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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青,”房顶上的二傻子蹲在冰冷的瓦上,有些可怜兮兮的对着下面说道,“是不是我回来晚了,你生气了……”
万年青在床上翻了身,觉得虽然离着近,但是一个屋里一个屋外,自己不应该听得这么清楚,于是心安理得的闭上眼,继续睡觉。
“因为路上有事耽误了,我一脱身就马上赶回扬州了,真的……”
“阿青,我错了,再也不敢晚回来了好不好,你别不理我……”
“你明天早上想吃什么?不知道京城有没有豆花,我给你买馄饨好不好?”
万年青默默的又翻了身,将头缩到被子里,静静地闭上了眼睛。
☆、第二十章 成亲
第二天早上,万年青既没见到豆花,也没见到馄饨,昨夜在房顶上絮絮叨叨一夜的人似乎只是他的幻觉,天一亮,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喜娘好不容易拦截住他,逼着他试明天的喜服,只是万年青似乎是昨天吹了风,今日脸色分外苍白,穿着大红的衣衫不像新郎倒似厉鬼。“就这套吧,”万年青淡淡说道,“不要再麻烦了。”
“哎哟万门主,这成亲可不能将就……”喜娘一甩帕子想要讲究两句,却突然有个人慌慌张张跑了进来,冲着万年青叫道,“门,门主!有人从善福寺把……把老妇人掳走了!”
京城的兴献王府门口,一个身材高大却神情萎顿的青年牵着匹老马走了过来,他还没抬头说话,那门房眼尖,突然叫了起来,“表少爷!您怎么来了!”
“啊?”青年抬头,愣愣的顿了一下,然后问道,“我表哥在吗?”
“在的,在的,世子正在京城呢!”门房忙过来牵了他的马,“表少爷快进去歇歇!”
书房之中被丹炉蒸的热气腾腾,兴献王世子朱厚熜随意靠在榻上,手里拿着一卷《南华经》百无聊赖的翻看,猛然间耳边响起推门声,他也全部抬头,仿若未闻。
“表哥。”有人闷闷的叫了一声。
世子抬着凤眼一瞄,轻笑了起来,“呦,这不是万大侠吗?怎么有空来这儿了?”
万青年没精打采的说道,“你……你见过阿青了吧,阿青好像生我气了,一直不肯理我。”
“那你这媳妇儿气性也有点太大了,没见过谁家娘子被相公冷落了两天,就马上改嫁的,”世子继续翻着手里的书,随口说道,“这些日子我看着你的面子上一直帮他,可他明日就要成亲了,这又是哪一出?万青年,你要是不把事情理清了,也别怪我对你媳妇儿不客气,那些好处,我可是只给自家人的。”
二傻子的身形晃了晃,声音有些虚弱,“我……也不知道怎么办……阿青一定有他的……理由,从扬州出来……我就一直……头好晕……”
兴献王世子再抬起头,就看见他自幼健壮如牛的表弟摇摆的幅度越来越大,然后“砰”的一声巨响,当着他的面,像是被撞倒的不周山一样折了下来……
“……来人!快来人!”
万年青在去善福寺的路上一直漫不经心,简管家回头,就看见他蹙了蹙眉,似乎很不舒服。
“门主?”管家试探的叫了句。
“嗯?”
“您……无妨吧?脸色似乎不太好。”
“没事,刚刚有些不舒服,现在好了。”万年青在马背上坐直,振作起来加快了行程。
才到善福寺山下,就有尼姑匆忙迎了上来,“万门主!您快看!”她双手递上一枚梭标,标尾系着一张纸条。万年青接过来展开,上面只写了一句话,“欲见令堂,停止拜堂,圣音。”
“门主,是何人劫走夫人?”
万年青冷笑了下,说道,“纪风。”
“少爷?”简管家一愣,脱口问道,“少爷现在在哪?”
“我怎么知道,”万年青调转马头,说道,“走吧,浪费我时间。”
“门主,你要去哪?”
“回家,拜堂成亲!”
二傻子眼皮沉甸甸的,觉得自己一会儿冷一会儿热,从头僵硬到脚,一根手指也动不了。
“青年!”
“……”
“万青年!”
“……”表哥?
“万青年,你最好醒醒,万年青的婚期提前了,现在正在纪府拜堂呢!”
他觉得自己并没听清楚这句话,却猛地坐了起来,一双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阿青!阿青怎么了?”
