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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是华毅之前亲自往普洱茶里添了酱油,醋和姜汁,华毅可能就会被康宁靖殷切真诚的目光所欺骗,相信这普洱茶真的非常好喝。
普洱茶的作用之一便是解腻消食。
康宁靖举着茶壶,一番豪饮后,相当满足。
所以,没过多久,他就饿了。
华毅早膳吃的东西还没完全消化,并不是很饿,但他的过人之处就在于只要有食物,就能消灭光。胃好似无底洞,不填则已,一填便是如同精卫填海般巨大,不计年岁的工程。
康宁靖掰着指头算了好几遍,颓然放下。
“怎么?我叫店小二来点菜?”华毅边问边准备招手引来店里的伙计。
康宁靖猛地将华毅刚举起的手按下,死死压在桌子上,不让华毅有乱动弹的机会,小声道,“你叫什么叫,我没钱了!”见华毅不信,重复强调一句,“我真没钱了!”
华毅对康宁靖窘困的处境毫不在意,反正又不是他没钱。
华毅朝楼上努了努嘴,为康宁靖指出一条明路,“不是还有青箫嘛?你这么吝啬做什么?等谭诀来了,你们总得回康宁庄的,对吧?回去了,叫庄里管账的还他呗。如果管账的不还,那都在康宁庄了,你还怕什么?潜龙剑宗好歹是个有名的门派,这种门派最要的就是面子。到了康宁庄,青箫肯定不会主动叫你还钱,是等着盼着求着你去还。即使你不还,他也不能在康宁庄里拿你怎样吧?这么一来,你好好想想,整个过程里出过一分钱吗?没有吧!真笨!”
这个需要极厚的脸皮才能实行的提议也就只有华毅这种满肚子坏水的铁公鸡才能想到。
康宁靖把他的话理了理,发现居然没有任何明显漏洞可以反驳。
华毅的无赖主意简直是解决康宁靖目前困境的最完美方案。
可是……可是……康宁靖心底还是有一丝犹豫,这并不是源于道义与利己的互斥,而是总隐隐感得华毅似乎故意骗他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东西,也是一个很可怕的东西。
突然,康宁靖的一只耳朵被大力拧转,下手之人手法毒辣,惊得康宁靖连呼三声,“疼疼疼!”双眼已泛点点泪光。
华毅吃惊的望着眼前的一幕。
康宁薇来的突然,径直走向康宁靖的步伐挟风带雷,美艳的脸上怒意昭然,柳叶眉弯如刀,似乎要把康宁靖给一片一片剜了才消气。
“你擅自离庄,银两没带,佩剑没带,什么都没带,你知道你二师姐有多担心你吗?”康宁薇狠狠剜了华毅一眼,指着华毅对康宁靖道,明知故问“这是谭诀?”
“大师姐,大师姐,你先放手,有话我们坐下来,慢慢……啊!疼,疼!师姐,我疼啊!轻点!”康宁靖试图求饶,却让康宁薇加大了手上的力度。康宁靖嚎了几嗓子,等康宁薇气消了些,才弱弱回了一句,“他是谭诀飞鸽传书的那个朋友,叫华毅。”
康宁靖的大师姐……就是要嫁不出去要相亲的那两个中的一个?
华毅不敢明着打量康宁薇,心里暗想,长得一般,就这脾气还想嫁人?如果没个十箱二十箱金银珠宝做嫁妆,天下哪个男人敢娶?
康宁薇松开对康宁靖耳朵的蹂躏,视线直接越过华毅,朝他后面望了几秒,尔后又转头,环顾一遍四周后,一手把康宁靖的头摁在桌子上,之前没有任何行为预兆,纳闷地问,“段桐呢?他不是几个时辰前就该到这边的吗?”
