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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子重欲作者:骨谷-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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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步昊正是谁,一听便马上明白了,怕是关於他与顾易扬的传闻传到这小孩耳里了。
  思及此,步昊正不禁皱了眉,他怎麽也没想到当年的绯闻至今还有人记得,还被顾家小孩知道了。
  但紧接著,他就舒了眉,霍然站了起来,松开顾青霄的钳制,扯出笑:
  “小鬼,这种话难道你还真相信?我能和你家先生什麽关系?不就朋友?”
  甫被放开的顾青霄马上爬了起来,闻之面露怀疑。
  步昊正摸摸自己被揍得淤青的嘴角,龇了龇牙,笑骂:
  “啧,竟然为了这种事被你这小鬼揍了一顿,真不值。”
  至此,顾青霄才有点相信他的话,但仍不确定道:
  “你说真的?”
  步昊正终於忍不住翻了翻白眼,还煞有其事指天发誓:
  “真的,真的,我发誓行了吧。”
  顿了顿又没好气道:
  “你不是不知道你家先生多随意,我跟他又熟,被误会也不是不可能的吧。”
  闻言,顾青霄想了想他家先生在他面前的姿态,连衣服都未必好好穿,若被外人骤然看见,说不定还真……
  想到这,顾青霄终於有点相信步昊正的话了,不禁松了一口气。
  而也就这时候,顾家小孩才想起方才自己到底干了什麽——竟然对如半个师父般的步昊正动了手!
  顾青霄脸瞬间涨红,窘迫无措,结结巴巴道:
  “步,步将军,我,我方才不是……”
  步昊正摆摆手,也不在意: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多护著你家先生,容不得一点污蔑。”
  接著似想到了什麽,神情一凛,严肃道:
  “我不管你这事你听谁说的,不过我可告诉你,当年你先生被迫离京,这流言是其中一个原因,但毕竟已经过去了。以後你听到,听过就算了,不要再像今日如此冲动。”
  闻言,顾家少年抿唇不语。
  见他如此,以为他已经想通的步昊正挥挥手道:
  “好了,回去吧。我刚才下手有点重——谁叫你也毫不留力呢,你回去记得擦一下药酒。”
  顾青霄点点头,转身走出帐篷。
  然事实上,在回去的路上,他最後的话一直回转在他脑海里:
  “……以後你听到,听过就算了……”
  并非因为事情过去了,而是,如今天一般,在强敌面前,他无能为力,连说句话也不能。
  归根到底,是他还没足够的能力改变什麽。
  至此,他终於知道为何步昊正当初如此希望他能够从军,并立功入仕了。
  并不单单为了给予如今以平民之姿常出入皇宫的先生保障,还为了制止很可能重新燃起的流言,保护他家先生不再被迫离京。
  思及此,顾青霄双手握成拳,紧了紧。


