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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抓著小阳所为何事,难道他做错了什麽不成?”
没有没有!我什麽都没做,我一直是认真工作,恪守本分,把这书房打理的也算井井有条,要说我有什麽差池,也不过就是借整理之便偷空看看书罢了……
我从陆大哥背後偷偷观察王爷脸色,怕他胡乱加罪於我,却不小心眼神和王爷对上,王爷的目光犀利又深邃,我忙缩回头去,让陆大哥做我的盾牌,不敢直视。
“……没有,我还正寻思著这书房最近整洁不少,书籍也有被分门别类归放,笔墨纸砚都有事先备齐,原来都是有赖於他。”
“那是,小阳一向做事认真踏实又细致,所以我才斗胆向王爷推荐,让他来为您分忧,把您这最是常用的书房收拾得整洁明亮,让您能在一个舒适的环境里办公读书。”陆大哥说话颇有点慧眼识英才的得意。
我算哪门子的英才啊?我在心中苦笑,陆大哥你也太能掰了,明明是我想看书,你为了帮我才给我找的这份差事,现在怎麽反成了为帮王爷的忙才将如此能干的我借调於此了?
“嗯,书房相较过去的确改观不少,让本王在这里感觉心情愉悦,高阳的确功不可没。” 王爷缓缓说道,“不过做事的时候还是认真专心的好,别为了旁的东西分了心神,相互受影响反而都做不好。”本来听到王爷赞许,我心里还颇为开心,可他这一句但书虽然语气并无责备,声音也是依旧平稳,却把我著实吓的够戗。
“王爷赎罪,王爷赎罪,小人再不敢了,小人实在是一时被书中内容所吸引,这才忘记手边工作,绝不是故意偷懒,王爷请饶恕小人这一回吧!!”我连连告饶,矮身又跪,这次是陆大哥拉著了我。
“我也并未责怪於你,只是给你一个忠告,你又何必如此紧张?你做事还是很不错的,以後还是要继续努力。”王爷看我紧张的样子,那嘴角似乎露出了一个模糊的笑容……这怎麽可能?难道是我太过紧张,眼睛看花了?
“好了,小阳,王爷一向宽容大度。你记得下次小心做事就好,就别老跪啊跪的了。你先出去吧,王爷和陆大哥还有正事要做。”陆大哥定是听出了王爷所指为何,拉著我就往门外推。
“是,是,小的以後定会本分做事,不敢偷懒。小人,小人就先告退了。”我低著头战战兢兢地退出书房,这才大大的吁了口气。真没想到陆大哥居然身份如此之高,竟是个在王爷面前都说的起话的人,难怪把那些个金银珠宝当零碎玩意儿随便送我了。我竟然结识了这麽了不起的人物!
这次小命得保,实在是运气。谁能想到开始还对我工作满口赞许的王爷,转个身就开始数落我的不是啊,这王公贵族真是喜怒无常。想想还在房内的陆大哥还得跟这麽一个性格阴晴不定的人商量事情,我就替他担忧。刚才似乎没有生气的王爷,会不会脾气一上来就发火?而在里面的陆大哥一是我的保荐人,二又在刚才一直护在我,如果王爷心情不好,他定是头一个遭殃的。要是王爷再细细盘问,得知我进入书房的真正目的,难保他不会大发雷霆把我和陆大哥都给……我做错事我扛下没关系,可怎麽能让本是好心帮我的陆大哥遭难?
越想越害怕,我忙附耳在门上,想听听他们到底在谈些什麽。
“王爷,您不会是……”陆大哥的声音有点吃惊。难道真被我猜中了?
“是啊。”可听王爷的声音,感觉不出来他生气啊。
“那我怕王爷会失望了。他不是个惟利是图的孩子,这也是我喜欢他的原因,王爷如果想用财势强迫他怕是不成的。而且他也并不是王爷喜欢的类型,为何……”
“呵呵,成不成,还得到时候再说,喜不喜欢,还得看我。”王爷的声音不但不觉得生气,还有点奇怪的愉悦?
“那,子禺也没什麽可说的了。”陆大哥字子禺我是知道的,没想到他和王爷居然能如此亲密到以字号相称,果然陆大哥非等闲之辈。
“子禺现在该关心的应该还有其他事情吧?”
“啊,对了,王爷今日早朝怎麽结束的如此早?”对对,我也很想知道为什麽,为什麽这王爷打破了一贯的作息规律,这才让我被他抓了个正著?
