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渺岚的嘴角缓缓地绽出一个笑,拍手道:“都说浥尘公子工于辞令、舌绽莲花,今日我总算是领教了!”
浥尘也笑了笑,心知渺岚已然等同答应,心中欢喜,不由得就像从前一般开起玩笑来。道:“感觉如何?是不是等同被自己磨锋利的刀割了一下?”
渺岚点头道:“不错!便是这感觉!说罢,要我做什么?”
浥尘道:“你什么也不必做,就当一切未曾发生………我未曾背叛,你未曾被抓,阳关更没有要孤注一掷。此后的一切,我们自有安排,决战之夜就算我们不顾及,你也能自保。故,你只等我们把阳关保住了,看燕王起兵到了长安城下,再回皇宫去。”
渺岚笑着摇摇头,道:“好狡猾,允晸要恨死我的。”
浥尘笑道:“你总有办法叫他离不开你的。你们两个,本就不是温情款款的爱侣,用伤痛提醒对方还在活着,才是你们相依的根据。”
渺岚点点头,道:“你倒是清楚。”话虽说得玩笑,眉间却忍不住带上了一丝黯然。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我不懂为毛有一章是一直没有人点击的。。。。好吧,那章其实是真的很罗嗦。
☆、指尖凉暗问心凉否 助权谋哪知助谁权谋
【28】
浥尘走出渺岚帐子的时候,外面正站着元二。
浥尘心中一抖,面上笑道:“将军可听仔细了?我是否在于渺岚勾结啊?”
元二眼神变了变,冷哼道:“浥尘公子好一张莲花利嘴啊,又是凄凄哀哀,又是故作凄厉,句句情深、字字痴狂。”
浥尘挑挑眉,道:“将军不是信了那些话吧?连渺岚都知道那不过是为了说服他而耍的伎俩,将军如何能相信?”说着又笑弯了眼:“难道将军被我一腔深情打动,要不计前嫌与我携手一生了?”
元二皱紧了眉头,不知如何应对这陌生的浥尘,只能转身道:“既然渺岚这里已经拿下,那便去鞑靼那边吧。”
浥尘自然不想借着先前那个话,也就走在他身后,道:“鞑靼那里需要分头行事,你随我进去以后,我去找大王子,你要去找二王子。此外,你的样子怕是鞑靼军中许多人都认得,须得易容一回。”
元二问道:“易容?”
浥尘点点头,道:“渺岚那里有些化装用的东西,我已经带来了,现在就回将军帐吧。”
元二听道那个“回”字,又听闻是他帮自己易容,不由得就顿了顿脚步。
浥尘没理会他,直接抓了旁边一个小卒吩咐道:“打盆热水送来。”随后径直走进了将军帐,头也不回道:“时间急迫,莫要耽搁。”
元二听他话里满含训斥之意,不由得心中又气又恼………他还当自己是从前的浥尘呢?还敢训他?要是再犹豫,他岂不是还要嘲笑自己一番?如此想着,脚下大步疾走,也进了帐子里。
帐子里浥尘已摆了一书案的东西,看到元二进来头也未抬,吩咐道:“到这里,坐下。”
元二看那样子连脂粉头油都要有了,不由得厌恶:“连粉黛胭脂都有。”
“不会将你弄成不男不女的妖怪的。”浥尘点点下巴,道:“坐下,闭眼。”
元二依言坐下,微微犹豫,还是将双手搭在膝盖上,轻轻闭上了眼。黑暗之间,只听数声轻响,一只冰冷的手轻轻托起了他的下巴,将他的头左右摆了摆。他被那冰冷的触感惊异到,不由得皱眉低喝道:“你做什么!”说着就要睁开眼。
“别动!不许睁眼!”浥尘也低喝了一声,放开了他的下巴,解释道,“不过是在看你的脸适合改装成怎样而已,又不是深闺少女,这一点也要叫。”
元二听着轻轻“哼”了一声,心道:我这张脸你还不清楚?有多少根眉毛都要摸清了。说什么“看看脸型”,分明就是故意的!才要脱口而出,猛然想到这话中的亲密,忙握了握拳,道:“快些弄完好上路吧。”
那头轻轻“嗯”了一声,元二等了片刻,忽然一双冰凉凉的手就探上了他的脸,将什么东西抹在了他的
脸上。那双手纤细修长却又节骨分明,指尖细长而冰凉,只有掌心上有些微微的温热。那微热的掌心贴着他的颧骨揉了一圈,又细细向四周抹开,拇指从鼻翼处向上滑,如同抹泪一般划过眼下到了眼角,其中温柔怜惜,只叫元二心头猛地就跳动起来。
他记得的,这手的形状、温度,记得这手抚过他脸颊的温柔,记得这双手揽着自己的脖子时的温软,记得这手在自己背上乱划时的情迷意乱。他也曾这样捧着自己的脸,而后就这样贴了脸上来,双唇相贴,唇舌纠缠。
元二记得那舌头的柔软、灵活,记得那嘴里的滋味。
脑海里正如此回忆着的时候,那人的手不知何时离开了又回来,指尖上粘着什么东西正描着自己的眉。元二的头微微仰着,那人要仔细,便低了头,一呼一吸只见气息全扑在了元二脸上,呼吸有力,气韵清爽。元二脑子里忽然想起一句诗来:“长啸气若兰。”
呵……若是说给他听,他便又该恼了,那可是写女子的诗。他的气息也不是女子般如兰似麝,倒像是竹,清、冷、傲、又是一种别是滋味的香。叫人痴迷,欲罢不能地想要更多,恨不得将那气息全都吞到肚子里。
若是吞到肚子里,是不是就能如他一般竹香清冷?是不是就能将这味道长长久久得留住?
