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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关故人-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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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浥尘心中暗自不快,脸上却堆着笑,道:“乌斯曼姑娘。”
  乌斯曼满面酡红,人也有了好几分醉意,说话也大声了起来,道:“浥、浥尘公子,怎么坐在这里喝葡萄酒?大男人的!来,与我一同饮了这一碗!”
  西域的酒杯不同于中原那小小不过一口的瓷杯,那是几乎半斛的鎏金铜杯。浥尘看她二话不说就倒了满满的一大杯,又闻着那酒里一股浓重的奶味,心中暗自叫了一声苦。这哪里是待客?这分明是要给一个下马威!
  乌斯曼见浥尘嘴上虽笑着,眼神却有些迟疑,手上也没有动作,不由得笑了起来,大声道:“浥尘公子是怕我诳你么?也罢,我就先干为敬了!”
  说着头一仰,端着杯子咕噜咕噜就灌了起来,一口气不换地将那半斛酒给喝了下去。末了还干脆地倒了杯子,边用手背抹着嘴角边道:“浥尘公子,请了!”
  浥尘转着心思想,自己不喝她就要不甘休了,这可难办了。
  要是自己喝了,确实是圆了热比古族长的面子,免得宴会闹僵。只是这未免涨了这女娃儿的气焰,她还当自己怕了她呢,以后再纠缠元二,那可不是麻烦不断么?
  不喝吧,固然能惹出这娇宠公主的一身怒气,针尖对一下麦芒,说不定以后就再不会有人敢觊觎元二了。只是这样一来,却伤了与敕勒族的和气。毕竟还是做客的人,惹得主人不痛快了总还是要费些心思收拾的。
  正头痛着,忽听乌斯曼一声冷笑。
  原来
  乌斯曼见他未曾立即动作,便当他怕了,不由得大笑道:“什么浥尘公子,原来不过是个不如女人的囊货!连杯酒都不敢喝!元二哪里会有你这样的兄弟?我看……”乌斯曼嘴角浮起一道清晰的蔑笑,“你其实是军中的小倌儿吧?”
  话音才落,众人眼前一花,只听“啪”的一声,乌斯曼一声惊叫已经倒在了地上。
  “女儿!”热比古大吼一声从座位上奔下来,只见在乌斯曼边上,元二怒着一双眼,捏紧了拳头站着,浥尘正双手抱着他。
  热比古心中明白方才众人眼前的一花便是元二飞掠过来,若不是浥尘拦着,恐怕自己女儿已经吃了他一记耳光了。心中恼怒,不由得沉声道:“元二……”
  他才起了个话头便被元二冷冷截下,道:“热比古,我当你是朋友才没拔的刀!你心疼你儿女,难道我不心疼我媳妇儿么?叫你女儿……”
  浥尘知道这人在气头上可说不出什么好话,忙喝道:“阿诺!闭嘴!”
  元二瞪着一双眼看他,停下了话,只是眼中熊熊怒火仍未消散。浥尘拍拍他的背,转身对热比古不痛不痒的一笑,道:“热比古族长,乌斯曼貌美无匹,还是敕勒族的勇士才配得上。元二这个不省心的家伙是我的。十二年前就是了,今后也会一直是。”
  元二按捺不住冷声接口道:“我家阿尘不过是长得俊美些,哪里妨碍他是个铮铮的汉子!此后西域各部谁敢说他一个不是,就等着我元二提刀拜访好了!”
  这话说得可真是重了,在场众人无不变了颜色。乌斯曼更是“呜”的一声哭了起来,站起来“啪”地甩了元二一个巴掌,捂着脸跑出了帐子。
  浥尘原来还想息事宁人,所以才拦着元二不让他动手。这下一见元二挨打,原来温和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抿紧了嘴唇冷冷地看着热比古。那眼神真是比天山口的北风还利上三分,饶是热比古纵横大漠多年,也不由得心中一紧。
  元二见浥尘要为自己出头,担心热比古对他不利,一下子将原先的怒气跑到身后了。想想这宴会是没法子继续下去了,便抱了抱拳,道:“热比古,这次闹成这样我也不是成心的。只是我们是来帮你们敕勒族打狼群的,不是来做你家女婿的。你方才也听到阿尘的话了,我是他的,从来是,一直是。虽说两个男子实在是有些匪夷所思,但我们既然认定,那便是无可更改。您若是还要我们一同打狼群,那就与我喝了这碗酒,当做什么都不曾发生。我不怪你女儿侮辱我家阿尘,你也莫怪我方才失礼。若是你心中气不过,要赶我们走,我们这便立马回阳关去。若是你们敕勒族的勇士要与我们打一架,那就等我们取兵器来,一同在这雪地上好好打一场,
  看是你敕勒族的勇士厉害,还是我阳关的精兵强!”
