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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人是墨月教左护法张远宁,自幼便在教中成长,与萧家人的兄弟情义早也胜过主仆之谊。
此时萧云兮这般说来,他也只当是玩笑,并不作多想。
正欲回些什么,却又突然顿住,侧过身子向另一处行礼道:“教主。”
萧云兮回过身去,这才发现席陌不知何时已回到墙边。
“义兄!”
他张开手臂往前跑,身后平溪崖下意识便伸出手去扯住了他的腰带,拉进臂间看好。
席陌瞧着他的动作,眉目间带了些调侃笑望过来,平溪崖回望过去,脸不红心不跳地还报以微笑。
“云兮。”萧云兮动不了身,席陌便走过来,笑着伸手抚他发顶,有意开口作弄他身边人,道,“想义兄吗?”
“想!”萧云兮用力点头。
席陌弯唇。
“我以为云兮有了瑜王,便不再想念义兄了。”
“王爷是王爷,义兄是义兄,怎么会不想义兄了。”
萧云兮还笑得灿烂,平溪崖却已满目暗沉,扭着他的肩将他转个身,把脸按到自己胸前。
“平溪崖你干嘛。。。。。。”
称呼不再是王爷,这人面上神色晴朗了几分。
可眼前有人分明是故意对他捉弄拿趣,偏偏还是萧云兮的家人,让他既在意又无可奈何,因此虽说不上生气,却也无法完全释然。
于是只好闭了口噤言,眸色浓重地望着席陌。
席陌越发觉得有意思,就这般与他眼神交汇了一阵子,忍了许久没有笑出声。
这一番沉默有些气氛诡谲,就连张远宁也是不吐一字,只好整以暇地摆出看热闹的神情。萧云兮盯着眼前的一片衣襟,十分茫然。
一个人莫名地想了想,这才突然开了窍,觉得可能是自己方才说的话惹得平溪崖不开心了。
“嗯。。。。。。”他有些心虚地开口打破这沉默氛围,道,“我们是不是该先离开这儿。。。。。。”
“嗯。”
平溪崖应一声,终于放开他。
如此应了,却半天未见动作,席陌也弯了弯唇,不动身,亦不发一言。
萧云兮便又问:“我们接下来去哪?”
平溪崖回道:“回王府,让这出好戏自己演下去,明日自会知晓结果。”
“好,”萧云兮颔首,又转头向席陌道,“义兄呢?”
“我留下来,等洛筠秋的消息,也防他那边出什么状况。”
“义兄你不休息了吗?”
有人眉间又浮起了重重不耐,席陌轻声笑起来,好言道:“云兮,别担心我,瑜王精神不好,你快些陪同他回去吧。”
萧云兮听得紧张,忙去看平溪崖的面色,正欲开口问他是否身体不适,却又才突然想起方才这人不开心的缘由,于是立马闭嘴,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
“那我同平溪崖先回去了。。。。。。义兄你同张大哥自行保重。”
席陌应下,身侧张远宁也答道:“放心。”
两人这便动身,循着没人的方向离开永福居,挑着僻静小巷回瑜王府去。
路上一片安谧,让萧云兮觉得万般不适应。
憋了一阵,他开口唤:“平溪崖~”
这人侧过眸子来看他:“什么?”
“你在生闷气啊?”
