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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溪崖摇头否认。
他道:“不止,整个神樾门都必须死,还有几人,今日之前还不知是谁,现在清楚了,也都必须死。”
萧云兮又急得蹙眉:“那到底是谁你快告诉我啊!”
“云兮你别急,”平溪崖无奈,好笑地叹气道,“你学学师父,要沉得住气。。。。。。你今日在谦竹阁中,只一门心思在师父身上,可有注意到别的什么?”
萧云兮认同,忙回道:“我有注意到义兄也在阁里,带了不少教众来。”
“还有呢?”
“。。。。。。还有吗?”萧云兮呆呆地反问。
平溪崖肯定地回道:“还有。除了你义兄,洛筠秋的见卿山庄也派了人来,只是按兵未动。除此之外,那些护着神樾门的人,大部分是不知何为正义的糊涂侠士,另还有几个,正是与明愿道长密谋过要借此机会再度围剿墨月教的人。”
“可是。。。。。。单凭他们几个与一个神樾门,如何围剿墨月教?”
“你听我细数,”平溪崖轻轻顺着他的背脊,耐心道,“一是昌安镖门的大镖头章乔顾,二是青阳派的掌门李无殇,三是炎枫谷的长司安柯,四是霏羽宫的左使金焕,五是沧海楼的小主吴姝毓。云兮,这五个人,你有没有发现什么?”
萧云兮认真地想了想,试探着回道:“是不是除了李无殇是掌门人,其他的虽都来自大门大派,却都不是主事的那一个?”
平溪崖唇边笑意满满,赞他道:“瞧,我的云兮从来都不笨。”萧云兮同他一般笑起来,他又继续解释道:“这几个组织在江湖上都算得上有所名目,然后除了李无殇的那四个人,虽都是组织里的大人物,但没有一人是真正的主事,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那几个主事其实都还不知道他们的作为?”
萧云兮抢着答道,平溪崖听罢点头认同,道:“多半是如此,也不排除主事的心里有数,却还在举棋不定。。。。。。总之,这几个人一定是神樾门的明愿道长有意拉拢,才会同气连枝,我若猜得不错,一旦奉月仙被俘入他们手中,这五个人就会开始联络自己的帮派门众,带着几波势力一齐向墨月教发难。”
“平溪崖,我其实特别不明白。。。。。。墨月教从不与他们为敌,他们为何要说我们是魔教,为什么要一次次刁难?”
“因为怕,”他回道,“这世上的惧怕之心其实十分可畏。一个教派神隐于世,偶尔出现都能引起江湖中人的注目,若真如此厉害,你说他们会不会有所防范?除了惧怕便是嫉妒,不论是哪一种,都给人以理由要将之铲除。。。。。。所谓‘魔教’,不过是给自己的行径一个堂而皇之的名由罢了。”
萧云兮沉默不言,这个人觉得不忍,却又不得不接着道完:“云兮,那年你才十岁,兴许并不知道这些人下手的借口。。。。。。其实那一年是他们自相残杀,害死了不少正道人士,为了逃避世俗责备,这才栽赃于墨月教。知道真相的人都同气连枝想要将墨月连根拔除,不知道真相的人便更为激愤,加入了那一次的围剿。。。。。。而十年后的这一次,待奉月仙被俘后,他们一定会再给出新的理由,对墨月下手的。”
他说的这些事情,萧云兮的确并不知晓,那时年幼猜想不到这些,这些年来也不曾听谁讲过,因而现下知晓真相,才是又惊又怒。
把所有事情连起来重新想一想,仿佛终于想明白了点什么,说道:“所以娘今日这么做,只是为了引蛇出洞,想看看如今还有这般念头的人都是哪些?”
“嗯,她做这些,都是为了斩草除根,保你们平安顺心地生活下去。”
“那。。。。。。接下来会怎么办?”
平溪崖微微笑起来,一派悠闲道:“接下来,师父会亲自去找你义兄,再余下的事情,便是他和洛筠秋该做的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八章
萧云兮思绪清晰了不少,一边思索着慢慢颔首,一边扯了扯他的衣裳,又问:“那我娘。。。。。。你说她会亲自去找义兄,你不是把她带进牢里了吗?”
