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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少爷看我一身长袍大衫的,怎么能玩得起来呢?”
“没关系,我已经叫屠苏为你和皇上各做了一身,你若想玩的话就去换衣服再来。”
“我哪里有时间踢它玩呐。”
“你先别走,我叫屠苏去把衣服拿来,我这就去找九哥,我们大家一起玩好吗?”玉含烟一边说一边向正殿跑去。
内心的欢娱和幸福的喜悦明白无误地写在了玉含烟的脸上,他迈出的脚步更加地轻快,由花廊下穿过,那明快的影子不得不令那些终日如木偶般在太子宫里服役的人们再也无法把持住他们脸上的那种木然表情,他们惊讶于玉含烟那明快的身子像一头小鹿一样从他们面前掠过。
正殿里,刘彻坐在那条大几案后,正和张汤商讨着朝中的事,殿里的气氛沉寂肃穆,他们的话题很严峻。
玉含烟一阵轻风般在飘了进去,把沉寂的气氛无情地扯开了一个口子,让明快立即便充斥在这略显黑暗的大殿里,同时也打断了张汤的陈述。
“九哥,含烟有事想和九哥说……”玉含烟气喘吁吁地说,完全没有意识到这里是正殿,他的九哥皇上正在谈论国家大事,他的心还陶醉在自己的喜悦里无法自拨。
“含烟,有什么事我们一会儿再说。”刘彻正听张汤陈述全国各地对富豪们的压制,心中有着一丝喜悦,也带着一丝担忧。玉含烟高兴得失态,他还是头一次见到,他立即便感染了玉含烟的那份快乐。
“九哥,真的是太好了,快和我去吧。”玉含烟仍旧没有从方才那兴奋里走出来,他甚至走到了刘彻的几案前,他忽视了眼前这个管着长安城里和全国律法的张汤,他没有想到他的这一个忽略,却把他带到了日后那万劫不复的境地。
刘彻伸出手,握住了玉含烟那兀自舞动的手:“什么事啊?你先坐下来,等我听完了张汤的回事,再和你去。”
玉含烟这才注意到张汤。
张汤自玉含烟进殿的那一刻起,那一声九哥,脸色便已经铁青起来,他眼里完全没有他这个廷尉大人,就连方才还兴致勃勃听他汇报皇上,此时也把他丢在了一 旁,任他将说了一半的话吞到肚子里。这让张汤很是不快,他用阴冷的目光盯着玉含烟,心中又开始了他初见他时的那种诅咒,他恨他,恨他的明媚,恨他能把皇上 的心抓在手里那么久,也恨他的出现,使皇上忽略了自己的存在,连和他说话时都不肯用那个高贵的字眼,生怕会伤害到他,皇上对他的小心已经用到了极至。可见 他在皇上的心中占了多大的位置呀,他现在满脑子里都是想着如何才能把眼前的这个男妖斩成七八段才可以消除他心中的恨意。
可就在玉含烟在刘彻的提示下醒悟过来回头时,张汤的脸上已经换上了可心的笑容。他的笑容让人看了打从心眼里觉得他是个非常恭谨的人:“没关系,皇上,小 公子难得有如此开心的时候,皇上和小公子玩过之后臣再来回事也不晚,正好臣也想分享一下小公子的快乐呢,就是不知道小分子肯不肯让臣一同分享?”
张汤的谦恭态度让玉含烟觉得不好意思起来:“对不住,是含烟莽撞了,误了张大人回事,含烟的事小,张大人的事是国家大事,含烟先退下了,等张大人回完事,再请大人去就是了。”玉含烟说着准备走开。
刘彻不肯放手:“含烟,我们先去,国家的事也不是一天能办完的。”刘彻说着拉着玉含烟站起来回头冲着张汤说:“张汤,你先回去,明天再过来。”
张汤躬了一下身子,缓缓地走了出去。
玉含烟看着张汤退走,心中有些许的不安,他望着仍旧高兴的刘彻:“九哥,我是不是防碍到你们谈正事了?”
玉含烟不安的眼神让刘彻感到有必要和他说一声:“含烟,你没有防碍到我,九哥不想让你太守规矩,那样会让你迷失本性的,九哥不多机械无趣的人,看了会让 人昏昏欲睡,而你的不同就在于你的与众不同,你是一股清闲的空气,常常会令九哥耳目一新,知道吗?懂九哥在说什么吗?”
