就倒在房门这里,我们发现的时候她身上就全是伤,但我二哥并不在房里,我们都以为二哥是去青花镇上了,但是那天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我二哥。」
秦灿点点头,「你二哥失踪之后,他房里的东西都没有被人动过吗?」
「没有。」
秦灿和岑熙先后走进阿良的房里,然后示意阿义不要留在这里,阿义犹豫了下,退到了门外,颜三也没有进来,抱着刀靠在门口看着他们。
阿良房里的摆设也极为简单,一张土炕、几个柜子,乍一看就一览无遗了,不过两人还是觉得应该仔细找找,是否有什么和云娘的死以及他的失踪有关系的东西。
「岑熙,你来看。」秦灿从土炕下面掏出一包东西来。
那是一个包袱,混杂在一起被掏出来的煤炭木柴的灰烬之间,还有一本烧了一半的书籍。
岑熙注意到这本书籍,拿起来翻看,翻到某一页的时候,眉头一皱,把书放在炕上,然后从袖袋里掏出那张秦灿在云娘房里找到的、写了奇怪药方的纸,将有撕扯痕迹的那一边,对着书籍里某一张残页拼了上去。
虽然书烧了一点,但是里面留下的撕口和那张纸上的撕口却恰恰好可以重合。
「这本书上写了什么?」秦灿问道。
岑熙没有回答他,细细地看着没有烧到的剩下的地方,然后指着其中一页画的一株草给秦灿看,「你看,这草的叶子像不像我在云娘胃里发现的那半截叶子。」
秦灿摸着下巴看了看,不是非常确定。
「这本书应该是民间流传的什么手抄本,这上面写了很多没有听说过的方子,这其中一个,说是可以让人在一段时间内呈现血液停止、心脏也不跳动的死亡状态,但是药效过了之后,人会自己醒过来……」岑熙向他解释了被撕下这一页的前后几页上的内容。
「假死?」
秦灿的视线落在那个包袱,包袱没有被烧过的痕迹,想来应该是故意藏在那里的,秦灿七手八脚将包袱解开,甫一打开,就愣了一下。
靠在门口的颜三和阿义,看到他们打开的包袱里面露出来的东西之后也都是一惊。
那包袱里面全是金锭和银锭,每个足有十两,亮澄澄的非常晃眼。
「是官银!」岑熙拿过一个翻倒过来,底下有官家的烙印。
他们于是想起虞老大说起的事情,那批生辰纲里就有不少的官银,他们在后山那条小溪里也曾经捡到过顺着溪水冲下来的银锭,但大多时候捡到的都是些零零碎碎的小对象。
「岑熙,你怎么看?」
「我?」岑熙抿了抿嘴,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低头看向手里那本残本。
「我知道这个草!」
阿义有点激动地冲进来,一把抓住岑熙拿着残本的手,另一只手点着残本上画的那株草。
「我、我有见过,当时我二哥拿在手里,我问过他,他说是在云龙山里采的,要给云娘的。我不懂这东西,就以为是云娘生了什么病,我二哥担心她,于是帮她采草药去了。」
听阿义这么说,岑熙和秦灿彼此看着,然后岑熙问他,「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阿义想了想,回答道,「大概就是我哥失踪前不久的时候。」
岑熙听闻,起身,一手捏着那本残本,一手背在身后,一边思忖一边缓缓在房里转圈,众人都看着他,不敢出声。
半晌,岑熙突然微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回身。
「我知道怎么回事了!」
岑熙让阿义把乌巍和虞老大等人都叫到一个可以说话的地方,片刻,两帮人都聚在山寨的议事堂里,就和那天在黑云九龙寨里一样,两帮人分两边而坐,面上的表情都不太好看,四周围一片杀气腾腾。
待到人都到齐了,岑熙便开口道,「云娘走尸一事,我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下面黑云九龙寨有人大声道,「是不是乌西山这帮狗崽子干的?」
「你放屁!」
乌西山的人就要跳将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