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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二心知他指的是前些天鞑靼探子那事,也道:〃不瞒你说,我心里也有些怀疑的。他的样子还是从前的样子,可便是这容颜让我不能放心………哪有人十几年都不变样的?还有他那一头白发……〃
他曲起手指敲了敲书案,转头对管席道:〃你莫要担心,我自会找时机查清楚他是不是我那浥尘的。〃
管席心道,他就算是你的伴读,那也还需再作试探。只是看着元二的神情,暗自叹息一声,没有说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依旧没有人。
昨天叫我家柳子看了,结果她说:“为你骄傲!好多地理和历史的知识!”
这个完全不看小说的人……我真是好笑又好气。这都是我乱说的啊妹子!
☆、谈新病浥尘悲今昔,舞旧剑元二慰故人
【05】
元二答应管席要好好查浥尘,可是怎么查却头疼了起来。
要说逼供,元二有一百种手段,就是训练有素如鞑靼探子那样的硬汉子也熬不住吐露真言。但浥尘在他心中不比常人,莫要说严刑逼供,就是伤到一根头发,元二也是要伤心懊恼的。要曲折宛转,元二又是个直来直去的汉子,玩不了那些拐弯抹角的勾当。想来想去,元二干脆直接问。
“据传,浥尘公子说将军年少时是街上混混们的老大?”
这天浥尘休养了许久,已经能勉强坐起了,元二心中欢喜,便搬了军务在一旁处理。过了些时候,元二按捺不住心中挂念的事,忍不住问道:“我怎么不记得我有过这样的称号?”
“嗯?”浥尘听到这个“传言”,不由得愣了一愣,“什么混混?”
但很快就明白了过来,笑道:“将军敢说自己年少的时候不是街上的混世魔王?整个长安城,谁提起荣王府的二公子不头疼呢?府上哪天不是一堆告状的人?王爷又不管这些事,每次都害得我陪尽了笑脸。”
元二想起自己年少时胡闹的情形,不由得也是一笑,“是啊,真是有劳浥尘公子了。不过我就胡闹怎么了?反正,哪怕是闯了天大的祸,浥尘公子都会帮我摆平的。”
这话说的,倒让元二不由得就想起了从前。
“浥尘!你来啦!我就知道,哪怕我闯了天大的祸,只要有浥尘在,都会帮我摆平的!”
“你就继续胡闹吧!说了你多少次了,怎么就是不听呢?下次我再也不帮你了!就在一旁看着王爷打死你算了,倒还少费些心思!”
“嘿嘿……刀子嘴豆腐心的浥尘。”
“哼!”
“浥尘扶我起来嘛,脚跪麻了……”
“活该!哎!慢点,来,靠着我。”
“你每次都说不帮我。”元二想着想着就笑了,“每次都口是心非。”
浥尘忍不住白了他一眼,道:“我要是心口如一的话,二爷还有今天?早被王爷打死了。”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家伙。
元二咧开嘴一笑。“是啊是啊,所以每次惹事之前我都会想,啊……没关系,反正有浥尘帮我收拾!”
都说元二将军艺高胆大,追根揭底起来,要不是年少的时候被某些人宠着,哪里能养出这无法无天的性子?
浥尘也是一笑,神情却有些黯然。
元二看了,问道:〃怎么了?〃
浥尘叹了口气,道:〃以前你闯了祸,每次都会冲回家叫我,说什么'浥尘啊,我把魏伯伯家的琉璃屏风给砸了怎么办啊'之类的,害得分开以后总是担心。〃
元二想到从前的恣意妄为,真真恍如隔世,忙笑道:〃我这么大的一个人了,有什么好担心的?〃
浥尘摇摇头,道:〃我知道,却
也忍不住担心。我怕自己把你宠得太好了,怕你经不起世事风霜。所以一心要找到他,要亲眼确定你过得好好的,才肯安心闭上眼。〃
元二握住他的手,软声道:〃那现在找到了,该放心了罢?〃
浥尘轻声道:〃对你是放心了,可是,我自己却不能放心。你看,你我都变了那么多,再见的时候,我都没想到,眼前这个英武的将军就是当年的那个乌衣子弟。那时候总是叫着'浥尘怎么办啊'的少年,已经成长为守护一方、有担当有谋略的男子汉了,再不会对我说怎么办了,再也不会要我帮忙了。若仅仅如此,那也就罢了,谁能不变呢?只是你变好了,我却成了现在这个样子,既病且弱,没有半分文韬武略,没有一点将兵之才,真是……〃
浥尘说着摇了摇头,道:〃我怕我再不能帮你的忙了。〃
原来如此。元二心中暗道,低头想了一下,元二忽然道:“阿尘,我带你出去玩吧。”
“啊?”浥尘愣了愣,怎么转到这个话题上了?