玉含烟重重地点了点头:“含烟懂得,含烟会永远做九哥清新的空气。”
刘彻愉快地一笑,挽着玉含烟的手,两个人相携而去。
天将黄昏,两个人都略显疲惫地被内侍们扶了回来,洗过之后,换好了衣服,两个人便在一起喝茶,谈天说地,直到用晚膳的时候,两个人的兴致依然未减。
看到摆上来的宫里的饭菜,刘彻想起在霸桥的时候,他们一起吃的那种平民才吃的东西:“真想吃你做的。”
“现在还能吃吗?九哥现在是在皇宫里,不是在含烟那里,含烟纵是有心也怕让九哥吃不到了。”
“是啊,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不过,那天你拿来的那个小菜到是合我的口味。”
“那就让屠苏再去拿些过来。”
几上摆着两人爱吃的几个菜,两个人才坐下来:“九哥,朝上很累吧?”
“没有,九哥还应付的过来。来,我们今天难得有这么好的心情和胃口,好好地多吃一点。”
“皇上。”
刘彻眼睛一瞪:“退下去。”
“九哥,还是让他试一试吧。”
“我们用膳,他一个奴才多什么嘴,跟你在一起还用试什么?”
“九哥就那么真的信含烟吗?”玉含烟笑着问。
“我们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了,也没有要他们试什么,今天到是奇怪,突然想到这件事。”
“以前都是宫里的饭菜,今天不是有含烟带来的东西吗?他们也是出于对皇上的忠诚,自然不放心,要是我,我也会为九哥来试一下的。”
“照你说,那还非试不成了?”
“九哥说呢?”
“有什么好说的,一切都像平常时那么做的就好了,何必多此一举,和你在一起就是有让我放松的感觉,不要讲究那些繁文缛节。”
玉含烟对刘彻的话不置可否,他是皇帝就由他说了算好了。
那条长毛小狗正在这时跑了过来,向刘彻摇尾巴。刘彻觉得好笑,便夹起了一筷子小菜放在了身边:“看来它也喜欢你做的小菜啊。”
“是九哥带来的?”
“是,一直由扬得意养着,我怕你白天在这里一个人闷,就让他挑了一条最听话的小狗来给你,没有想到你还有比见到它还开心的事。”
“谢谢九哥。”玉含烟由衷地说。
“你不用这样,那就不是你了,我倒是情愿看你一天到晚无法无天的,那才是你呢。”
“含烟都让九哥给宠坏了。”
“那样最好。”
一声惨叫,再看那只小狗,正在地上痛苦地翻滚着,就在两个都呆住的时候,那只小狗已经寂然不动了。
玉含烟全身发冷,他伸出手想摸摸那只小狗,手伸到一半便停了下来。
刘彻看着眼前的一切,不相信地看着。
“皇上。”那副总管吓得爬了过来,磕头如捣蒜:“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来人。”刘彻脑子里一片空白。
“皇上。”
“把它拿走,丢掉。”
“皇上,这事非同小可,一定要回明太后才行。”
“朕说了不算吗?”
“皇上,这可是弑君之罪呀。”
刘彻迟疑了一下。
副总管不再说什么,只见他一摆头,门口的两名内侍已经过来,抓住了玉含烟的两臂,架起向外就走。
玉含烟只是回头看了一眼刘彻,便由着他们把自己带走了。
“皇上。”屠苏目睹着这一切,他到现在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皇上,少爷不会害皇上的,绝对不会。”
“你也是同犯,一起带走。”副总管说。
“皇上。”副总管看着一言不发的刘彻:“皇上该怎么办?要怎么处置他们?”
“先让含烟回他房间,不许你难为他们。”
“皇上,他们可是有罪之人啊。”
“把张汤叫来,让他好好查一查,看到底是谁要害朕。”刘彻盯着这个副总管:“你对这件事到是很上心啊。”
副总管吓了一跳:“皇上,奴才该死,让皇上受惊了。”
“好了,把张汤叫来吧。”
“那事情不就闹大了吗?玉少爷怕就保不住了。”
“你们还想让他保住性命吗?”