  热比古一听,哪里还能为他们是两个男人多作他想?
  雪天的狼群有多厉害,他们祖祖辈辈都吃尽了苦头。这些年来若不是有阳关护着,他们一年要丢掉多少牛羊牲口?且不说这次是自己女儿不对,就是他们先对不住自己,自己也是要看在往年的恩情上不能计较的。
  再说了,真的要打起来,胜负还真是不敢说。自己虽是地头蛇,但敕勒族的勇士不比阳关的精兵,他们那在血地上上练出来的本事,不说以一敌十,但一对二肯定是绰绰有余的。何况还有个元二,何况还有个浥尘。
  这浥尘公子看着文弱不堪,但方才元二动作快如闪电,在场除他之外没一人能看清元二的动作。他竟然能拦下元二而不伤乌斯曼半分,那种判断与功力,又岂是“深不可测”可以形容的?
  想到此处,热比古也只能说道:“元二你说的是哪里的话?今晚是乌斯曼不对在先,你们不责怪乌斯曼不懂事,不怪我敕勒族招呼不周,我就已经心中感激了。”说着又叹了口气,道:“这宴席是不成了,就散了吧,回头我叫人把吃的喝的送到诸位帐子里去。”
  浥尘早已缓下了脸色,闻言笑道:“那可真是有劳了。等打完了狼群,再做庆贺不迟。”
  热比古见他脸色竟暖如春风,不由得在心里又加了一分担忧,忙道:“浥尘公子说的不错,等打完了狼群,我再好好地招待大家一回。浥尘公子,今晚都是乌斯曼年纪小不懂事,等等我就叫她过来给你赔罪。”
  浥尘笑了笑,道:“女孩子么,总是要娇养着才好的。我心中明白,又怎么会计较?族长真是客气了,阳关与敕勒族相交多年,赔罪这话,不必提了,提了反倒显得生分了。”
  热比古笑了笑,又说了许多客套话,一一将众人送了出去。心中下定了打算,这浥尘公子怕是个笑面虎,乌斯曼这祸恐怕要惹大了,回头定要赔这个罪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也不知道那时候的狄族是不是喝马奶酒,甚至查不到现在维吾尔族是不是喝马奶酒,于是我只能说……他们……喝酒……
  总觉得在这作者有话说里抱怨是件特别闹心的事,这个地方原本是要个作者为文章做一些解释的。
  于是我申请了个微博,http://weibo。/u/2824125493?wvr=4&lf=reg 叫做瑟瑟发抖的寒号鸟。以后啰嗦的话都会放到那里,不会在这里闹大家了。【其实我是想求关注】


    ☆、帐外赔礼女儿寒意重 晚来烛摇公子情缠浓

  【16】
  之前热比古说要找乌斯曼来给浥尘道歉,元二两人还当是客套话,也没放在心上。都闹了好一会儿了,回到帐子里两人就想睡觉。哪知两人才才将火炉烧红,帐子外就来了个人,道:“元二,是我。”
  这声音颤颤抖抖的,又带着主人原有的娇美,真是别叫人怜惜爱护。元二听得一阵头痛,抬头看了一眼浥尘,浥尘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还眨着眼做着口型笑道:“还不让她进来?”
  元二一阵憋屈闷在心头,委屈得直想把他抱在怀里揉上两揉。叹了口气,对门外道:“乌斯曼,我和浥尘都更衣睡下了,有事明日再说吧。”
  乌斯曼的身影在帘子外晃了晃,低声道:“我……我也没要进去,我说几句就走。”
  顿了顿又道:“我阿爸叫我过来给浥尘公子赔个礼。先前在宴席上是我年纪小不懂事,冲撞了浥尘公子,还望浥尘公子念在我敕勒族和阳关多年的情分上,不要与我这么个小女孩儿计较。”
  嗬!元二一听乐了,斜着眼望向浥尘,心道:“原来不是找我的。看你还在一旁幸灾乐祸,这才一下子呢,就风水轮流转了吧?”
