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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越笙心里正想着是直接回府去还是顺便把下午被人送过来的行李打包带回去。他的两个小厮被凌戟打发着跟侯爷派过来的人一起回去了,现在他孤身一人,哪里带得了什么行李。还是放在凌戟这里好了。
凌戟不知他心中所想,不言不语地将人带回了房间。
他让方越笙先坐下休息片刻,自己去将那用过的餐具清扫干净。
方越笙眼睛随着他的身影,看他忙来忙去,瞅着他闲下来的一刻,开口道:“咳,凌戟,我要先回府……”
“少爷,天色已晚,山路不好走,不如再留下一晚吧,明日我送少爷回去。”凌戟走到他身边,居高临下地握着他的肩膀道。
他的口气很温和,眼神也透着询问,似乎没有强留他的意思,只是出于安全考虑而随口一问。
方越笙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果然已是暗了下来,再过片刻只怕就要天黑了,便不由得踌躇起来。
凌戟就知道他会犹豫,也不给他反应的时间,直接走到他的身后,抬起手指慢慢按着他额头后脑的穴位。
“少爷前段时间经常嚷着头晕不舒服,想是累得很了。我学过按摩之法,正好趁着今日空闲来给少爷松快松快。”
于是,在方越笙还在犹豫不决的时候,他又马上被头上一阵阵的舒适按压彻底征服了,立时眯起双眼享受起来,哪还记得要走的事。
凌戟低头看着这个心无一掌深的天真少爷,却是无奈地轻叹一口气。
他努力了那么久,他可以赢得功名利禄,赢得世人赞叹,却离他真正想要的东西仍旧遥不可及。
方越笙被他摩挲得分外舒服,已经迷迷糊糊地陷入沉睡。凌戟仍旧站在他的身后,垂眸看着他精致的容颜,按摩的手指慢慢变得轻柔起来,最后变成轻若羽毛的抚摸。
他的喉结动了动,像是饥渴许久的野兽面着对一只美味的猎物,这只猎物甚至在他的利爪之下毫无防备地沉睡。
凌戟终是忍不住低下头来,在他额上印下轻轻的一吻。本是一触即离的举动,原本只要片刻实现他的非分之想便已满足,只是唇间的柔软和鼻端萦绕的甘甜气息竟将他的定力瞬间打破。
凌戟的手指微微颤抖起来,轻轻地抚摸着方越笙的眉梢,眼角,挺翘的鼻子,小巧的耳垂,还有那双柔软红润的,气息诱人的薄唇……
他从上方俯下身来,高大的身影竟将缩在椅子里的小世子全然罩住。一个个火热的亲吻落在方越笙的眼睫上,鼻梁上,鼻尖上,最后终于落在了那张让他肖想了十几年的红唇上。
凌戟辗转地啃咬着那张平日里总是对他说出刻薄话语的薄唇。只是这样简单的亲吻而已,却连呼吸也克制不住地粗重起来。这个任性的世子,这个被宠坏的小少爷,明明说了要留在他这里,怎么能因为别人的几句话就要离开?
他应该受到惩罚。应该狠狠地惩罚他,让他哭着求饶,让他知道他不能再这么任性,让他只能留在他的身边。
外面的世界如此危险,为什么不躲在他的羽翼之下呢?!
伴着那些粗鲁的喘息,凌戟那双墨色的眸子似乎都染上了危险的红色,捏着方越笙下巴的手下不自觉得越来越用力。
方越笙本就是浅眠,凌戟这番折腾下来,他渐渐难受地清醒过来,混沌的脑子却一时分辨不清现在这种情形是什么状况。
生性好洁的方越笙从来没有过与人这样亲密的体验,和他同龄的一些世家子弟早有了几房姬妾,他却连个通房丫头也没有,方夫人有意在他屋里放几个伺候的丫头他还嫌弃。此时被凌戟这番作弄,竟一时回不过神来,只睁开了困涩的双眼看着因为离他过近而显得模糊的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凌戟直直地看进他的眼睛,这样近的距离之下,那双还未完全清醒过来的眼眸当中的疑惑不解、天真懵懂是如此地清晰响亮,不但没让他冷静下来,却反而更激起了他心中压抑日久的那把邪火。
☆、第20章 撞破
方越笙被他揉搓得难受,尽管头脑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却凭着本能开始挣扎,喉咙里发出小声的呜咽。
无论是他的哪一种反应,对于那心怀不轨的始作俑者来说都无疑是一个比一个更大的刺激。
也许隐忍下去是毫无意义的。身份,性别,世俗,礼法,这世间所有的一切都在嘲笑着他的痴心妄想,都是他面前横亘着的巨大阻碍。
即便他用尽手段,也总是在原地踏步。他的痴妄世所难容,所以他连往前迈出一步都是困难重重。偶尔前进了一小步,却只需要一个小小的外力,就能让他所有的努力都变成白费功夫,轻而易举将他打回起点。
他已隐忍了十几年,却仍旧看不到希望在何处。这样无望的处境,还要让他忍多久?!
