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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锦晖回过头去,四目相对,异口同声:“是你!”
眼前站着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上次的那个题字书生。朝锦晖吃惊之下又大喜。那日的相遇,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在脑海中挥之不去,他的一言一行竟也清晰记得。自己这么期待着再次出宫,有一方面的原因是希望自己能够再遇见他吧!没想到,今天竟已这样的方式又见面了,这叫做什么?这便是缘分吧!
陆馨宇也有些意外,看着这位一身华贵服饰的公子,奇道:“是公子?请问公子来这儿是有什么事吗?”
话音刚落,院外又传来一声:“快,上那去找找?一定要把人给找到?”
朝锦晖心念一动,瞬间一个鬼点子浮上心头,装作着急的跑到陆馨宇身边道:“公子,外面那一帮人正在抓我,还请公子帮帮忙,让我避避难。”
陆馨宇看了看他,也不做二想,拉起朝锦晖的衣袖就往屋里去:“跟我来吧!”
这只是个简陋的小屋,屋子里也空荡荡的,除了一些笔墨纸砚,就是些书。看这个样子,这个书生不是一般的贫苦啊。朝锦晖四处打量了一番,就见陆馨宇将柜子腾出了个空位,便朝他使眼色。
朝锦晖嘴角一抽,不会是想叫我躲到那里面吧?
果然,陆馨宇张口便道:“学生屋子简陋,只有这么个地方可以藏人,还请公子委屈一番。”
朝锦晖后退一步,连忙挥手:“躲进柜子里就不用了,我想躲在你屋子里,他们应该就不会搜到这里来了。”
陆馨宇看看他,也就不在强迫。回身请他坐下,自己站在屋里左右看了看,最后不好意思的看朝锦晖一眼:“抱歉,公子,学生家境贫寒,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招待你的。连茶。。也没有。。。”自己孤身一人来京城赶考,便未有什么熟人,也不曾想到会有谁会来他这简陋的小院,所以什么招待客人的东西也没有。再者,自己这么上京一趟,小院还是找荒废无人住的,根本没有多余的银两去购置那些东西。
第一次碰上这种尴尬的境地,陆馨宇不免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朝锦晖看着他,呵呵一笑:“公子莫忙,本就是我上小院叨唠,怎还敢要你来招待。我坐一会儿就好。”
看着眼前的公子如此识大体,陆馨宇也不在局促,找了把小板凳在他身旁坐下,随手抄起本书就看了起来,静静的,聚精会神的。
朝锦晖看他这样,又想起初遇那次也是,喧闹的大街上,他一人一本书认真的看着。不免有些好笑,他一个陌生人为躲难到他院子里来,他不仅一点戒心也没有,竟连问都不问一声,这要说他神经大条呢?还是说他过于信任别人呢?于是看着陆馨宇问道:“公子,你不问问我为什么被那些人追吗?”
陆馨宇很平静的抬头看了看他,轻声道:“这是公子个人的私事,学生我不好多加过问。若是公子自己愿说,便自会相告。”
朝锦晖笑着看着他:“你就不怕我是什么坏人?正在被人追杀。”
陆馨宇上下扫视了他一番,嘴角一弯:“公子不像是坏人。怕是有别的什么缘由吧!”
朝锦晖愣愣的看着他脸上出现的一抹微笑,如同夏湖里开出的一朵白莲花,清洁高雅。意外发现自己的心脏突然不受控制的加快了跳动的速度,脸上一阵尴尬,忙转开了视线。
奇怪,自己是怎么了?为什么心脏突然之间跳得这么快。
耳边却又传来一句:“公子。你还好吧?为什么脸红成这样?”
朝锦晖忙用手捂住脸:“很红吗?”对上陆馨宇一脸不明,更是觉得一片混乱。
想他堂堂尊贵的太子爷,什么时候这般尴尬过。眼神左右飘忽,天啦?这是怎么了?
还好陆馨宇只是问了一句之后,便没再看他,眼睛又全神贯注的投入到书上去了。朝锦晖松口气,低头看了看他手上的书,又环视了一下屋子里的其他书。便问道:“公子,是要参加这次春闱吗?”
