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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家族的本家家主宇文承前在此之前共有两子一女,大女儿宇文倩蓉,大儿子宇文怀广,二儿子宇文怀坤,当然,现在得还再加上刚刚认祖归宗的宇文秧。
这一日,也正恰逢宇文府的大小姐,也就是宇文承前的女儿宇文倩蓉回府省亲,原本一个好好的宴会,就成为了宇文家族各个外家拍马奉承的地方。
“你看,当了贵妃就是不一样。”宇文怀广大大咧咧地搂着宇文秧的肩膀,笑得不甚在意地看着被众人包围的宇文倩蓉,“你说,怎么我就不是女人呢?这样,我也是贵妃……”
“大哥!”宇文秧神情无奈地拉开宇文怀广压在自己肩上的手臂,“别这样说,别让大小姐听见有你好受的了……”
“还叫大小姐!”宇文怀广怪叫一声,眼神看怪物一般地看着比自己矮了一个头的少年,“你来宇文府少说也有半年了吧,怎么还改不过来,要是大姐听见你这话又要生你气了,还是……你还在怪他?”宇文怀广眼神古怪地瞥向正在接受外家们恭贺的宇文承前。
宇文秧巴掌一般大的脸上,笑容稍减,“大哥,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我怎么会怪任何人,要不是你们,我现在还说不清楚自己会在哪里呢。”也许还会在黄府,过着被赶、又被保住的生活,也许……
“啧啧……话说回来,你这张脸怎么看怎么觉得像个女人……”宇文怀广很快转移话题,对着宇文秧的脸不怀好意地伸出手,突然一把掐住想让开的宇文秧,“皮肤也这么好,说实话,你不会其实妹妹来的吧……”
“大哥,大小姐看过来了!”
“管她呢!”宇文怀广哼哼了一声,又一把搂过宇文秧的脖子,“走走走,大哥带你去见识见识好东西,别总是让人觉得你像个女人。脸长得像女人也就算了,怎么性子也温温软软的像个女人!”
“你要带我去哪里……大小姐他们还在……”
宇文秧挣扎着,奈何一身劲都比不过宇文怀广的一只手臂。
“管他们做什么,父亲母亲大姐都在,你还怕什么!”宇文怀广一边不满地嘟囔,一边挟着宇文秧往外走,被他架着肩膀的宇文秧由于呼吸不畅而涨得一脸通红。
晕晕乎乎地被宇文怀广挟着,直到站在了一座高楼前,宇文秧还一脸茫然地看着笑得不怀好意的宇文怀广。
“这可是个好地方!”宇文怀广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三弟啊三弟,大哥保管你尝到了好处就舍不得了!”
“来,证明你是男人的机会到了!”
宇文怀广在宇文秧背上使劲一推,宇文秧脚下一个踉跄差点跌倒在地,身后传来宇文怀广毫不客气地大笑。
一只纤纤细手突然出现在宇文秧的胸前,宇文秧尚未站稳身子,就听见耳边传来一个惊喜的呼声,“哟,两位公子可是要找我们楼里的那位姑娘?”
“当然!来这里可不就是来找姑娘的!”宇文怀广一副老神在在,显然已经不是生手了,他抬脚大大方方地往楼中一走,过了会儿,又从楼里走出来,尚未在宇文秧面前站定就伸手一扯,宇文秧被他的大力扯得往前一跌,跌进了楼中。
听见旁边女子压低的轻笑声,宇文秧面红耳赤地站直了身子,顺势也看清了楼中的场景,脸上顿时露出抗拒的神色来。
“大哥,我真的要回去了……”
“这位小公子是瞧不起我们百花楼?”适才站在门口的女人一脸不悦地看着宇文秧,说话语气却是不着痕迹地对准了大少爷怀广。
宇文府的大少爷,多金又帅气,尤其对女人很有一套,百花楼的好几个姑娘都曾与之相好过一段日子,奈何这位大少爷根本无心,因此伤害了多少天真烂漫的傻姑娘,就是百花楼里,也有好几位当红姑娘为他争风吃醋好一段日子。
“花花,说什么话呢,这是我三弟,你可要好好招呼着!”宇文大少爷若有深意地对抓着宇文秧的女人眨了眨眼,便由着楼上的姑娘下来将其拉了上去。
