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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之遥见晏回听了前方战况便低头不语,脸色越来越苍白,心中不解,“怎么?小晏,有问题?”
晏回看一眼秦之遥,有心如实相告,然而这些现在都只是自己的猜测,摇首:“没什么,之遥,皇上出宫,你该寸步不离保护皇上。”
秦之遥心中疑虑不定,他是因为自己那番话,而下逐客令?动了动唇:“也好,我,我去看看皇上。”说完,留恋地看一眼晏回,转身离开房间。
晏回心神不宁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司空玥虽然作战经验丰富,但是曲谷只是一处荒谷,一向杳无人迹,他万一掉以轻心,中了玄鹤的埋伏,恐怕会有危险,一想到司空玥可能有难,晏回的心莫名疼痛起来。
日影西斜,再过一会儿城中就要宵禁了,不能再耽搁,晏回唤来小寄,命他去准备一匹擅跑的骏马,自己则换了一身灰衣斗篷,出了府门,嘱咐小寄明日去应卯处请三日病假,在小寄惊诧的目光里,飞身跃上骏马,飞驰出巷口。
------题外话------
祝亲们春节阖家团圆,万事如意!
033 曲谷
此时已是初秋气候,昼暖夜凉,晏回一路疾行,除了给马喂草料停下来略作休整,其余的时间皆是马不停蹄,转过天傍晚,终于进入北境。
前方是一座小镇,晏回打马进了镇子,临街找了家饭馆,在一处不显眼的位置坐下,抬手擦了擦额上的汗水,伙计上来招呼,晏回随便点了两样菜,伙计笑着应下,暗忖,这位爷长得是够俊的,只是一身尘土,眼睛里布满血丝,估计是连夜兼程。
伙计下去张罗,晏回靠着椅子闭目养神,耳边传来豪爽的笑声:“你输了,罚酒!哈哈哈——”
……声量越来越高。
晏回挑起眼皮看了一眼,邻桌来了三个汉子,正在划拳行令。这时,伙计把饭菜端上来,晏回执筷吃起来,邻桌的笑语声不绝于耳。
“你看见匈奴了?你酒喝多了吧?”红脸汉子撇一下嘴巴。
“你怎么不信?今早我在山上砍柴时,亲眼看见匈奴兵从山脚下经过,来的时候趾高气扬多神气啊,现在一看丢盔弃甲,简直成了丧家犬。”另一个说。
红脸汉子依然不信:“匈奴不走雁城,怎么会走这条路?”
第三个汉子说:“你也别不信,头午我还看见肃王的先锋军从这里经过,想来匈奴走的的这条路。”
红脸汉子一脸诧异:“可是,再往前走就是曲谷,曲谷崎岖难行。”
晏回默然听着,心情越来越焦灼,曲谷距这里大概二三百里路程,算时间,这个时候司空玥的军队应该是到了,扒了两口饭,叫道:“伙计结账。”说完,不等伙计过来,放下银钱,旋风般出了饭馆。
马还在槽前吃着草料,晏回顾不得许多,解开马绳,拉马出了院子,翻身跃上马背。
一路打马扬鞭,临近山麓,雾气愈大,天蒙蒙亮时,眼前隐约现出连绵不绝的营盘,晏回紧绷的心微微放下,这必是司空玥的军队,看来司空玥没有进谷,这样一来自己就没有必要现身了,不过保险起见,他还是要进去打探一下。
趁着大雾,晏回敏捷地避开营寨前放哨的士兵,身形敏捷地在营盘之间穿梭,不多时,就见正中接近山谷的位置有一座大帐,比其他营帐大一倍,帐门前守卫森严,想来是帅帐无疑。
晏回隐在帅帐后侧,一面小心避开巡逻的士兵,一面侧耳细听帐子里的动静,从声息上分辨,里面似乎有十来号人,不过却没有人出声,气氛显得有些沉闷,忽听有人大着嗓门嚷道:“不率兵进谷你们说怎么办?先是率先赶到的慕容将军被困谷中,然后是肃王爷执意亲自搭救,现在好了,人不但没救出,王爷也给搭里去。”
晏回闻言呼吸骤停,脑袋里嗡嗡地响成一片,唯一残留的意识是:司空玥进谷了!
“夏侯将军,肃王爷进谷时吩咐过,若是半个时辰不见他出来,便要我们掐断水源放火烧山。”
夏侯震叫道:“若是那样,我们就只能给王爷收尸了。”
夏侯震的话如同一记闷锤砸在晏回心头,晏回从震惊中猛醒,正要转身,就听有士兵断喝:“什么人!”