凌戟看上去仍旧冷静沉着,但是孤注一掷的危险念头却已在他的心头盘绕。
这个纤细的,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少爷已经在他的网中,无论他要对他做什么,他都无力抗拒。
他可以随意地强迫他,然后带他远走高飞,远远地离开京城,离开方府,到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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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念万变却只在瞬息之间。凌戟在方越笙刚刚睁开迷蒙双眼的时候已经将修长手指滑到他的昏睡穴上,弹入一股轻柔的内力。方越笙还未聚焦的视线又渐渐失神,长长的睫毛重新盖了下来,呼吸也变得平稳和缓,又一次陷入沉睡。
“对不起,少爷,我非礼了你。”凌戟再次将唇贴上方越笙的耳边,低语道,“好好睡吧,你不会记得的……”说完轻叹了一声,交叠着手臂将方越笙紧紧地揽在怀里,闭上双眼将下巴抵在他的颈侧,面上露出隐约的疲惫。
终是不忍心对他下手。因为不忍,所以还要继续忍下去。直到忍无可忍的那一天,也许是孤注一掷,也许是放手离去……
咔嚓一声轻微响动传入耳中,凌戟抬起头来看向屋外。林玄英正站在门边上,手中的一柄纸扇被他捏得碎裂开来,一脸不可思议地瞪着他。
被好友当场撞破,凌戟也没有半分慌张,只是俯下身先将方越笙抱到了床上,抖开被子盖在他身上,又放下帘帐,这才走向林玄英。
“凌戟,你!——”林玄英张口结舌地开口道。
“有什么事,我们出去说吧。”说完便自顾自地朝外走去。
林玄英瞪着那垂下的帘帐半晌,只觉得一口气憋在胸腔中,出不得进不得,闹得分外难受。
“玄英,走啊。”凌戟见他没有跟上来,回头唤了一声。
林玄英无奈重重地一叹,转身快步走向凌戟。
凌戟却又挥出一道掌风,啪地一声,那扇木门在他身后阖了起来,将那小世子安稳地掩在房间里面。
林玄英憋着那口气跟在凌戟身后朝院子外面走去,两人一直走到了一处四面开阔的凉亭里。这里能将四周风景尽收眼底,周边是藏不住人的,也不怕别人偷听到。
林玄英终于忍不住开口质问起来:“凌戟,你跟那个方越笙到底是怎么回事?!”
“如你所见。”凌戟苦笑了一下,坦荡回道。
林玄英像活见了鬼似地看着他,半晌说不出话来。
“你……你到底在想什么?是不是他勾引你的?!”林玄英皱眉道。
“正相反,他什么都不知道。是我,我一直对他……”凌戟想了想,摇头一叹道:“方越棋说得对,我对越笙有企图。只是他没有猜对我真正的企图,否则,只怕方府是再无我立足之处了。”
“你糊涂啊!”林玄英恨铁不成钢地怒道,焦急地来回踱了两步,又停在凌戟身前,“你看清楚没有,他是个男人!”
“我和他从小一起长大,他是男人,我自然比谁都清楚。”凌戟淡淡道。
“好吧,就算你不在乎这个,你要喜欢男人,天下的男人又何止千千万,怎么偏是这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你到底看上他哪一点啊?!”