  第三十六章 伴君如伴虎

  时值开战後第三年年关,由於外族几个部落的联手,朝中仍旧没能过上一个安乐年。
  作为千夫长的顾青霄自然也没能回京。
  只是,顾青霄给京中的先生去了一封信,信中内容让这几年只能与兄长过年,有点惫懒的顾易扬终开怀一笑。
  信里大部分内容与往常的并无太大区别,如战场虽然残酷,但同袍友好,身体无碍,如先生京中安好否,吃住日常舒心否等等。
  可最後一条,却令顾易扬有点哭笑不得。
  当然,其说得也隐晦,但大意却明了,言,先生最好与新帝保持距离,因伴君如伴虎,步将军与他均不在京中,难保其周全云云。
  “伴君如伴虎……这句话由这小孩口中说出,还真……还保不保周全的呢!”顾易扬扶额喃,“我当官的时候你说不定还抱著尿布呢……”
  然虽嘴里说著可笑,但脸却扬著笑。
  说起来,这些年来虽身边有大哥在,然却总少了些什麽。大概还真被那小孩惯坏了,一日没收到家书,心里就少了分踏实。
  而且,在这一封封家书中,顾易扬不得不承认,他家小孩真的长大了。
  从前只会说一些小家子的话,现在在信里都能够提出一些治国治军之道了,有时还能与他在来往书信中进行讨论。
  只是因顾青霄走时,人未及志学,稚气未脱,印象总停留在那,难以转换过来。
  顾易扬想,大概等他家小孩回来,见著了人,自然会转过来了。
  且,顾易扬觉得他是中了他家小孩的毒,竟然在以後的日子里,还真听了他的话,在言行举止上多有克制,没以往那般亲近新帝了。
  这变化,自然被有心的新帝所发现。
  一开始只是疑惑,等发现他曾经的老师,真的开始与自己生分,就开始无法忍受了。
  一日,顾易扬与往常一般与新帝下棋。
  顾易扬最是怕冷,在这时日,身披白狐披肩,脚脱了鞋,缩在其中,人靠著软垫,白皙的手只伸出两个指头,执著白子,看著棋局仔细思考著。
  垂首间,白皙的脖子在荧荧烛光中显得尤其柔美。
  本就无心棋局的新帝,有点怔然地看著。
  一缕青丝,垂落在耳际。
  正如顾易扬与顾青霄,在这些年里,均产生了或自觉或不自觉的变化,曾经年少傲慢任性的新帝,也发生了变化,不,或许说,是觉悟。
  不知不觉,新帝的手已伸了过去,欲挽起青丝,却不想,带著凉气的手却碰到了其温软的耳垂。
  近日已习惯与其保持距离的顾易扬一惊,抬首间便迅速往後退。
  见之,新帝脸色一变。
  发现其脸色不对,顾易扬也知自己过於失礼,但道歉的话却怎麽也说不出口。
  他曾教于他,自然知道新帝的脾性,这些日子的生分,他的怒火,他都是知道的,只是让他意外的是,他竟隐忍至今。
  或许,正如他家小孩说的,伴君如伴虎,曾经的幼虎,现今已羽翼渐丰,日益危险。
  只见新帝收回手,拽进了拳头,稚气已消的脸上,明显的怒意,道:
  “先生从前不是这样的!”
  言语中,充斥著控诉。
  顾易扬眨了眨眼,接著挑眉勾起嘴角,又懒懒躺回软垫上,笑駡:
  “君臣之别不知道是不?”
  说著,便又想如往常伸手敲一下他的头。
  可,中途手却被抓住了。
  顾易扬微微一惊,但表面仍旧维持平静。
  手腕处传来的热度惊人,力度不强,却不似平常,特别是新帝脸上的神情,尤其令人心惊。
  从前总是透著孺慕的双眼,此刻却透著让人难以理解的光芒与热度。
  顾易扬何等人物,垂睑间,笑笑,抬首便用另一只手掰开他的手指,抽回了手,自嘲似地道:
  “也是,现在你已经皇帝了,却是草民失礼了。”
  “先生!”不想伤害对方,所以新帝很轻易便松了手,可他的话却让新帝不得不沉声喊。
  顾易扬笑笑,转头看向窗外,道:
  “天色也不早了,草民是时候回去了。”
  说罢,便下了躺椅。
  但未等他手执靴,手臂就被心急的新帝拉住。
  顾易扬仍脸朝下,却没了笑,淡淡道:
  “皇上,您说过,草民的去留由草民的。”
  新帝一怔,手上力度一松。
  他知道,当顾易扬如此时,便是其不悦之时,一时也忘了严厉,仿佛回到当年还是学生时,於是,自然而然就松手了。
  顾易扬趁此机会挣开,穿鞋站起来便往外走。
  “留下用膳!”新帝直觉两人对话不能就此打住,心急站起来唤。
  顾易扬侧脸,微微一笑,道:
  “不了,家中有事。”
  新帝一下子被噎住,遂搜刮肚肠想找别的藉口。
  而却在顾易扬走至门口时,闻其用淡然的声音,云淡风轻似的道:
  “皇上,您登基也有三年,为我朝盛世延续,正是充裕後宫之时,不如择日立後罢。”
  话落,跨出门槛。
  半晌,室内传来器皿碎裂的声音。