“没有。”
“平溪崖,”萧云兮扯一扯他袖子,兴许缘于说过一次,因而本是难以开口的话语现下说着完全是没羞没躁,他道,“我就喜欢你。”
这人沉默,不理他,只顾同方才一般迈着步子往前走。
萧云兮不介怀,讨好地笑着,一声一声继续唤:“平溪崖,平溪崖,平溪崖。。。。。。”
十足地不嫌烦。
平溪崖忍耐不住,不一会儿便缓和了态度,浅浅地顺眉。
瞧他总算如此,萧云兮便又重复一次:“我只喜欢你。”
“嗯。”平溪崖轻轻握住他的手。
萧云兮顺势贴近,与他肩并肩地走。
过了一会儿,笑盈盈地叹气道:“之前都是你说喜欢我的,现在居然换我哄你,你还不回答说也喜欢我。”
平溪崖听得微哂,道:“我也喜欢你。”
“那你往后不能莫名其妙地闹脾气。”
“好,不闹脾气。”
萧云兮感到满意,愉快地扯了扯他的袖子。
这人不解地停下脚步,侧过身来,他便迈出一步向前,仰头吻到唇上。
月色洒落入这深巷之中,平溪崖借着这朦朦光线眯眼看他眉目,半晌后阖敛双眸,揽着腰将他深吻。
萧云兮伸手揽住他的脖子,松松垮垮的外衫往后倾了倾,这人一只手便从他的下颚顺下去,只隔着一层里衣抚他周身。
唇齿交融间气息慢慢重了,平溪崖一步一步,将他压到巷墙上。
墙土湿寒,凉意隔着衣裳袭到背部,萧云兮弯眸看着眼前人眼底热忱,抵着他的额轻轻吐气:“回家。。。。。。”
平溪崖终于拉回理智。
眼瞧着他已落到手臂上的外衫,低声笑起来,侃道:“你若不说,我便在这里要你了。”
“那怎么行,”萧一雨眼里有两轮幽月,低声乐着,“你这王爷真是无廉耻,我可不与你在此野合。”
话落一阵轻快的笑声,平溪崖听得心有碧水。
“没办法,只好陪我的云兮忍回去了。”
“那你可忍得回去?”萧云兮抿唇,抬了抬腿,力道极缓,这人只觉炽热身下有柔羽拂过。
平溪崖目色加深。
“你啊。。。。。。惹火烧身,”他叹道,“回去了可就不忍了。”
萧云兮开怀。
夜里无人,平溪崖大大方方地将他拦腰抱起,一路回瑜王府去。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五章
承远王府的王太妃娘娘,又将萧云兮请到了府上。
只是这一次,没有瑜王同行。
已过了晌午,正是悠闲的下午时分,萧云兮行在路上,心头稍稍有一丝紧张,不知其意图。
方才传话的人说,王太妃邀他去喝口茶。
萧云兮当时只觉得不巧,态度谦和地回道:“王太妃盛情,云兮自觉有幸。可惜现下我也不知瑜王爷在何处。”
那人却作揖道:“萧四少爷无需忧心于此,王太妃娘娘说了,瑜王爷不空便随他吧,您一人去就好。”
他顿时有些怔愣,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上一次去承远王府,是有平溪崖陪着的,承远王妃也没有提什么重要的事情。这一回仿佛是有意将他一个人请去,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对他讲?
萧云兮慌到觉得胸闷。
前一刻才听说永福居里出了事,还来不及细问昨夜后续,后一刻便没心情再理会了,只好应下来,同传话人一道去王府。
那边,承远王妃正在院落湖畔浸着一壶凉茶。
萧云兮赶到,在一尺之外驻步行礼。
“王太妃娘娘。”
女子抬首,唇边笑意温和。
“云兮,过来坐。”
湖畔似是专门搭起的桌椅,兴许只是为了这更好的视野,便弃不远处的凉亭于不顾。
萧云兮这么想着,循话行到她身侧,在空椅上落座。
“娘娘。。。。。。”
茶壶从浅浅冰水中取出,承远王妃用手帕将壶底水渍拭净。
身旁侍女忙上前取走那方帕子,又为她换上一方新的。又有一人上前,从她手中接过茶壶,为萧云兮斟上一杯。
“云兮,夏日里最适合品这般凉茶,茶里煮过梅子,现下已经凉透,你试试合不合口味,喜不喜欢。”
承远王妃有意不闻他方才犹疑的唤声,出口言辞万分亲和悦耳。
萧云兮颔首,端起茶杯。
杯壁已能觉出几丝凉意,想来茶水的确是凉爽沁心,于是捧到唇边,慢慢戳一小口。
淡淡清香里,有一抹酸甜,十分合他的口味。
他忍不住又喝一口,笑道:“这茶很香,我喜欢,多谢王太妃。”心下的一些紧张这时便也一扫而空,眼前的女子同上次并无所区别,不会给他丝毫压迫感。
承远王妃微微含笑,偏一偏头,身后的婢女识言知色,往萧云兮身边挪一些,不时为他续杯。
片刻后,萧云兮觉得如此随性品茶似乎还是有些不妥,主动开口问道:“娘娘此次叫我过来,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对面女子正在亲手削一颗苹果,闻言动作顿了顿,道:“也没什么事,就想和你聊一聊。”罢了,她便又道:“云兮,你昨夜是否在瑜王府留宿?”
萧云兮惊得差点咬了舌头。
他双颊迅速烫起来,没想到如此娴静的女子会突然问出这样的话来。
那女子笑盈盈的眼神分明还在等他回答,只好硬着头皮道:“是。。。。。。”
她轻轻点头,又问:“先前他都一直同你过夜?”