晏回连忙提气纵身,身形一晃,消失在营盘之间,身后锣鼓声音四起,士兵的喊声此起彼伏:“抓奸细——”
唯一庆幸的是,此处已接近山谷入口,不到一炷香功夫,晏回便冲出了营盘,身后乱箭射来,晏回穿着斗篷动作不便,斗篷的袍摆上射穿了几个洞,还有两只弩箭挂在上面,好在没有射中身体。
晏回逃到安全地带,举目看一眼雾气弥漫的谷底,侧耳听,喊杀声是从右侧山峰传来的,晏回飞身掠上右侧山峰,身形几个起伏,很快行至半山腰,前方有人高喊:“站住!不然我们放箭了!”
晏回抬目看去,在茂密的杂草丛中隐隐看见人头攒动,仔细看,还有四个碗口大小的黑漆漆的洞口对着自己,若是没猜错,那是四门火炮,看来,玄鹤是决心要把司空玥留在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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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4 怒斥
晏回停住脚步,鬼谷里的人,除了玄鹤和副谷主程安,下面的人,就连堂主他都不认识,但愿督战的是程安,说道:“我是谷主派来的特使,前来视察战情。”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小巧的金牌,抛向树丛里。
树丛里的人接住令牌,呈给一个黑衣人,黑衣人搭一眼金牌,纯金打制,上面浮雕着九颗摞在一起的骷髅,虽然不似平常见到的黑铁令牌,不过图案却是一样的,上上下下打量晏回,身材颀长,穿着灰色衣袍戴着面罩,谷主和程副谷主也一向是这身打扮。
叫道:“你等一下,我去通传副谷主一声,若是你敢说谎,就把你射成刺猬!”说完掠向峰顶。
晏回心中稍安,程安在这里就好办了,那块金牌是玄鹤特为他打造的,其余的人不知,但是程安是认识的。果然,静候片刻,黑衣人回来,朝晏回恭敬地一抱拳:“公子,方才得罪了,程副谷主请您上去。”
晏回颌首,迈步走上山峰,边走边问那名黑衣人,“现在战情如何?”
黑衣人回答:“司空玥率领的这批军队都擅长攀岩挂壁,程副谷主刚刚命我等抬上去一门红衣大炮。”
晏回闻言心中焦灼,脚下如同生了风一般,黑衣人的脚步略显凌乱,勉强跟上晏回,不多时,二人登上峰顶,鬼谷的人皆聚在峰顶,向山下放火箭火弩,黑衣人引着晏回来到一处战事最激烈,兵士也是最密集的地方,晏回看见兵士忙着往山下投滚木巨石,山下惨叫声喊杀声不断,再往前走,只见一名三十多岁,纶巾长衫男子正在指挥手下点燃火炮的引线!
炮手已经点燃了引线,引线嘶嘶作响,很快便要燃烬,晏回来不及多想,按动手中弩箭,弩箭“刷”地一声射断燃烧的引线。
一切在转瞬之间发生,炮手愣住,周围几个人也没看清是晏回动的手脚,但是程安余光看得清楚,精芒投向面罩下只露出双眼和额头的晏回,晏回眸光微闪,成败看此一举!
叫道:“谷主有令,计划临时变动,要我们撤人马回京城。”
程安方才还是怀疑,现在已经从声音举止辨认出是晏回无疑,不过,谷主要他撤兵?这怎么可能,谷主为了这次行动险些连命都搭上,容长脸上闪过一抹犹疑,“撤兵?谷主为什么要突然撤兵?”
晏回快步走到程安近前,程安是玄鹤的军师,一向足智多谋,看样子他现在不知道玄鹤对自己已有戒备,这样便好办了,自己千万不能露出马脚,解释道:“程副谷主,匈奴尚未驱逐出大离,若是京城再有变动,匈奴会立刻掉头攻来,司空玥现在留着还有用处。”
程安审视的目光注视着晏回,他说的都是实情,曾经他也是这样劝说玄鹤,只是玄鹤不听,执意要拖住司空玥的军队,提前发动政变,难道计划临时有变?
这时候,炮手禀道:“副谷主,离军杀上来了,再不开炮就来不及了!”声音焦急,手中火把时刻准备点燃引线。
晏回呼吸一窒,火炮的威力谁不知道,一炮下去,不论武功多么卓绝,也会被轰成断肢残骸,不等程安发话,叫道:“不能开炮,谷主有令,立刻撤兵!”说完快步来到火炮旁,一掌拍飞火把!