  浥尘无奈,这人怎么这么记仇啊?又想那乌斯曼自幼不知被怎么宠大的,才有了这么个脾气。方才又是怎么被热比古晓之以理,分析形势,这才放低了架子给自己赔礼。当下便放软了声调道:“乌斯曼姑娘真是客气了,我心中明白的。天寒地冻,姑娘快回去吧。阳关自然是与敕勒族交好的,姑娘与族长不必担忧。”
  乌斯曼听了,像是松了一口气,道:“多谢浥尘公子大人大量。”
  浥尘听了忍不住好笑。
  热比古跟这女娃儿说什么了?把这孩子吓得!一只小豹子都要生生给拗称猫儿了。他是怕自己在元二这里吹枕边风?这官场上官太太才有的作法,怎么有天也会落到自己头上?难道自己还真的就因为一个不懂事的女娃儿就跟敕勒族闹上了?难道元二看起来就那么像能冲冠一怒为红颜之人?
  摇了摇头,浥尘伸手推推元二,道:“去送送人家姑娘。好歹人家对你一腔深情呢,快去跟人家说清楚。不许说狠话啊!那是姑娘,是女娃儿,跟粗鲁汉子不一样,懂么?”
  元二瞪大了眼,道:“她要抢你男人!你还叫我去送她?”
  浥尘忍不住就笑了,道:“那也看它抢得到抢不到啊。快去快去,人家一个姑娘,天寒地冻又是半夜,虽说是在自己族里,也要怕个万一。去送送人家。”想想又加上一句:“不许进她的帐子,快些回来!”
  元二听到这句顿时笑开了眉眼,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下,道:“我去去就回。”才起身掀帘出去了。
  元二一出去,浥尘也没什么好做的,想
  想便抱起琵琶虚虚练了一下指法。又回心记了一下平日里的那些曲子。自学了琵琶后,他还未曾有过隔了半月不动手的。就是那次在天牢,也不过十四天。现在都两个多月了,这么久不动手,恐怕有些生疏。
  浥尘想着动手的事,心里又有些不舒服,眉头不由得就皱了起来。心里头乱糟糟的,心思烦乱时不小心给琴弦划了一下,虽不至于破皮出血,却也痛得浥尘一阵苦脸。
  不知到时候是不是心中也是这般痛。
  浥尘暗自叹了口气,回过神来。才发现元二去了有半盏茶的时候了。这功夫,都够到敕勒族外头转一圈再回来了。
  浥尘暗自沉住气,又坐在那里等了等,却再没心思摆弄琵琶。又过了一会儿,才见元二满身寒意的掀了门帘进来。
  浥尘站起帮他掸去衣上的落雪,问道:“怎么耽搁了这么久?”
  话音才落,鼻间忽然闻到一股若有似无的香气。那香气不甚浓郁,但浥尘那鼻子连女子的头油都能闻到,何况香气?
  浥尘停下拍他衣裳的手,眨眼笑道:“我说怎么这么久,却原来跟人软玉温香去了。”
  元二睁大了眼,道:“我去哪里暖玉温香了?”
  浥尘抓过他的衣襟闻了闻,皱眉道:“还想抵赖?身上这香气,不是乌斯曼的?”
  元二抬起袖子闻了闻,小声道:“哪有什么香气?”
  又想到逼供不如投案,赶忙抓住浥尘的手低头道:“我是没听你的话进了她的帐子,但是没跟她软玉温香。我连她的衣角都没碰一下!我进去是为了找她要样东西的。”
  浥尘皱眉道:“什么东西?”也值得大半夜的跑到人家姑娘的帐子里要?说安了好心是个柳下惠,谁信呢?
  元二看着他眼中满满的不信,心里忍不住就开心。一把揽住他,道:“你不信我是个柳下惠,也该信我只喜欢男子啊。”
  听得浥尘轻轻哼了一声,元二又是一笑。自怀里掏出一个女子手掌大小的铜盒,道:“我去要的,就是这东西。”
  不用他说,浥尘闻都闻得出来这味道。拿近了仔细一闻,一股子淡淡的脂膏味,还有些玫瑰的味道。浥尘眉头依旧没有放开,只是问道:“这是什么?”
  元二嘿嘿地笑了一声,道:“好东西。这是大漠上的姑娘们在冬天擦脸用的,听说擦了这个脸上不会干枯起裂。”
  浥尘不耐烦,冷下脸道:“难道你想擦了这东西,就能变回从前的白皙俊秀少年郎?”
  元二被他逗得哈哈一笑,抱紧了他,道:“这东西又软又滑,擦在伤口上还不会痛。你说说,跟从前我们用的脂膏相比,是不是更好?”
  “我们从前几时用过什么脂……”浥尘下意识地回了一句,却猛地顿住了。
  从前用的脂膏,从前他们
  什么时候用过脂膏?不就是那时候用过么?又软又滑,涂在伤口上还不会痛,用在他们身上做什么,还不是心照不宣么?
  元二看他虽然神色不变,贴着自己的脸却渐渐烫了起来,不由得轻轻一笑,道:“明白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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