萧云兮彻底感到没脸了。
“王、王太妃娘娘。。。。。。你有话对我讲吗?”
此话问出口时,已然定好了被责备的念头。
一定是承远王妃觉得他不知检点,过分纠缠了平溪崖。。。。。。果然这次单独叫他来,就是要给他说教说教的吧。。。。。。
——完了完了,此命休矣。。。。。。
萧云兮心间一阵悲伤。
而承远王妃盯了他许久,蓦地笑起来。
她道:“云兮,你很紧张。”萧云兮不知如何回答,点一点头又摇一摇头。
她又问:“云兮,你是如何看他的?”
问得越发离奇,萧云兮口舌打结,咬紧牙思索该如何回答。
然而思绪越来越乱,让他慌得想不下去,狠下心来胡乱道:“娘娘你是不是怪我。。。我觉得他是王爷,你怪我是有道理的。。。。。。不,我是觉得。。。我也知道这样不好,不过我是真的喜欢他。。。。。。”
“云兮,”承远王妃见他念个不停,又着实紧张,于是出言打断,道,“你方才说你真的喜欢他。”
萧云兮微微一愣,点了点头。
她释然,缓缓舒气,道:“不管是不是皇家人,做娘的都希望自己的孩子好。你说对不对?云兮,你娘一定也是如此。”
“我娘。。。。。。”萧云兮为她此言复又冷静下来,应道,“王妃娘娘说得对,我娘确是如此。”
承远王妃望着他,神色里多了几分怜爱,也不再继续就此事说下去,怕他会再度紧张地不知措辞。
桌上放着一只锦盒,萧云兮来时便瞧见,此时聊过片刻,才见承远王妃着人取过,将它打开。
“云兮,我知晓你们萧家是做金银玉石生意的,我这儿有块岫岩玉坠,你帮我看看是不是上品?”
“岫岩玉?”萧云兮伸手接过,将那坠子置在手掌心。
这坠子被雕刻作凤形,有几处手法巧妙地做了镂空,精美至极。
他细细品了一阵,眉间的欣赏之色愈渐浓厚,抬首笑道:“娘娘,这是好玉。岫岩玉本就是名玉,而这一块璞玉色泽厚重又不失其通透明丽,迎阳之下仿若浸水一般灵润。更难得的便是这雕琢之工,世间罕见。”
承远王妃听出丝丝浅笑,品了品茶回道:“你是内行,说这些我也不是很明白,不过既然是好东西,便赠给你吧。”
捧着玉坠的手一抖。
萧云兮瞪直了眼,受宠若惊。
“这东西贵重,我。。。。。。”
“什么贵不贵重的,一块玉石而已,你平素在铺子里瞧得多了,我倒还怕你不喜欢。”
“喜欢喜欢,”萧云兮忙道,他弯眸笑起来,“只是娘娘对我这么好,教我不好意思收下了。”
“傻话。”
他听得无比轻松,心里又有一股暖流漫过。
承远王妃冲他招招手,道:“云兮,过来,我替你戴上这坠子。”
“好。”萧云兮将目光从玉坠上收回,抬眼冲她应一声,站起身子绕过木桌,行到她身前,将玉坠还到她手中。
有侍女递过一条编织成形的红绳,承远王妃接到手中,将玉坠穿上。
萧云兮瞧着,见她穿好红绳,又顺眉对自己盈盈作笑。
他突然觉得无比温情,背过身去蹲下,由着她将玉坠系在自己颈上。
“好了,”承远王妃收手,萧云兮站起来回过身,她微仰着头仔细瞧了瞧,说道,“这玉坠衬你,你若喜欢,平素也一直戴着我便开心了。”
“嗯,我喜欢,多谢王太妃娘娘。”
萧云兮说着,神情慢慢收敛,原本的喜色隐下去,瞧着竟沉稳内敛了几分。
他再度蹲下,犹豫片刻轻轻将手覆到眼前女子的膝上,轻声道:“王太妃娘娘,你特别像我记忆中的一个女子。。。。。。她以前也待我这么温柔,可我却有十年没见着她了。。。。。。娘娘,你如今这样亲切对我,让我觉得十分感动。。。。。。”
“傻孩子,你比我儿还小好几岁,我瞧着自然也心疼,你若开心,可以时常来见我,承远王府不会拦你。”
萧云兮眼角起了几分湿意,他冷静下来,阖眸缓了缓,这才勾唇笑起来回道:“娘娘这般说,我便要常来叨扰了。”
“好,”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