“他犯了这么大的罪当然不能保住了,审不审都是个死罪,但他的家人却有可能保全的。”
“难道不该把他的同党找出来吗?”
“这……”副总管的脸色有些发白:“是,皇上。”
“那就好了,明天就去把张汤叫来,让他来审结这个案子。”刘彻说着已经翻身站起,他要休息了。
月色如水,夜空中一片静寂。
在太子宫里,却是许多人的不眠之夜。
刘彻回到自己的寝宫里,并没有心思去睡觉,他叫人悄悄地找来了张汤,他想尽快把事情弄个水落石出。
“皇上的意思是不惊动任何人吗?”
“不错。”
“可兹事体大,不告诉太后行吗?”
“这是太子宫,不是皇宫。”刘彻看了一眼张汤:“朕的意思你还不明白吗?”
张汤明白,他当然明白,他的主子是皇上:“皇上,臣想。看玉少爷对皇上的感情那么好,应该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来的。”张汤偷窥了一下刘彻,看刘彻对他话的反应。
刘彻闭目假寐,似听非听地靠坐在那里。
“臣想,玉少爷是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来的。”看到皇上的这个样子,让张汤的心里更加地对玉含烟产生了一种莫明的妒嫉,皇上若不是有心给他脱罪的话,怎么会 这么晚了还召他,不把人送到廷尉府去,他虽恨他,可他这时还得救他,他得为自己前途着想,不能逞一时之勇,不能因为一时自己痛快了而坏了大事。于是他下决 心:“皇上把这件事交给臣,臣一定会办好。”
“你要多少天,含烟可等不起。”
“臣三天之内一定把真正的人犯送到皇上跟前。”
“三天?”刘彻睁开了眼睛:“三天太多了,就给你一天时间,明天晚上,朕要听到事情的经过,不过,知道消息的人一律不许再开口,不然的话,你就不用再开口讲话了。”
“是,臣遵旨,臣告退。”
张汤下去了,刘彻这才好像放下了心。
玉含烟被内侍送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他不言不语的,就坐在自己的床上,连灯也不燃,就一个人坐在黑暗里。
“你先住在这里,皇上说了,等查到你的同党才一同治罪呢。”
“屠苏呢?”
“他被关起来了,菜是他送上来的,他自然也逃不了干系,你就别再想他了,想想你自己吧。明天张大人一来,就是铁打的人也抗拒不了。”
玉含烟那心悸一样的冷又一次涌遍了他的全身,他不由自主地抱紧了自己,他真的冷,他连问都没有问他就任由他们把他带走,连一次让他辩白的机会都不曾给 他,他还用向他申述吗?他若是相信他,他还会在他被带走的时候一声都不出吗?他以前说的话,看来都是在敷衍他,他难道真的看错了吗?
他不敢再想下去,他太累了,想怎么样随他好了,他现在只是担心屠苏会不会也像他一样,被皇上处死。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就是皇上有心留下他的性命只怕也很困难,想到这儿,他的心情反而没有方才那么沉重了。
未央宫里,皇后的心里也正不踏实,虽然她一心想玉含烟去死,可那么大的一个罪名,他未必就肯认下的,如果皇上真的派人去查的话,她就有可能被奴才们供出来,到时就算玉含烟死了,她这个皇后也就该当不成了,更别说让皇上重新宠她了。
康崎走来时,正看到坐立不安的皇后,他不知道该怎么样把事情告诉给皇后听。
“办砸了是吧?”皇后道:“这事也不能怪你们,是我们把皇上忽略了,他的头脑不是你们想像中那么简单的,我们对付的只是那个玉含烟,不该把皇上也扯进来,是我们失算了。”
“娘娘,皇上把张大人叫进了太子宫。”
“什么?”陈皇后一惊。
“是,奴才觉得不好办呢,那张汤向来以辣手出名,任谁到了他的手里,只管你铁嘴钢牙,也会让你开口,奴才怕他们招架不住供出来就麻烦了。”
“皇上现在把那个男宠怎么样了?”
“皇上只是把他送回到了他自己住的地方,并没有要怎么样他的意思,所以奴才才担心呢。”
“千错万错就是不该把皇上扯进来,你现在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