元二不禁往前凑了凑。
“不要动!”浥尘轻斥一声,“眼看着就好了,这一下都不能忍么?”
元二心道:是,不能忍了,就要忍不住了。这样远远看着,一边想如从前一般亲密爱怜,朝朝携手夜夜交颈;一边却又时时记起他的所作所为,记得他是如何利用自己,记得那些缠绵情长不过是他的假装,记得那夜知道真相时那撕心裂肺、天崩地裂的痛。
正不自觉抓皱了衣袍时,忽然察觉的气息忽然远离,心中一慌,不由得一下子睁开眼来。果然见浥尘已经站直了身子。
他忽然睁开眼,浥尘也不恼,只是笑道:“好了,开眼看看吧。”
他的表情平常而无风无波,那些悸动澎湃,那些纠缠的心绪只是自己,就好像只有自己这般耿耿于怀纠结难解。
他拿了面小小的铜镜过来,镜里的人面白如脂,剑眉飞逸,活生生的就是十二年前长安城里胡闹的二公子。元二看着一阵恍惚:今夕何夕?此人何人?爱何绝?恨何灭?旧怨怎放?心伤怎止?吾谁与归!
浥尘像是没发觉他的沉默,将手负在身后,笑道:“你的轮廓是改不了了,就这样吧,总之鞑靼人里没一个见过你从前的样子的。”
说完就起身往外走,道:“别发呆了,快些走吧。”
浥尘原本就是去鞑靼商谈之人,所以这次再去鞑靼大营也没遭到阻拦,亦无人怀疑。浥尘带着
化装成随从的元二,趁着夜色大摇大摆地进了鞑靼大营。
“汉人皇帝的使者?”
早有小兵去通报上头了,这时迎出来的是个锦帽貂裘、面容威武的高大男子,年纪约三十许。浥尘看着,当即迎上去做了个揖,道:“大夏使者浥尘见过大王子。”
索尔麦大笑道:“浥尘使者,别来已久,本王甚是想念啊。来,本王已传令下去开宴,我等再饮三百杯!”
浥尘摇摇头道:“浥尘这次来,是跟大王子商量入关的事的。事情紧急,还请大王子屏退左右,立刻商议。”
索尔麦闻言皱皱眉,挥手道:“使者随我来。来人,带使者的随从下去休息。”等带着浥尘进了大帐,才道:“之前不是说得很清楚了?你们打开阳关大门,我们进入西域,把敦煌和玉门关的人杀光。难道你们要变卦?”
浥尘道:“我们是大夏礼仪之邦,最讲信誉不过了,许诺给大王子的,一样都不会少,哪里会有什么变卦?浥尘这次来,不过是想再助大王子一把而已。”
索尔麦道:“哦?怎么再助我一把?”
浥尘道:“大王子,请恕浥尘无礼,浥尘斗胆问一句,你们的王最近身体如何?”
索尔麦皱眉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浥尘道:“大王子不要生气,你我两国既然结成盟约,我们自然是希望王上长命百岁的。只是我们汉人有句话,叫做未雨绸缪,我们担心王上万一怎么了,有人会撕毁盟约……”
索尔麦道:“我鞑靼男儿从来不会答应了又不做到的。”
浥尘道:“大王子不会,自然有人会。”
索尔麦道:“谁?”