“你还记得你的阿青啊,”世子靠在床头,眯着眼说道,“现在天都黑了,你赶过去,或许能赶上他洞房结束。”
因为时间突然提前,明日该来的宾客都没到位,简管家就叫了一干千叶门手下的混混凑数,纪春香几乎是被挟持到妆点了一半的喜堂里。
“万年青,你又玩什么花样!”纪春香一把掀开头上的盖头,瞪着换上了一身喜服的万年青,“成亲的时间不是明天吗?为什么提前?一个客人都没有,就这么糊里糊涂的嫁了,你是想叫我在全京城的人面前出丑吗?”
“春香,”万年青笑了笑,说道,“我只负责娶你,至于是怎么娶到手的,你就别计较太多了。”
“你……你不得好死!”
“春香,这话我都有点听腻了,现在我们能拜堂了吗?”他向简管家点了点头,后者叹了口气,叫道,“一拜天地!”
纪春香被丫鬟按着弯了腰,万年青从从容容的向前鞠了一躬。
“二拜高堂!”
纪三十七的牌位早被请了出来,上面很讽刺的绑了个大红花,万年青笑的有些莫名的开心,这一拜拜的十分干脆。
“夫妻对拜!”
纪春香被迫和万年青面对面,两人正要弯腰,却听见外面有人叫道,“慢着!”
“呵呵,”万年青淡定的抬头,对着外面说道,“纪风,我还说你姐姐的婚礼别人不来,你总是该来的,正犹豫要是你再不出现,这一拜还要不要继续呢!”
“万年青!你为了得到千叶门,连你娘的性命都不顾了吗?”人群分开,一个年轻人皱着眉头走了进来,后面跟着几个蒙面的白衣人,押着一个四十来岁的艳丽夫人。
纪春香回头叫道,“小风?你……你最近跑到哪里去了!姐怎么都找不到你!”
“姐,”纪风对着他叫了起来,“你……你过来,你别和他成亲,他杀了咱们爹!”
万年青眼疾手快的拉过纪春香,袖子里钻出把只有手肘那么长的短刀,“纪风,你总是蠢得叫我刮目相看。”
“你……你放开我姐!你不想要你娘的性命了!”纪风忙把身后那妇人推了出来,“万年青,你是个断袖,你怎么能娶我姐呢,快放开她!不然我杀了你娘!”
“……”
纪春香看万年青脸色不善,忙开口叫道,“小风,你快走,不要捣乱了!”
“你说什么呢姐,我是来救你的!”
“我说纪风,”万年青转了转短刀,无奈的说道,“你好歹也是千叶门少门主,我妈也做了你那么多年后娘,你连我妈和千面狐狸都区分不出来吗?”
“什么?”纪风愣了下,下意识的回头望去,正看见那艳丽妇人娇笑起来,她旁若无人的扒拉开押着自己的黑衣人,对着万年青抛了个媚眼,“我说门主,逗弄咱们的小少爷,这也太没挑战性了,他被我欺负的哇哇哭,跑去跟大小姐告状的事情,仿佛还在昨天呢~”
“陆菲菲!”纪风指着那人,手指都抖了起来,“你……你又耍我!”
万年青不耐烦的挥了挥手,“来人,把少爷捆起来观礼,错过了吉时可就不好了。”
万青年感到纪府时,整个院子一片寂静,厅堂里的红烛已然烧冷了,他握着那根蜡烛发呆,拳头不由得抖了起来,真的来晚了吗?
他迷迷糊糊的在纪府里转悠了起来,偌大个宅院里居然没有一个人,他梦游似的就走到了后院,抬头见看见一间屋子亮着灯,映着窗户上贴的红彤彤的喜字,分外醒目。他盯着那个喜字,眼里好像要瞪出血来,最终还是叹了口气,转身便走。
“你要去哪?”一个清朗的声音在夜色中响起,冰冰冷冷的,似乎不带感情。他侧目望去,就看见万年青站在后院的树底下,白色的中衣外披着大红的喜服,一张脸被树上红彤彤的灯笼衬得,分外苍白。
“……阿青?”
万年青轻声笑了笑,像是说梦话一般低声呢喃,“我成亲,你怎么能不在……”他拢了拢喜服的领子,似乎是有些冷了,“傻子,不进来喝杯我的喜酒吗?”