“嗯,我找你来本也就为此事。今日不是过早结束,而是根本未及开始。早朝时,皇上还未听得两道折子,便突然开始咳嗽不止,忙宣布退朝,还吩咐了众人不得将皇上病情四处散播,这才招来太医问诊。”
“啊,原来是这样,看来皇上龙体愈发虚弱了。就算能对百姓瞒一时也瞒不了一世啊。四皇子怕是又蠢蠢欲动了吧?瑞麟……我是说太子,他可有应对之策?”
“太子也是想问问你的意见,所以我想与你商议一下,应如何准备才好。今後这局势恐怕是……”
说的东西全是我不明白的,但似乎满惊悚的,还扯到皇上,太子,百姓,局势……不过总之是不关我的事,这王爷没提到我,没迁怒陆大哥就好呀。
我只想安安分分的做个下人,努力挣点钱,能给娘治病,让弟弟读书。以後弟弟出息了,我也沾点光,不用为人使唤,也可使唤别人去,别的不关我的事,我只当没听见,什麽也不知道。我拍拍心跳的有点快的胸膛,赶紧悄没声息的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5
我胆战心惊的过了几天日子,瞧著一切风平浪静,以为事情就到此结束,却没想到王爷竟招我在书房随侍?那个最不喜在他批阅公文或习文弄墨时受到打扰,影响思绪,妨碍他思考问题,故而从不允许有人在他使用书房的时候无故出现打扰的王爷竟然亲自向管事要了我去为他端茶倒水,铺纸研墨?我心中是惊惧交加,万般不愿。要我去伺候一个喜怒无常还爱用怪异眼神睨我的贵主儿,叫我这本就胆小怕事之人怎麽能做的好事情?可命令已下,我是不得不从,终还是去小心翼翼的伺候这个怪主子。
我这日子是过的越发艰难了。王爷不在的时候得收拾书房,连书也不敢再随便翻阅,王爷一回来又得在书房随侍左右,看他面色行事。惶恐万分的我连站在王爷面前都是胆战心惊,生怕行差踏错惹得他老人家不高兴,被这主子给办了。可看到我不自在的样子,王爷却似乎很高兴,连批阅公文的时候也是嘴角啜笑。
搞不懂,我是越看越心惊,怎麽看怎麽觉著有古怪。
“茶。”
“唉?是,是,王爷。”本来一头雾水正思忖著以後该怎麽好生伺候这主子,听得他一声唤,忙提起一旁的茶壶,为王爷斟上一杯热茶。
我脑袋低垂,双手颤抖而恭敬的奉上茶水,王爷却半天未曾接过,我正纳闷,抬头想瞧个缘由,却又见王爷用那奇怪的眼神望著我:“你都过来伺候我好些日子了,我怎麽瞧著你的精神是越发憔悴,胆子也越来越小?你做事如此局促,莫非是我长相凶恶,对下人态度恶劣,把你吓著了不成?”
我一听,大惊,手上的茶盏再也捧不稳,手一软,这上好的青瓷眼看就要落地生花,幸得王爷伸手一扶,从我手中接过茶杯放在桌上,可攥著我的手却没有放开。
“怎麽,当真如此惧怕於我?”
“没,没有,小人罪过罪过。王爷贵气逼人,相貌堂堂,实乃人中龙凤,怎麽会吓得小的,小的仰慕您还来不及呢。王爷叫小人伺候著,本是小人福气,可小人腿笨手粗,反应迟缓,只怕伺候王爷不够周全,不能为王爷分忧反而给您添乱,是故小人做事总是瞻前顾後,谨慎小心,这便显得拘束了。王爷还是放小的回那花园继续做我的花匠吧,小人实在是不适合做王爷贴身侍从。”我被王爷抓的死紧,手上用力挣扎了几下,却是徒劳。
“说话还算有条有理,读过几年书吧?”
怎麽这话锋一转到这上头了?
“回王爷,家父教导下识得几个字。”
“嗯,我瞧你挺爱看书是吧?我这书房里的书,你看了不少了吧?”