  第三十七章 家书

  自上次事件後,如没必要,顾易扬均不再进宫,宣十次大概也就应两三趟,令宫中新帝数次拂袖怒斥宣请的宦官。
  而仅有的数次见面,新帝无不一得机会便以控诉的口吻问为何每每“失约”,可皆被顾易扬四两拨千斤避过,甚至数度有意无意提起立後之事,令新帝气红了眼。
  事实上,立後之事不单单顾易扬提,朝臣也多次进谏,言辞诚恳,直说得新帝如不立後,便对不起先帝,对不起此朝列祖列宗,令朝野不稳,百姓难安。
  不得已,新帝勉为其难挑了几名秀女充裕後宫,可甚少踏入,立後之事也只道待考察过後再议。
  又时值边陲战事已有延绵入内的苗头,後宫之事便如此被暂缓。
  由於开战後第三年末,外族部落开始联合起来,战况渐渐变得不容乐观,特别是边陲难民往内部城镇迁徙,长途跋涉,造成了饿殍瘟疫时有发生。
  如此,两军均想尽可能快速结束战争,当然,前提是己方赢。
  此後一年,相互的偷袭与反偷袭越发频繁。
  步入战後第五年时,此朝士兵终於重新适应了战争,後援逐渐完善,因此,避免了前两年一直挨打的情况,又重新收复了好些城池。
  时间便在此你争我抢中匆匆流过。
  作为其中一个地处机要之地的城池——幕城,几度易手,城内几无平民,而顾青霄,便驻守在此。
  其时,顾青霄已成为骁骑尉,初授武德将军,正五品,都及得上当年他家先生的品位了。
  当在京中的顾易扬得知此消息後,满心以为他家小孩也算得上是将军了,怎麽的也该回京受赏,终於可以见面,甚至还边唾弃自己过於雀跃,边细细准备了礼物。
  然而,顾青霄的一纸家书,让他心情瞬间跌落了谷底。
  顾青霄信里说,发现外族正纠结兵力,想再次攻陷他所驻守城池,今年依然不能回京。
  “不回就不回,谁稀罕!”阅信完了,顾易扬从容的脸上没了笑,怒气冲冲将信一把撕了,扔在地上。
  他甚至连续一个月没给顾青霄去信。
  顾青霄也在大半月後才发现他已经有一阵子没收到家书,连忙去了好几封问到底怎麽了。而信是一去不回头,一点回音也没有。
  此时,近两年已完全脱去稚气的少年不禁也慌了,找上了在另一个城池驻守的步昊正。
  步昊正与顾易扬一般半月会有一次来往书信。
  而步昊正一听这事,便知晓是怎麽回事。
  他早前的确在给顾易扬的信中提到。按照一般规矩,初授将军职位的,都会回京受赏,所以他家小孩今年很可能回京。可事实却成了不可能,他也去信告知过,而对方回一句:你死定了。
  就他这些年观察,这先生跟小孩,感情深得令人不可置信,加上他对顾易扬的了解,稍稍动动脑筋便知道症结所在,所以淡定言:
  “你家先生就是恼你不回去,你就去信哄哄他便得了。”
  闻之顾青霄一愕。
  因为,恼和哄,这两角色从来不是这麽安排的啊。
  可顾青霄此时也顾不得了,只能听他的。
  於是,顾青霄後来的好些信,无不用最最乞求原谅的话语,用最最可怜兮兮的语气,诉说自己的无奈与思念,其中不乏语:
  “先生在京中可好呢,我在边陲却不好,不是说生活或者打仗,而是少了先生在身边。从前临睡前读著先生的信,总觉得如小时与先生同睡时一般。可现在先生也不给青霄写信了,青霄每夜只能翻来覆去看以前的,总感到寂寞……或许,在边陲真正生活就是如此吧,总是寂寞著……唉……”
  也不知该说步昊正真的是世界上最了解顾易扬的人之一,还是说自家小孩气不得,反正顾易扬的怒火,也便在这一封封家书中消融,到了後面,既心疼自家小孩,又忍不住暗自笑駡:
  “小鬼也会说寂寞了?”
  後来在顾青霄努力了一个月,顾易扬终於拗不过,执笔重新给远在边陲的顾青霄去信。
  顾青霄,顾将军,收到信後,还炫耀似的特地快马加鞭跑到隔壁城池的步昊正那,喜滋滋言先生终於给他回信了。
  令正在校场视察士兵的步昊正哭笑不得,暗笑这顾家先生跟书童还真凑成一对了,别扭都成对。
  另一边厢,顾易扬心情好,受益的,还有一人,那便是新帝,不,或许现在已可称为皇帝了。


  第三十八章 说什麽混话呢

  时正战後步入第六年。
  年初元宵,宫中习惯举行庆典,顾易扬自是在受邀之列。
  自两年前的事後,顾易扬对此是能推则推的,可也架不住这次心情好,便应了。
  皇帝知道,著实高兴了一番,想著老师终於还是心软。
  另一边厢,顾易扬却也明白自己现在的身份,不知多少人就等著他出错,揪他小辫子,所以他进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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