“看上他哪一点?”凌戟喃喃重复了一遍,摇了摇头无奈笑道,“我若明白自己看上他哪一点,也不会作茧自缚,十几年不得脱身了。”
“十几年?!”林玄英目瞪口呆,“十几年前你才多大?!你,你就——唉!我该说你什么好!”他将那柄被他捏坏了的折扇打开,呼呼地对着自己一通狂扇。
凌戟也在一旁沉默着,不再多说什么。
过了半晌,林玄英将折扇一收,看向他道:“所以你对他才一直是这种态度?怪不得,我就说怪不得,你又不贪图方府的荣华富贵,却对这个方世子好得过了头,你又从来也不向我们解释。”他们曾经百思不得其解,现在却一切都真相大白。
他是不贪图方府的荣华富贵,他却贪图方世子本人!
“唉,你也真敢想。”林玄英看凌戟默不作声显然是默认了态度,也不知道该拿这个朋友怎么办了。
“就算萝卜青菜各有所爱,这个纨绔子弟入了你的眼,可是你也不想想,他是侯府世子,将来袭了爵位更是高高在上的超品爵爷,方府兴衰荣辱都系于他一身,妻妾环绕是必然的,他是绝对不可能跟你在一起的。明知无望,你为何迷途不返哪?!”
凌戟被他正正说中心事,神色更显黯淡,无奈一笑道:“你说的这些,我如何不知?我已经想了十几年了,很多事也早成习惯了。现在端是走一步看一步罢了。”
“将来看着他娶妻生子,你也仍旧心肝情愿留在他身边只当一个忠仆,替他遮风挡雨?!”林玄英冷眼看他。
凌戟微微低头,又沉默下来。
“凌戟啊凌戟,唉!我该说你什么好。明明你是最聪明之人,为何偏偏在这件事上犯糊涂。”
凌戟看向林玄英,道:“这非人力所能控制。玄英,如今你知道了我的心思,我也无意让你替我隐瞒。以后,你们是一切照旧,还是要疏远而去,我都绝无怨言。”
“你把我林玄英当成什么人了。”林玄英微愠道,“我岂会是为这种事情疏远朋友之人。”
“那就好。”凌戟笑道。
林玄英哼了一声:“不过你的眼光真是不敢恭维。”
凌戟道:“不过是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你别恶心我了。”林玄英握拳捶了他的肩膀一下。凌戟也不躲开,笑着生受了这一下。
“反正在我看来,你那个少爷除了一张脸,还真是没什么可取之处。抛开人品才学不说,他的长相端的不俗,鲜少有人及得上。”林玄英侧目道,“我说凌戟,你不会就是看上人家的美貌了吧?”
凌戟浅笑道:“相由心生,美貌亦有千百种。有人心术不正,容颜再美也只觉得形容猥琐。越笙有一颗纤尘不染赤子之心,才能生就这般出尘脱俗的美貌。”
“这是承认了?你居然是这么肤浅的男人。”林玄英和凌戟一同落坐在凉亭里的石桌旁,又叹了一口气道,“我知道你向来是不听劝的,我也劝不住你,但愿你以后在他那里吃了苦头,能及时回头是岸。”
凌戟对好友的规劝不置可否,只是笑眯眯地听着。
“至于其他的,你放心,我会为你保密的。”林玄英道。
“谢谢你。”凌戟是真心道谢。毕竟他的心事太过惊世骇俗,林玄英家风又比一般人家更为严正,他能毫无芥蒂地接受已是极为难得。
“我也是为了自己耳根清净。”林玄英道,“别的不说,如果让慕晨知道了,他一定能闹得天翻地覆,大家谁也得不了安宁。”
凌戟点头,对此很是同意。
“我本来是要来问问你想怎么处理方世子的事,现在看来是多此一举了。”林玄英起身道,“就算我劝你早点把这个麻烦送走,只怕你根本舍不得吧。我也不多说什么了,你好自为之吧。若有什么麻烦,千万不要瞒着我才好。”
凌戟点头应了,与林玄英方才告别,两人各自回房不提。
方越笙一夜安睡,第二天一早便醒了过来。意识刚刚回笼,他忽尔猛地睁大眼睛直起身来,抬手在自己的脸上唇边摸来摸去。
凌戟正在书案旁看书,看到他这副模样,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梁,还是起身走了过来。
“少爷一夜睡得可好?”
“唔……”方越笙疑惑地放下手来,却显然还沉浸在自己的心思里,对于凌戟的问话只用一个模糊的音节应了一声。
“少爷在想什么?”凌戟在床边坐下,替他将被子拉了拉。
“昨天……”方越笙疑惑地看着他道,“昨天你有没有捏我的脸?”
“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