“原来是宇文家的小公子!”被大少爷宇文怀广叫花花的女人状似一脸惊讶地上下打量宇文秧,同时啧啧出声,“小公子长得可一点也不像宇文大少啊,依奴家看,长得倒是清秀可人,可更像大少的妹妹……”
宇文秧红着脸手足无措的模样似让花花更开心了,热情难挡地把宇文秧拉上了二楼,又叫来两个姑娘陪着宇文秧,不止如此,还嚷着要找个有经验的姑娘,给宇文家的小公子破了雏儿身。
宇文秧被迫坐在包厢里,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摆,一左一右坐在身旁的两个女人不停地倒酒相劝,身上浓烈的香味不断散发出来,焦灼着他的神经,稍一转动眼珠子就能看见身旁其中一个女人白花花的胸口里去,让他尴尬得干瞪着眼珠子,留也不是走也不是。
“公子,您不喜欢奴家斟的酒么?”右边的女人伸长纤纤细手,再次不死心地执起酒杯,“公子,您这样真的太让奴家伤心了,奴家在百花楼可从未被男子这般伤心过……”
“是啊小公子,你看来百花楼的男人们哪个不是为了我们姐妹而来,如今我和柳芳姐姐一同来陪你,你竟然看也不看我们一眼……”
宇文秧突然猛烈地站起身来,吓得两个姑娘一愣,“抱歉!我要去找大哥了……”他急匆匆地说完就逃也似的跑出了房间,直到再也看不见人影,他身后那两个姑娘才反应过来,好笑地看着那逃命似的背影,下一刻,却又笑不出来了,就像她们说的,在百花楼这些年什么样的男人没见过,现在竟也觉得这样的少年实在可爱得紧。
宇文秧站在门口,听见里面传出的厚重喘息和低吟,一张脸热得发红,羞得他不知如何是好。
记忆似乎又回到两年前那个午后,那人一身白色的素净僧袍,宛如神祗一般稳坐在蒲草之上,看他的眼神,不似宣讲佛法时看向众生的怜悯眼神……
“……”他张嘴,但里面的声音让他又赶紧闭上,满脸通红地下了楼,失魂落魄地走出了百花楼的大门。
这里是盛京,离抚州千里之遥。
自他两年前被宇文承前带回了宇文府,便没再回去过,也从未刻意打听过抚州的消息,但总是忘不了,两年前的三月三,灵隐寺后山的瀑布前……
那日,他跟着黄小姐回到了黄府,终还是被黄大小姐一通乱骂,原因是他没有为黄小姐得到她想要的答案,然后在翌日,他空着饿了一天的肚子走出柴房,正想去厨房看看是否还有前一晚留下的食物时,黄老爷派人来找他,再然后,他见到了一脸安稳地坐在书房里的宇文承前。
当了这么久孤儿,直到几乎已经习惯,突然有一天一个人跑出来告诉你,他是你的亲生父亲要接你一起回家……
无论如何在心底不能接受,饿了一晚的他还是跟着宇文承前回了盛京,回到了宇文府,被赐名为宇文秧……宇文,终于有了一个属于自己的姓,不再是被黄小姐呼来喝去地“喂、喂”地喊,从小到大,黄府的所有人都以为他很软弱很好欺负,也一直贯彻着欺负他的主张……
所以到最后,他都没有告诉黄小姐,其实他知道那人的法号。
在那之前。
街道上人群突然拥挤起来,吵吵嚷嚷地往一个方向挤,宇文秧清瘦的个子被人群一同挤着,被迫跟着人们挪动脚步,顺便抓住身边一个老者问,“发生什么事了?”若是要去宇文府看皇贵妃看热闹,也并非这个方向的么。
“今天是三月三,有高僧在城东普法超度!”老者一边回答他一边跟着人们往前挤。
三月三,是了,整整两年了。可是两年前的三月三可没这么拥挤,两年前的灵隐寺,也不过是香火旺盛而已,哪里有现在这般气势。
他一阵恍惚,被人群挤着差点摔倒在地,好在他个子不高身体又瘦,被老者很轻易地抓住往上一提,他才险险地站住脚步,迫于无奈同时又有好奇地跟着人们往城东方向走去。
城东的祭祀广场上早就挤满了人,用人山人海来形容一点也不为过,而在人海包围着的广场中央的两三人高的大理石台子上,白色的纱帐被风从四面吹散开来,隐约露出纱帐里安稳如泰山一般坐着的身影。
似乎是与两年前一样的情景,让宇文秧的心脏紧张地揪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百花楼,我实在是取名无能啊无能~~~~~昨晚上JJ抽了,我给改回来,很快会附上第三章。
☆、3。人生若只如初见