“傻瓜。。。。。。”平溪崖轻轻感叹,才夸他聪明,这又犯起糊涂来了,“我带她走,只是为了掩人耳目,也是为了将她从今日的人群中救出来罢了。。。。。。我怎么会真把她关在牢里?你要知道,就算我想定她个死刑,也能找着死囚为她做替身。师父她无恙的。”
萧云兮彻底松一口气,整个身子软下来,周身紧张散了不少。
“那我是不是能见她了?”
他突然想到,又立即开口来问,平溪崖顿了顿,瞧他眼里都是期待,有些不忍心否认,只好说道:“你放心,等过了近日,待一切安定下来了,她就会与你们相见。”
“所以我现在还是见不着她吗。。。。。。”整个人又失落下去。
平溪崖很不是滋味,突然想起从今晨开始就一直执在手上的东西。
他拿起来看一看,一路上事情太多,方才又与萧云兮拉拉扯扯,已经弄得皱了。
仔细理了理,这才伸到这人眼前晃一晃,逗他开心。
“你瞧,我从宫里头要来的谱书。”
萧云兮抬眼望过去,想起那会就见着他拿在手上,所以这人是真的去了宫里,大抵今日的事情发生的突然,娘也是待他从宫里出来,才将今日的行动都告知他的吧。。。。。。
其实说起来,这个人跑来跑去这么匆忙,也是十分辛苦才对。
可自己刚刚还对他发火成那样。。。。。。
愣了愣,又突然想起萧一雨。
不知方才迁怒于三哥,他现下还有没有难过?
“云兮?”
“平溪崖。。。我做了不好的事情。。。。。。”
这人意外,放下谱书拍拍他的背,轻声问:“怎么了?”
萧云兮低下头去有些自责:“我那会吼了我三哥。。。。。。”
“为何?”
“我以为他知道你的事情。。。却没告诉我。。。。。。”话语里毫无底气。
平溪崖失笑。
“你啊。。。。。。你三哥确实聪明,我猜他很早就明白了不少,不过应当也只是明白我知道萧家许多事情罢了,以及他猜我是真心喜欢你,才对我这么放心。。。。。。别的事情,他又不是神仙,我不讲,他上哪儿知道去?”
萧云兮越听越不是滋味,小声地埋怨:“你还说我,我都知道是我错了。”
“好,我不说了。”平溪崖微微勾起唇角,怀中人又变得像个小孩一般,为做错了事情而羞愧,却又赧于承认,于是劝道,“那不然我陪你去给你三哥道歉?”
“三哥不生气?”
“那你说你三哥平时疼不疼你?”
萧云兮忙点头肯定:“他其实从来都很疼我的。”
“那就是了,他一定不生气了,你去道歉,他会很高兴。”
“那你陪我去找他道歉,回来教我新曲子。”
平溪崖笑着应下来:“好。”
书房中的几人,还并未散去,萧云兮猜是如此,也并不往庭院去找,而是重新回到了那里。
房里人瞧见他回来,都有些诧异,又望见他身后跟着的平溪崖,才都恍然大悟。
——想来萧云兮已经弄清楚缘由,是来跟他们讲清楚的。
萧云兮进了书房,果然有话开口:“三哥。”
“嗯?”
萧一雨有些期待,心中其实也急于知道事情真相。
哪知面前这人鼓足勇气却并非在讲今日之事。
“我同你道歉,对不起,刚才是我的错,一时性急对你发火。。。。。。”
萧一雨呆了呆,微微顺下眼角。
“云兮,你那会走之前,不是已经说过抱歉了?”
“我想认真同你讲一次。。。。。。你别生气。”
“我没生气,”萧一雨浅浅笑着摇头,“你别想这么多,我什么时候生过你的气?你也说了,我是你亲哥哥。”
“三哥。。。。。。”
他不知该说什么,萧一雨却又接着道:“再者,云兮,我觉得你说得有道理,我不能总是觉得你小,往后有什么事情,我也应当早些同你们讲的。”
“三哥你真好。。。。。。”萧云兮相当感动。
“云兮,你同瑜王是不是问清楚了?”萧一雨见他释然,便出口换了问题,还是正事为主。
萧云兮颔首,回过神来一般,这才将方才平溪崖同他解释清楚的诸多事由尽数讲给在场的人听。
萧沨晏听罢松一口气,道:“如此总算安心了,我这就回去谦竹阁,也把事情告诉二弟,以免他忧虑。”
几人应一声,他便转身离开了书房。
萧云兮回过头来,又望向三哥身后嬉皮笑脸的那个人,问道:“我突然想起来,方才平溪崖说洛大哥你也有帮忙,又是如何一回事?”