华毅震悚。
康宁靖被迫半张脸紧贴着杨柳木曲桌桌面,嘴巴挤压得有些变形,说出的话自然有些走音,“段……段洞(桐)?没……没见唔(过)……”
*
青箫早在康宁靖第一声喊疼的时候,便醒了。
他睁眼的时候,段桐在榻旁,背对着他,系着腰带,头发还未束上,三千青丝顺着挺直的后背垂下。
“康宁薇已在楼下,”段桐即使没转过正脸,从问话的语气中,也不难想象他此刻表情是怎样的柔和,“你还不起?”
康宁薇?康宁靖的大师姐?
青箫对这个雷厉风行,决定果敢的女子记忆犹新。
现在,他基本能知道为什么康宁靖会惨叫,而且敢肯定,刚刚的那一声惨叫,是康宁靖发出的第一声惨叫,但绝对不会是最后一声。
还没等青箫起身下榻,康宁靖的哀嚎就接连响起。
第二十三章 :回康宁庄
第二十三章 ;回康宁庄
华毅现在不得不想想办法,好让自己能全身而退。
如果只是遇上康宁靖一人,那华毅一定坑他坑到身无分文。若康宁靖还捎着青箫,华毅虽有些迟疑,却还能壮胆怂恿自己连青箫都一起忽悠。
可如果再加一个油盐不进的段桐,那就另当别论了。
毕竟华毅与好了伤疤忘了疼的康宁靖不同。
段桐与青箫一前一后下楼。
康宁靖规规矩矩的站在桌旁,被康宁薇斜睨了一眼,立马收起懒散的姿态。
“大师姐……”康宁靖讨好的笑容配上故意拉长的尾音,明显在撒娇。
这一招是康宁靖从毛球身上学来的。
每次毛球犯错,都这样叫几声,然后可怜巴巴的望着康宁薇康宁涛。
“好好说话。”康宁薇嫌恶的看了康宁靖一眼,“好歹是个男人。”为康宁靖的撒娇而恶寒不已。
如此差别的对待,深深戳伤了康宁靖的心。
真是,人不如狗。
为什么毛球这个样子,大师姐二师姐就原谅了它。康宁靖这个样子,就成了恶心?
等段桐青箫入座后,就形成只有康宁靖干站着,其他人都围成一桌,听他挨训的局面。
华毅偷偷瞄了段桐一眼,心想之前自己所察觉到的人估计就是段桐。可又纳闷段桐为何会在青箫房里待上几个时辰,即使是师兄师弟,真的有那么多话需要关起门来私语如此久吗?
与同门师兄弟向来无话可讲,感情冷淡的华毅甚是奇怪。
康宁靖见康宁薇对他的示弱无动于衷,转把目光移向华毅,在华毅脸上停了半秒不到,立马把求救对象换成了青箫。
“呃,康宁庄主,”青箫开口,的确是受不了康宁靖的眼神,但不是因为心生恻隐,而是实在觉得康宁靖突然这个样子有些惊悚,实在不忍,“这个时候,康宁庄能离了你?”
康宁庄大摆席宴的目的就是为了招亲,试问作为招亲主角之一的康宁薇,又怎么能在中途离开?