“如是我闻,一时,佛在舍卫国祗树给孤独园,与大比丘众千二百五十人俱。尔时,世尊食时,著衣持钵,入舍卫大城乞食。于其城中,次第乞已,还至本处。饭食讫,收衣钵,洗足已,敷座而坐。”(→ →作者无能,鸠摩罗什的金刚经穿越了o(╯□╰)o)
低沉而稍显淡漠的声音从高台上的白纱帐里面传出来,包围着高台的百姓们脸上都露出向往的神色,一片沉醉在这声音中的景象。
“名利、地位、美食等等,一切不过外物,连身份尊贵的出家太子尚且能放下这些外物,我等平民百姓为何不能,人生中的一切苦难皆由人的欲望而起……”
大禹王朝正德元年的三月三,盛京的平民百姓们都聚集在城东的广场,聚精会神地听着坐在台上的高僧宣讲着高深的佛法,只有宇文秧眼神呆滞、表情惊讶地看着高台的方向。
不知哪里吹来的一阵风,宇文秧顿时觉得一身冷汗冒上来,他冒着人们的抱怨声挤出了人群,最后落荒而逃。
回到宇文府的时候,外家的亲戚们早已离开,宇文承前黑着一张脸坐在大厅里的主位上,旁边是一脸疲惫却同样沉着脸的宇文倩蓉,身后站着数十个男女家丁。大厅中微妙的气氛让宇文秧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宇文承前看见他瑟缩的模样,脸又黑了一层。
“还知道回来!现在几时了?”后面这句话是在问站在他身后的管家的。
宇文府的管家是早些年宇文承前还没有发家时就一直忠心耿耿跟在他身边的老仆人了,他一生未娶,伺候宇文承前入官场,现在又来伺候宇文府的小姐公子们,因此在宇文府算得上一个有资格的老人。
“回老爷,此刻亥时,三少爷出去了两个时辰。”
啪!
宇文承前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气得长在下巴上的胡须都飘飞了起来。
宇文秧被那一双瞪着自己的眼睛猛冉盼⒉�
“好,很好,你没有一点本事也就算了,还整天出去鬼混给我宇文府丢脸,你说说,这整整两个时辰你都出去做了什么!是去了百花楼,还是去城东和那些贫民们呆在一起……”
宇文秧震惊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自己去了百花楼和城东的事情,他为什么知道?
“大哥呢……”他站在门口呆了半天,只呆呆地问出这一句话来。
“你自己都管不好你还管你大哥!”
宇文承前突然站起来高声一吼,吼得全屋子的人都震了震,只有宇文倩蓉和宇文管家两人,一个稳稳地站着,一个皱着眉稳稳地坐着,宇文老爷子似乎觉得不够,大步跨上来抓着宇文秧的手臂一扯,宇文秧整个人被扯摔在地上。
“男不男女不女,你到底是不是我宇文承前的儿子!”
宇文秧呆呆地坐在地上,脑子里一片空白。
“好了爹,我今天出宫已经很累了,向皇上告假一点也不容易,就让我歇歇成么!”宇文倩蓉突然整了整裙摆站起身来,眼角不着痕迹地扫了呆坐在地上的宇文秧一眼,“您也知道他不喜热闹,爹既然将他找回来认祖归宗了就承认了秧是您的儿子,如今在这么多下人面前……”
宇文承前仍旧是怒气未消地摆了摆手,“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但是这个逆子居然跑到百花楼那种地方鬼混,我宇文府到底何时出了这么个逆子!”
“爹……”
“好了好了不说了!”宇文承前转过身去,一脸不耐烦地看着地上的宇文秧,“这几日宇文府还要设宴,你就在后山的茅屋里闭门思过吧,好好想想你来到宇文府的这两年,我宇文府上上下下到底有没有亏待过你……如果你还觉得想对得起你娘亲的话,以后就给我收敛一些!”
宇文秧的娘亲在宇文承前进入仕途之前就与之相好了,只是后来种种都是宇文承前最不愿意回想起来的。宇文秧长得与他的母亲很相似,弯弯的很是秀气的眉,眼睛不大却很灵动,就连脸部的轮廓也十分相似,原本这张脸应该得到宇文承前的爱护才是,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