元二笑了一笑,心中道:“我不过是觉得你最近总是不开心。”
说起来浥尘和平时其实也没什么两样,每天依旧在自己的帐子里养伤,白天看看书发发呆,晚上和自己说说话。但是出于打小就在一起的默契,元二就是觉得他不开心。
可是,浥尘到底是为了什么不开心呢?元二之前一直想不透。
浥尘这个人啊,因为是小的时候被接到府里做侍童的。虽然后来一直被当成三公子般养着,到底是寄人篱下身在奴籍,所以很多时候,他都会把自己的心思藏得极深。深到哪怕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元二,很多时候也猜不透。一直到他现在说出来,元二才知道为何。
元二是一刻也忍不得浥尘不开心的,得出了原因之后便想着要解决。当下便重复道:〃阿尘,我带你去玩。〃说着双手一抬,竟把浥尘横抱在怀就走。
“哎,你干什么啊?”浥尘哭笑不得,脸暗暗浮起几丝红色。待要挣扎,又怕牵动背上的伤,只能叱道:〃军营重地,你胡闹什么?快放我下来!〃
浥尘在病中的那点力气,便是三岁小孩儿都不怕,元二哪里放在眼里?只管小心护着他的背往前走。口中笑道:〃不碍事,我在军中胡闹惯了。何况我才是将军呢,谁敢斥责我我就罚他!〃
浥尘气结。这人都做将军了怎么还这样啊?从前就是一想要做什么就拉着自己没头没脑的往外跑,怎么过了这么久还没改掉这个习惯?
“带你去玩啊!”元二乐呵呵地抱着他出了帐子,在军营里乱转,也不怕人笑话。
他不怕,浥尘却有些受不了。两人一出帐门就被将士们偷瞄明看,不断有人目光奇异、窃窃私语。浥尘挣扎也不是
,随他也不是,羞恼得脸上又白又红,口中道:“胡闹、胡闹!快放我下来!”
元二只管抱着他往前走,自顾自地说道:“你还没见过阳关附近的景致吧?等你伤好了,我们一起去骑马玩,看那大漠孤烟、长河落日,去听那萧萧风声牧笛阵阵……”
阳关附近的景致?浥尘心知挣扎吵闹也无济于事,这人来了兴致就是天王老子也拦不住的。当下便放弃挣扎,安安稳稳地给他抱着。听了他的话,顿时也来了兴致………难道他竟要带自己出军营么?
需知阳关是千年之前,丝路初初打通的时候就建的关卡,身为丝路南线的咽喉,千年来不知有多少文人僧客从这里走过。别的不说,当年玄煛笫ξ魅ト【叩木褪茄艄亍G曛ぃ糜胁簧俟偶?梢哉把霭桑�
浥尘想着该能见到什么景致,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不对,现在是冬天,难道是北风卷地白草折、一夜碎石大如斗?
浥尘正自己思量着,忽然听元二道:“到了。”
浥尘抬头一看,顿时气得说不出话来。早该知道他做事从来都是不按常理的,怎么还偏偏就信了他!不是说要观赏阳关附近的景致么?眼前这军鼓擂台、兵器列陈的,不是军营里的校练场么?
元二听闻不到他的回答,便低头看了一下。只见怀中人俊秀的脸上又是无奈又是气恼又是任命,不由得笑道:“我知道、我知道!你就想着看什么文人古迹佛寺道观的,那些有什么好看的?在长安看了十几年还没看够啊?还不如看我元二爷呢!”
浥尘一阵白眼,没好气道:〃你有什么好看的?有多少根头发我都能数出来了,还长得跟黑铁塔似的,比得过千年古塔、长河落日么?〃
元二嘿嘿笑道:〃等会儿你就知道比不比得过了。〃
说着元二将他轻轻放在椅子上,又取了一旁的毛皮细心给他盖好,道:〃你在这里好好坐着,待我给你看如今阳关最有名的景致。〃
浥尘闻言抬眼,又是好奇又是不信。
只见元二下了台阶走到擂台下,回头看了看浥尘,猛地一跃而起上了擂台,扬声道:〃浥尘公子,今日且看二爷为你舞一回剑!〃说着〃锵〃的一下自腰间抽出长剑。
浥尘隔了些距离望去,只觉声若龙吟,剑如秋水,人似青松,依稀间恍然又是当年乌衣翩翩的英武少年。不由得有些感慨道:“我还以为你不用剑了。”
“哪能啊!”元二朗声笑道,“用大刀不过是因为在战场上砍得比较痛快,平日里我还是佩剑的。”说着挽了个剑花,道:“浥尘公子,看好了!”