☆、第二十一章 合卺
屋里被红色的帐子妆点的一片喜气,蜡烛已经燃了一半,桌上一干“早生贵子”的干果被人推到一边,空出的地方摆着一柄平平常常的剑。
“这……”万青年看见那剑,愣了下,说道,“这剑……”
“这是世子送的贺礼,”万年青“锵”的一声抽出剑锋,手指抚过剑身,“春香说,他们将这剑上我的名字刻错了,应该是万年青,不是万青年……”
“这……这是我的剑。”二傻子呆呆的说道,“这是我八岁随师傅去塞北的时候,表哥为我打造的,可我用的是大剑,所以这个一直摆着。”
“你可没告诉过我,兴献王世子是你表哥,”万年青眯着眼睛似是感叹的说道,“你若是早说,我也不必将自己陷入这般境地。”
“我……阿青,”傻子叹了口气,“京城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你成了门主,又……又娶了你姐姐?”
“我姐姐?”万年青从干果堆里翻出枚酒杯来,给自己倒满,仰头喝了,“那是纪风的姐姐,我哪有那种好命,现如今,连我妈都不认我了……来,傻子,这是我的婚礼,你得喝杯酒才是。”
一只杯子被颤颤巍巍的递到万青年眼前,后者垂着眼睛默不作声,也不接过来。
“怎么?不喝喜酒,你来这里做什么?”
“……我来带你回去,”二傻子没精打采的说,“你和我回扬州吧,阿青。”
“我回扬州啊,”对方低声说道,“那千叶门怎么办?”
“可是……京城……为什么……”
“呵,你怎么说话还磕磕绊绊的,”万年青眼波一动,将手里的杯子放下,然后伸手扯下来束发的红色绸带,“傻子,你坐下来。”
他就着二傻子的姿势将绸带束在后者的发髻上,然后又将那杯酒塞了过来,眯着眼睛笑道,“好了,这回可以喝了。”
傻子眨了眨眼,不明白他的意思,却还是慢慢的将嘴凑了过去。
“等等。”万年青端起自己的杯子,将手从他的臂间钻了过来,“傻子,成亲的酒,不是这么喝的吗?”
刹那间,傻子黯淡的目光登时明亮起来,盖过了一室的红色烛光,他张张嘴,却说不出话来,只能笑着仰头,将杯中之物喝了个精光,一时不慎被呛了个正着疯狂的咳嗽起来,脸憋得通红。
万年青忍着笑帮他顺了顺气,“万大侠真是威风凛凛啊,成亲的日子,喝合卺酒都会被呛到,这世间有多少大侠能做出这番事迹。”
“成亲……阿青,咳,你确定吗?”
“恩……不是很确定……”
万年青话音未落,猛地双脚离地,被拦着腰抱了起来,一番动作他只看到房梁在眼前一晃,就被傻子死死的按在了床上,后者覆了过来,他只觉得眼前罩住了一大片乌云。
“阿青,这事一辈子只有一次,你再后悔,可就来不及了。”
“我后……唔……”
炙热的亲吻迎了上来,堵住他未出口的戏言,傻子身上的温度远远高于常温,将万年青烫的一抖,承接着亲吻的同时下意识的伸手摸了摸身上人的额头,果真一片滚烫。
“额……傻子,别……你在发烧……”
“阿青……”傻子勉强维持的一根弦全因为那杯合卺酒崩断,身躯脱离的理智的囚笼,下意识的服从本能的意识,手下的动作渐渐狂暴起来,红色的喜服被一把扯开,发出裂锦之声,万年青被再次重重的贯在床上,后背承受的力道令他发出一声闷哼。
“傻子……万青年……你不能……”
双腿猛然接触到冰冷的空气,一样烙铁似的炽热抵了上来,万年青还没来得及反应,那东西一个挺身,生生挤进了自己体内,温热的液体瞬间润滑的甬道,疼痛到了极限反而有些麻木,然后身上的人紧紧匝着他的腰肢,疯狂的冲刺起来,他模糊间抬头,只看到一双充血的,失去理智的眼睛……
昨夜喜堂捉拿纪风时董姝也在,她见万年青捉了人后就将整个宅子的人都遣走,连新娘子都不留,只道他是新婚之夜被内弟大闹受了刺激,这一早醒来仍不免担心,于是特意带着沈凤玉大早跑来了纪府。
“万年青!万年青!”从正门进去找了半圈,才看见万年青坐在后院的梨树下,那树的叶子早就掉光了,枝桠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