陆馨宇点头。
朝锦晖心里蓦然一动,随口便说道:“真巧,我也是呢!”话出口才惊觉自己说了什么胡话。天天在宫里被父皇母后逼着念书都快疯了。自己的一门心思都在想着怎么偷懒,怎么找机会玩,对读书什么的最反感了,这会儿怎么又好意思大大方方的说自己也是赶考书生。
看着陆馨宇一脸“原来是同道中人”的表情,朝锦晖干干一笑。
陆馨宇也淡淡一笑。
“对了,我还没问公子你叫什么名字呢?”
陆馨宇轻轻道:“学生姓陆,双名馨宇。”
“陆馨宇?真是个好听的名字?我叫朝锦晖,你可以就叫我锦晖。”
“朝锦晖?姓朝?”
“额,是姓曹,草头曹。。。”
陆馨宇点头:“曹公子。。。”
朝锦晖松口气,差点把真名报出来。朝是国姓,只有皇家贵族才可以姓。要是被陆馨宇知道自己竟是皇族中人,怕就不会这么放得开的与自己交谈了吧!
朝锦晖自嘲一笑,在皇宫里就是,大家都因为他尊贵的身份敬着他,怕着他,没有人愿与他敞开心扉的交谈,没有人是真心的与他相交,他不喜欢这样,却也无可奈何。偌大的皇宫,怕也只有十七王叔是真心待他的吧!想着,心里竟有些苦涩。抬头看见陆馨宇正静静的看着他,嘴角轻轻一扬:“馨宇,我有些学术上的问题想请教你一番。”
朝锦晖目瞪口呆的看着陆馨宇,真是人不可貌相。不过是就一些夫子常问的治国问题与他谈论,自己平时抓耳饶腮想了半天也才憋出那么几句,不想他只一眨眼的功夫竟可以想出如此之多,且条条是道。真是太佩服他了。难道当日的王叔早就看出毛头,才会说出那些话吗?
与他相谈不仅不觉得枯燥,自己竟还乐此不疲。朝锦晖心里竟想着,要是以后都有这么个人陪自己读书,商谈国事,怕就不会再讨厌学习了。
一谈,竟就这样忘了时辰。等朝锦晖回过神来,已是夕阳渐西。他猛地跳起身来:糟了,和皇姐说好看着时辰回去的,竟已经这么晚了,皇姐定会责怪我的。
忙和陆馨宇道一声别就要往外跑,结果跑到门口便停了下来,不无尴尬的回头看着一脸莫名的陆馨宇:“公子,你能帮我带带路吗?我找不到出去的路了?”
就见陆馨宇眼睛一眨,脸上又压抑不住的笑开了。
送他出了小胡同,两人又絮叨一番,就见远远跑来一个慌忙的身影。
杜公公那个心伤啊,绕着京城整整找了三遍,每一个角落,每一条缝隙都看了,就差没上房顶揭瓦了。可是忙活了一个下午,愣是没有看见太子爷的半个身影。看着夕阳渐渐西下,杜公公真是吓得想死的心都有了。太子爷是在他眼皮底下走丢的,这么大的罪名,他可要怎么承受。还想着回去怎么向皇上讨个罪名,远远看见那一个模糊的身影,倒像是他家太子爷,再仔细一看,还真是。杜公公忙碌一个下午的辛酸泪顿时暴流,咯着嗓子一冲劲就往他家太子爷身上扑:“我的小祖宗呦,可找着你了。。。”
朝锦晖看着突然冲过来抱着他大哭的杜公公,顿时吓了一跳。忙一瞟陆馨宇,陆馨宇也一脸莫名其妙的看着杜公公。
嘴角一抽,朝锦晖干笑一声:“杜伯,你真是干什么呢?”
杜公公泪还挂在脸上:“小祖宗呦,你是要把老奴我吓死啊。老奴还在想着如何向皇。。。”
“咳咳。。。”朝锦晖的一个清嗓,顿时打断了杜公公就要吼出口的称谓。杜公公下意识一转头,就看见还有个外人在,立即识相的改口:“怎么向你爹交代啊。。。“然后恭敬的退后一步。
朝锦晖碍着陆馨宇在场,只好干笑道:“杜伯,我这不是好好的站在这儿吗?好了,没事了,我马上跟你回家。”转头一看陆馨宇:“馨宇,就此告辞了!”
陆馨宇轻轻一点头,就先行要走。朝锦晖突然追上一步:“馨宇。”陆馨宇莫明回头:“公子,还有什么事吗?”
朝锦晖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走到他身边,轻声道:“我还可以来找你吗?”