洛筠秋解释道:“有些人该死,我跟你义兄会各自带些人去拿人命。”
原来如此。
却又听有人语气颇为轻松地问道:“我那会就想问了。。。。。。所以话说回来,是有人把事情瞒着我咯?”萧一雨转身望着身后人。
洛筠秋面上笑容僵住。
“我也是担心你。。。。。。”
“少来这套。”
“一雨。。。都是我的错。。。。。。我保证绝不有下次了!”
“你还敢提下次?”
“不敢!不敢!”
萧云兮默默地摸了摸鼻子。
好像有人要倒霉,他尴尬地笑一笑,悄悄带着正时分好心情看热闹的平溪崖离开了书房。
两人体贴地阖上房门,留里面两人继续闹。
萧云兮走在路上,同情地叹一口气:“我赌洛大哥今夜被赶出房门。”
“他活该。”
他听得失语,罢了觉得有趣,笑着转头问:“你们到底多大仇啊?真就只为了小时候的事?”
“嗯,只为了小时候的事。”
平溪崖觉得这个理由便足够了,并无不妥。
萧云兮感慨极了,又一度赞扬他心胸广阔。
“对了平溪崖,你那会讲的那几个人。。。。。。是不是今夜就会死?”
这人点头,问:“怎么?你同情他们?”
“呸,”萧云兮瞪眼,“我凭什么同情他们,谁来同情我爹!”
平溪崖伸手揉揉他的后发,替他顺顺气。
“那你就别担心了,一切都会处理好的。再有什么事情,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绝不瞒我?”
“绝不。”
萧云兮满足,眯眼笑,主动牵住他的手。平溪崖笑着把十指扣住。
“那你回去教我新曲儿。”
“好。”
两人回到房中,从床上取过那两本揉得皱巴巴的谱书。平溪崖瞧得十分可笑,无可奈何地叹气:“这两本可都是极为珍贵的藏本,我向皇上讨了许久,他要是看到我弄成这样,一定会瞪我。”
萧云兮豁达地安慰他:“没关系,他看不到的。”
这人挑一挑眉梢,无法反驳。
“你快教我。”
“嗯。”他应一声,于是抽出其中□□,“这一本是诗经,你一定都会背,里面给的全是这些词的曲儿,你只要会弹,便不需再记词了;另一本是一些风雅民曲,因此虽是从宫里寻来,曲调却丝毫没有宫廷风范,十分平易近人,唱词多是讲民间故事,从佳节美景,到传奇神话,应有尽有。”
萧云兮听得双眸亮堂,开心得不得了。
“那我应该先学哪个?”
“你可以都翻翻,喜欢哪个就学哪个。你琴艺上乘,看着谱本便会奏了吧?”
他得意地仰头:“那当然了。”
平溪崖勾唇笑,把谱书尽数递到他手中,看他愉快地抱着书本跑去外堂,不过片刻,便听着了试弦之声。
这才站起身来,慢慢往外去,一双眼中深深含着爱意,将琴后人端在眸底。
外头天气正好,萧云兮拿了诗经谱本随手翻一翻,试着浅浅哼唱,觉得悦耳又顺口,抬起头来冲着靠在房柱上这人弯眸一笑,又低下头去试弹。
平溪崖悠悠叹息。
——萧云兮的笑让他上瘾。
不论经历着什么事情,只要看他笑起来,那双灵动的眼弯成两道月牙时,便能舒缓自己心中所有的浮躁。
这大抵便是初见时,会为他一笑倾心的原因。
从那时的天真无邪,到现在的撩动心神,恐怕堂堂瑜王这一生,都将沉溺于这样的笑容中无可自拔了吧?
平溪崖心头温暖,慢慢阖眸将他弯弯双眼刻在脑中,耳中是断断续续尚未成章的琴声,房里一片安逸之情。。。。。。
又是一昼一夜的更替。
再度在晨光中醒来时,耳边是舒缓筝调与清澈嗓音,充盈满耳的再也不是粗俗不堪的淫词艳曲。
平溪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感动。
“。。。。。。
我心匪石,不可转也。
我心匪席,不可卷也。
。。。。。。
心之忧矣,如匪浣衣。
静言思之,不能奋飞。”
屋外偶有几声晨鸟轻啼。
平溪崖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