浥尘见他语气卖弄,还以为他新学了什么剑法呢,看了他的起手式才知道,原来他舞的还是当年在长安的时候学的那套《
三叠》。
这套剑法刚健英气,本不适合元二。只是因那时候浥尘喜欢那首古风,他便硬是以一介纨绔学了来。当时只觉得他潇洒有余而豪气不足,此刻正对着黄沙落日,更兼着练兵场上风声呼啸,当真如诗中写的那般,令人心神激荡,豪气纵生。
浥尘想起当初在长安市上驰马逐鹰、仗剑沽酒的日子,心中也生了几分豪气,不由得朗声唱到:
“将军谈笑弯弓。”
元二随着他的歌声左手在前、右手手肘猛地往后,做了个挽弓如满月的势。随后右手一刺往前,剑尖光芒吞吐如横扫六合夫人秦王怒目。
〃秦王一怒击缶!〃
元二转眼一笑,右手一颤,剑柄倒持,一副将剑交托与人的模样,人却就着上一剑刺出之势一掠而过,剑刃拉过的地方正好是常人的腰侧。同时左手一记小擒拿手,似要扣住敌人左手。
“天下谁与付吴钩?遍示英雄束手!”
喜色染上眉梢,元二动作越发迅捷凛冽,真真是狡捷过猴猿,勇剽若豹螭。渐渐的,伴着浥尘的歌声,场上只见一片银光飞舞。
“昔日寇,尽王侯,空弦断翎何所求?”
“铁马秋风人去后,书剑寂寥枉凝眸!”
“昔有朝歌夜弦之高楼,上有倾国倾城之舞袖。”
“燕赵少年游侠儿,横行须就金樽酒。”
“金樽酒,弃尽愁!”
“愁尽弃,新曲且莫唱别离。”
“当时谁家女?顾盼有相逢。”
“中间留连意,画楼几万重。”
“十步杀一人,慷慨在秦宫。”
“泠泠不肯弹,翩翩影惊鸿。”
“奈何江山生倥偬,死生知己两峥嵘。”
“宝刀歌哭弹指梦,云雨纵横覆手空。”
“凭栏无言语,低昂漫三弄。”
“问英雄,谁是英雄?”
浥尘的音色清越,又因带着伤病,声音弱了几分。这首古风慷慨激昂,本不适合他唱。但是在此茫茫大漠,临着浩浩长风,对着圆圆落日,伴着远远孤烟,配着元二的舞剑,想着这些年元二剑指天山阳关御敌的戎马岁月,竟别有一副豪情壮志、气凌云霄之感。
到最后那句〃问英雄,谁是英雄〃时,元二一跃而开,收剑于身后,眉间作叹息状。却又忍不住一瞬间喜笑颜开,转过身来笑意朗朗地看着浥尘。问道:〃浥尘公子,这阳关第一景致,如何啊?比起当年的二爷,有什么变了么?〃
没有什么变的。浥尘心想,变了的只是样子,那份热血,那份情谊,一直都在。
他舞一回剑,想说的也不过是这个。
浥尘鼻子微微酸涩,嘴上却说道:“变得厉害!当年是牡丹狮子,如今却连秃木黑熊都不及了!”
元二一听,顿时气得哇哇叫,足下一点便掠了过来一把抱住他,咕哝道:“不就是
黑了一点么?你就那么喜欢白面书生啊?”
浥尘看着他,眼里闪着捉弄的光,只是不答。
作者有话要说:虽然很多人知道,但还是要说一下。文中引用的古风是网游《墨香》的一位玩家(?),名叫“天下有雪”(?)写的,沧月大人的《大漠荒颜》里也有用到,不是阿瑟的原创。
不过武功是的。
依旧没有人。啊啊~看来这篇文是太不对大家的胃口了。
☆、假痴缠元二陈疑问 生怒气浥尘诉往事
【06】
哄了得了浥尘开心,元二自己却郁闷了起来。而且还是因为……容貌问题。
这天他不是抱着浥尘去了一趟校练场么?一路上到处都是偷偷打量的人,元二有心让大家知道浥尘此人,当下只是洋洋得意,恨不得所有人都知道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