山顶的人都听到晏回的断喝声,目光看向程安,程安面带沉思并未出言反驳,众人皆停下手中的弩箭和滚木。
此处已是崖边,太阳升起来,谷中雾气散去不少,血腥气味扑面而来,晏回屏住呼吸向下看,谷底已经成了一片火海,坡上的死尸横躺竖卧,景象极其惨烈,即便这样离军依然踏着死尸铺就的道路向山顶进军,晏回被眼前的一幕震撼,同时意识到,司空玥的人眼看就要攻上来!
程安面容严峻,山坡处响起炮声,看来夏侯震的军队正在发动猛攻,离军现在虽然死伤惨重,但是士气一点不减,攻上山顶只是时间问题,变幻莫定的眸光看向晏回,还是无法判断他说的是真是假。
晏回见程安的手下都停下滚木雷石,心中稍安,正要转身,忽见一名白袍将领疾驰而来,身形迅捷得如同一只飞鸟,时间在这一刻静止,晏回怔怔凝望浮光掠影般的身影,心房没有节奏的跳动起来,丝毫没有察觉森冷的剑气冲面袭来,被程安手疾眼快拉开。
白袍将领如同天神降世般屹立在峰顶,眼前的情景让晏回想起多年前,唯一不同的是:他的目光不再悲悯,而是透出凛凛杀意,怒目看向自己,整个人如同蓄势待发的猛虎。晏回被看得心惊,实在不清楚他是否认出自己,同时注意到,他握着长剑的手上鲜血模糊。
司空玥一步一步走来,晏回不禁后退了两步,眼见他的目光落在自己的斗篷上,眼中闪过一抹深思,不由低头看向斗篷,斗篷下缘还挂着两支铁黑色的弩箭。
程安将晏回失魂的模样看在眼里,心中顿时明白了七八分,脑中闪过一条计策,招手叫来一队身形敏捷的兵士,深沉地看他们一眼,吩咐:“这里交给你们了。”
众人抱拳当胸,应一声“是!”每一个人心里都明白,此战他们九死一生,但是脸上却不见一丝惧意。
交代完毕,程安一把拉起晏回道:“公子快走!”说着向另一片山坡疾跑下去,司空玥纵剑欲追,被方才那队兵士冲上来围住。
山脚下事先准备了无数骏马,众人飞身上了坐骑,打马扬鞭,行至一处岔路口时四散离去。
夜晚,晏回同程安带着十几名近卫藏身在一处山林里,奋战一天,众人早以疲累,吃过干粮便都倒头睡过去。
晏回独坐在篝火旁,想到司空玥有可能误会了自己,心中不免担忧,然而转念一想,他是否误会自己都已不重要,从此他再不想踏入京城。
身后响起脚步声,晏回知是程安没有回头,眼睛依然注视着熊熊燃烧的篝火。
程安走到火堆前盘膝坐下,看一眼望着火堆,凝神不语的晏回,眸光闪了闪:“原来传闻是真,你假传谷主的命令是为了救司空玥?”
晏回心中微惊,快速看一眼程安,程安脸上带着了然的表情,原来他已看出来。
程安注视着火堆,又说:“此次司空玥脱险,不日便会班师回朝,到那时谷主便有危险了,你是否也该助谷主一臂之力?”
晏回低声说:“现在国泰民安,玄鹤造反不顺天意不和民心。”
程安闻言,声音不由抬高:“你该知道,这天下本来就是谷主的!”见晏回默然不语,冷笑一声:“公子,你还在为那次醉酒的事记恨谷主?”
晏回抿唇,起身欲走,程安腾地站起身,说道:“那年公子醉酒人事不省,谷主见公子的衣服被酒水打湿,便为公子脱去衣衫,那时谷主也喝醉了,抱着公子睡了一觉,但是并未做——”
“你别说了!”晏回截断程安的话。
程安却不理会晏回的话,语气加重:“即使谷主有何不妥之处,看在他这些年来一心为你,你也不该记他的仇!你扪心自问,谷主待你如何?知道你喜欢字画,不惜重金买来历朝名家书画,你使的画笔砚台,哪一个不是出自名家之手?如今你大仇得报,便临阵倒戈弃谷主不顾,你良心何在?”
035 中计
晏回眼中映着窜动不息火焰,好一会儿没言语,玄鹤做的这些他都看在眼里,正因为他不想欠他太多,才会在一年多以前主动提出进京,这次他能为爹爹平反同时没有暴漏身份,玄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