啊,王爷怎麽看出来的?我翻看过的每本书都归了原位,甚至是更为妥帖的放置啊,这是怎麽被他看出来的?完蛋了,完蛋了,原以为只被他瞧见了那麽一次,後来也没被追究,应该是没被发现,却没想到早就被人瞧在了眼里。
“王爷恕罪!小人斗胆,在得空的时候偷阅了几本,绝对没有损坏王爷的东西,只是翻来看了看,仍然是保存完好的,王爷请饶恕小的一时大胆!”这下我可是不得不跪喽。可王爷紧紧抓住我的手,另一只手甚至搂上了我的腰。
“本王又没怪罪於你,你怎麽一遇事情就只知道下跪求饶的。”王爷一双眼睛似笑非笑的看著我,语气里没有怒意却似有几分戏谑。这王爷,耍著我很好玩吗?我这做人奴役的,得罪了在上位者除了下跪讨饶还能有什麽其他办法?难道横著脖子和人家斗?有几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我除了讪笑几声,没有别的应对法子。王爷箍在我腰上的手臂是越发收紧了。他将攥住我手的那一手松开,也不怕我会跑掉,径自起身从身後的书架上抽出一本书摊在桌上。
“上次看的,是这本《三国》吧?”王爷的呼吸就在头顶,我的头离他的肩膀不过寸余,别扭的不知该如何放置自己的手脚,只能僵著身体尽量保持著距离。
“是,是的。”这王爷怎麽喜欢这样说话的?我又不是女子……莫非?!我心下暗暗吃惊,只盼自己猜测错误的好。
“《三国》一书故事性强,也难怪会引你入胜了。但你可知道这每一个故事背後有著许多行军打仗,排兵布阵的军事知识,和不少计谋策略,运筹帷幄的头脑战术?”
“这,我不知道,我就觉著那书写的有趣的紧,书中那些将军,谋士个个都是雄才伟略,让人钦佩的紧。”
“他们比我如何?”
这如何比较啊,人家都是死了几百年的人物了,又怎麽和您这现世的王公贵胄的比?
“这,这小的不知道,小的没见过那些大人们,只从书中所写不足以判断一个人的优劣。”我小心翼翼的回答著,就怕说话没掌握好分寸。
“呵呵,阳儿倒会说话。那你对那些兵法奇谋可有兴趣?”王爷听我回答,倒是高兴的很。
“兴趣是有,可是……”王爷您可不可以别用这麽别扭的姿势和我说话啊……我,我可不想猜测成真呢。
“既有兴趣,那你不妨晚上到我房里,我细说给你听?”这下,那呼吸竟就在耳畔,臊的我满脸通红。
果然被我猜中了。“晚上”、“房里”,这还能是什麽别的意思?心中警铃大作,告诉自己可得赶紧的逃开,可身体却只能僵直的任王爷揽著,是大气也不敢出了。
瞧著我如此窘相,王爷倒笑开了。他用著他那醇厚的嗓音以一种我从未体验过的温柔腔调说到:“我想纳你为侍妾,你可愿意?”
6
平地起惊雷,炸得我知觉全无。
我的胡乱猜测居然成了真……王爷那样暧昧的动作,古怪的语气,他果然对我有奇怪的兴趣。招我侍寝,纳我为妾?虽然我国算是民风较为开明,也不乏王公贵族喜欢眷养几个美貌男宠以为风雅,可这不代表大众能接受这样的关系,更何况是我这无才无貌之人,从未想过会有这样的事情砸到自己头上。论相貌论才智,我哪点出众能获得王爷亲睐?招我这样的人入房,我看吃亏的应该是王爷才对……
不对,不对,这不是关键!我读的圣贤之书,习的孔孟之道,男子汉大丈夫怎可做人妾氏,此为读书人所不耻啊!我应该拒绝,毫无考虑的余地!!
可是……对方是王爷,拒绝了他就等於驳了他的面子,到那时这王府哪里还有我的立足之处?肯定是会被府里驱逐,而被王府赶走的人,别的地方又怎麽敢收留,定是不敢违背王爷意思收留雇佣我。我一人无路可走不要紧,大不了去了一条命,可若是连累生病的母亲,影响了弟弟的大好前程才是罪过。我这等蝼蚁怎能撼动大树?
前思後想,几相权衡,我只能默默应允,在众家仆或惊讶,或嘲弄,或鄙视的目光当中收拾得了自己的几件物什从杂役的通铺搬到了那间位置比较偏远,却显得清净,种满各式玫瑰的小偏院“瑰情居”。时下正是玫瑰盛开的时节,我瞧著那满园子的迤俪,心中只觉凄凉。这枝繁叶茂的花草,只要有著充足的阳光,水分和养料,就可健康成长,它们没有烦恼,没有忧愁,快乐的开放,幸福的凋零,守著自己的小小天地,应这天气与时令进行著自己的生与死,不受任何旁物干扰……而我,枉为万灵之长,却只能永远的屈服在现实面前,生命受著别人的操控,原来人竟不如花。
是夜,我辗转反侧,彻夜难眠。明天我又该如何与那由主子变成丈夫的王爷相处?今後我又该如何以为人小妾的身份来做男人?想起圣贤教诲,父亲告诫,反观我今日行径竟是如此忤逆,我枉做了读书人,叫我如何面对先贤与父亲?可我若不从,那下场更是可想而知,我如何能与权贵抗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