浥尘道:“新的鞑靼王。”不等索尔麦说话,浥尘又道:“当然,如果新王上是大王子,我们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只是不怕一万怕万一,万一新王上是别人,那我们皇上就要担忧了。所以,浥尘为了鞑靼和大夏的永世和睦,要排除这个万一。”
索尔麦道:“你们汉人真喜欢说话拐来拐去的。说了这么久,我总算明白了,你们的意思,是要帮我除了扎木尕保我继承王位?”
浥尘点点头。
索尔麦道:“为什么?按理说你们该支持扎木尕才对,我一贯主张进攻中原,扎木尕才是一直说要和汉人好好相处的。你们怎么会跟我合作?”
浥尘道:“大王子说的原本不错,二王子一直坚持暂缓进攻中原,大王子么……”浥尘顿了顿,笑道:“但现在情况不一样。大王子是我们的盟友,我们已经打开了西域的大门,把西域让给你了。大王子是何等天纵英才,怎么会不明白其中的利害得失?自然是要帮我们的。”
索尔麦皱眉道:“什么利害得失?”
浥尘笑道:“大王子这是故意考我呢,不过也是,
这种事让一国的储君来说,的确不适宜。也罢,就让浥尘来说吧。”
浥尘略微停顿,道:“大王子也知道,现在大夏朝中有些问题,燕王一直对皇位虎视眈眈。本来么,京城的八十万禁军虎符在皇上手上,多大的动乱皇上也不会在意的。可惜太祖当年是逼宫夺位得的天下,当时还有各地的诸侯拥兵动乱。各地的战火,是燕王带兵去平定的,那些诸侯的兵将,零零总总也有将近八十万。唉……皇上为此很是苦恼,所以才愿意舍弃西域,只求灭掉燕王在西域的十万人。只要皇上的兵力多于燕王,就能除掉燕王这个祸患,巩固王位。”
索尔麦道:“这个我知道,之前的条件不就是帮你们灭掉玉门关和敦煌的人么?不过,话是这么说,但你们不怕我进了西域之后就着你们自己人打自己人时,趁火打劫一场,灭了你们大夏?”
浥尘道:“大王子又说笑了,我们大夏自己打自己可以不留情面,但终究争是大夏的天下,怎么会白白的让外族坐收渔翁之利?但凡大王子的人过了敦煌,那边就算争夺得再厉害,也会先停手。不是浥尘夸海口,若是大王子入侵中原,燕王和皇上必定联手。以大王子的十万之众,挡得住我大夏朝百万的雄师么?何况……”
浥尘说着抿嘴一笑:“我们皇上和燕王在争皇位的时候,恐怕大王子也在巩固自己的王位,分身无暇呢。”
索尔麦挑眉道:“这话怎么说?”
浥尘微微凑近了索尔麦,含笑低声道:“这次大王子是和二王子一同来的吧?夺得西域这么大的功劳,大王子真的舍得和二王子分享?要知道,若是独自占有,大王子的声威必定如日中天,民心所向,继位指日可待。”
索尔麦闻着他身上若有似无的香气,不禁有几分心驰神迷,不由得也低声道:“使者有办法让我独自拿下这个功劳?”
浥尘笑道:“不仅能让大王子独占这个功劳,还能让大王子找到借口,回朝之后降罪于二王子,让他丢失兵权,再也没有办法跟大王子对抗。”
索尔麦道:“〃什么办法?”
浥尘道:“我等五日后行动,在此之前,大王子只要找个人通报鞑靼王,说是二王子手下兵将与阳关作战多年,杀戮成性,又对西域的情况熟悉,恐怕会私藏财物。鞑靼王对二王子猜忌多年,一定会相信您的话召二王子回京的。二王子若是不肯,那就是违抗王令,您可以直接绑了他。他若是回京,西域的一切就是您的。到时候,粮草富余,又远离鞑靼王的眼线,您自可以招兵买马,趁着鞑靼王对二王子心灰意冷之时杀回京城,把二王子的人上上下下杀个干净。您甚至可以请鞑靼王做太上皇,享清福去。反正到时候您兵马、粮
草、人心,样样不缺,登基不过是时间早晚而已。”
索尔麦道:“使者这话可大逆不道了。”
浥尘道:“大王子可不要说什么骨肉亲情的话,大行不顾细谨,大礼不辞小让,做大事的人怎么能让无所谓的感情阻碍了脚步?何况二王子的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