陆馨宇轻点头:“随时恭候公子大驾。”
朝锦晖笑了,灿烂的如天边的七色彩虹。
“太子爷,刚才那人是谁啊?为什么您要那么客气的与他说话?”回驸马府的路上,杜公公百思不得其解,最终还是破口问出。
朝锦晖一瞟杜公公,嘴角一弯:“杜公公,你胆子够大啊,本太子的事你也敢问。我凭什么要告诉你。”虽是些不入耳的话,口气却是戏谑。
杜公公恭敬回道:“老奴这不是担心太子爷被人骗了吗?这人心隔肚皮,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朝锦晖顿足,眉头一皱:“我不许你这么说他,馨宇是怎样的人,本太子会不比你清楚。”甩手要走,又回头,一指身后的一大串:“还有啊,杜公公,下次本太子出来玩,你要敢在带这么一大堆人跟着我后面,小心太子爷我跟你翻脸。”说完,甩头就走。
杜公公那个委屈,老奴这还不是担心太子爷你的安危吗?抬头一看,太子早已走远,连忙撒腿追上:“太子爷,太子爷,你走慢点,等等老奴啊。。。”
作者有话要说:
☆、第 3 章
这日的功课,傅夫子是教作画,于是王叔提议上十里亭来采景。十里亭人烟稀少,景色又怡人,的确很适合,于是请了父皇旨意就出了宫门。
当然此番出宫并不是只是采景那么简单。有七日没有见到馨宇了。那次误了时辰回宫,父皇不仅训了他一顿,还禁了他的足,不让他出宫了。这可苦了我们贪玩的太子爷。而且,心里一直念着何日还能在与陆馨宇相见,更是让朝锦晖觉得度日如年。心不在焉外加精神萎靡,看得十七王爷是连连摇头。说他那一趟出宫是把魂都给玩丢了。朝锦晖也不避讳,就把想与陆馨宇见面的事与王叔说了,朝永瑞看他一副渴望的样子,于是便想了这么个注意,好让他能再出宫一趟。
得到允许之后。朝锦晖那个高兴的,连忙写了封信叫人给陆馨宇送去,邀他在十里亭相见。自己则速速做了一切出宫的准备。
一路上那个心情是激动啊,恨不得马上就能到达目的地,马上就能见到陆馨宇。
陆馨宇意外收到这么一封邀请函,也甚是吃惊。他不过一个寒酸的穷书生,怎么这位公子哥就这么善待与他。心里也曾犹豫该不该去。毕竟不过两面之缘,萍水相逢而已。而且于他的身份,怎么高攀的起他如此的尊贵。可是,却瞒不过自己的心。自己的心还是想去的。只是见他一面也好。
来到京城这些时日,从未有人待他如此客气,对他如此在意过。他是第一个。于礼,他也该去见见,不是吗?
可是,自己为什么要如此的早到?清晨的露水还挂在枝头,迎着刚升起的太阳,闪着一阵阵荧光。陆馨宇手捧着书坐在凉亭里,可是书页却是许久了也未翻动一页,思绪随着吹来的清风一起飘远了。
也许他自己都没有想到,他也是如此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对方呢!
“咕噜咕噜。。。”有马车远远而来的声音。陆馨宇回神,寻声望去,果真见一辆豪华的马车朝着凉亭开来。车窗是雕陵窗花的红檀木,车帘是上好绣绸丝缎,四周还伴着一大群随侍家仆,一看就是富贵人家。自己这么一身寒酸布衣还真是与之格格不入啊!
想着,突然有些害怕与他相见。自己这般有什么资格与他相交呢?虽说曹锦晖不在意,可是别人会怎么说?说他意图高攀,说他不过是贪图他的钱财。虽然自己从未如此想过,却堵不住悠悠众口。这样,也许还会伤了他们这么一段纯粹的友情。其实,现在这样就挺好。只要自己记得曾经有这么一个人不嫌自己贫寒,真心与自己做朋友。
思虑一番,陆馨宇就整了整书篓背起就要走。身后却传来了急急的脚步声。
好不容易才忍耐到了十里亭,车子还未稳下,朝锦晖就迫不及待的往车下跳,四周一看,还担心陆馨宇会不会来,眼角过处,就见一个灰色的身影掀然离去,大喜之下,也顾不得形象。抬腿就追上前去喊道:“馨宇。”
陆馨宇脚步一顿,不得不回过头来:“公子。”
朝锦晖一笑:“都说叫我锦晖就好了。。。。。。你等了很久了吗?”
陆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