康宁薇翻杯盏的动作一僵,冷哼一声,似乎极反感青箫问的事情。
“对啊,对啊!大师姐,你来找我,和师傅说了吗?”康宁靖知道自家师姐多不不喜欢师父天机子干的这档子破事,心下大喜,试图反客为主,抢占对峙的上风,见缝插针的追问,“师姐,你是不是也贸贸然出了庄?那庄里的客人怎么办?就留了二师姐一个人?”迫使康宁薇变了脸色。
康宁薇再想训康宁靖的时候,明显底气不足。
她自然不会告诉康宁靖自己用了某些特殊手段强硬的将天机子策划的闹剧提早收场。
她轻描淡写的用一句话带过了康宁靖一连串气势咄咄的提问,“早结束了。”看了眼华毅,对康宁靖又道,“只有飘渺阁的人和黎舒白现在还留在康宁庄里,你与这两者都脱不了干系。”
飘渺阁的人留在康宁庄里,自然是等康宁靖带回谭诀。
可黎舒白留在康宁庄里,是否也为康宁靖,康宁靖在心里打了个大大的问号。
青箫恰好与康宁靖的眼神对上,居然让康宁靖产生一种奸夫在面前的即视感。
“谭诀什么时候到?”段桐问出华毅最不愿听到的问题。
“谭,谭诀啊,”华毅嗓子发涩,摸了摸脖颈,冷汗涔涔,犹豫着要不要再把谎扯得大一些,瞥见段桐腰上的渊龙,只好硬着头皮道,“谭诀的性子,康宁靖师弟也清楚,从不准时赴约,少则等他几个时辰,多则等他几天。”为了不让渊龙架上脖子,信口胡诹,无中生有,“我最长的一次,等了他一个月,他才出现。”
康宁靖还很以为然的点头,用同情的眼神看着华毅,庆幸道,“那我可比你走运,我最多也就等他三天。”如果谭诀在第三天还没到,那康宁靖直接走人,只是苦了替他捎口信给谭诀的人。
华毅话里的意思很明显,就是在约好的地方干等着,谭诀总会来,问题只是他什么时候来,是明天还是后天,还是整整一个月。
青箫段桐不可能一直待在这里等不知何时才来的谭诀,康宁薇也是。
但华毅会等,康宁靖也会等。
谭诀如果与华毅会面,最后的目的地还是康宁庄,而飘渺阁又暂留在旭阳城。
这么一想,康宁薇便决定回庄,并催促康宁靖也回去,这里无需他和华毅一起等谭诀。
“可是,可……”康宁靖还是有些不放心。
“可是什么?吞吞吐吐的!”康宁薇表情有些狰狞,皮笑肉不笑,把之前说过的话又重复了一遍,接着道,“你知道你突然离庄,你二师姐有多担心你吗?每天庄里的事情就够她烦的了,你就不能安分些,让她省点心不行吗?现在马上立刻和我回去!”那架势完全不容许康宁靖忤逆。
青箫听着康宁薇后面越说越激动,不自觉多看了她一眼。
华毅巴不得如此,最好他们通通都走光。
华毅在一旁附和康宁薇,假意大度,“康宁靖师弟,你师姐说的也对,我一个人等谭诀就好了,你们先回去吧。再等几日,我保证他能到康宁庄。”
*
既然康宁庄的席宴已经结束,青箫段桐便该回雾冥山。
上马分别前,康宁薇才想起什么,对青箫道,“我三师弟要我问你是不是还想要极乐花,如果想要的话,就同我和阿靖一起回庄,他已经给你备好。”
康宁薇记得有不少人都向康宁凌求过极乐花,但统统都被康宁凌拒绝。所以,当康宁凌要她转告青箫的时候,她的第一反应是确认眼前对她说话的那个人是不是真的是她师弟康宁凌。
青箫原以为康宁凌那晚说要赠给他只是口头上的客套,谁料康宁靖竟然都在康宁庄里备好了,若说不去,岂非太过失礼,可若是要去,这一来一回也要花费不少时间……青箫看向段桐,微微蹙眉。
“去吧,”段桐一跃上马,替青箫决定道,“去康宁庄。”
第二十四章:与谭诀相遇只是地点的问题
康宁薇归心似箭,进了旭阳城,直接把手上的缰绳甩给康宁靖,差使康宁靖去还马,自己独自一人,先回了康宁庄。
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
在康宁靖觉得自己今天算是倒霉透顶的时候,老天又同他开了个玩笑。
现在的旭阳城虽然比不上皇都洛城的繁华,但街上雕车宝马争驰竞驻,屋宇画楼鳞次栉比;也是一派繁荣昌盛的景象。
康宁靖正叉腰站在某个店铺门口,脸拉得老长,郁闷的样子煞退了不少客人,气的店铺老板拿出棍子,挥舞着来赶他走。
青箫和段桐不知看上了店铺里的什么东西,进去老半天都没出来。
前方,小摊摊主点燃了香料,香味飘来,带着隐隐的辛辣,是康宁靖不曾闻过的新奇气味。
很快小摊前排起了长长的人龙,拦住了路上行人的去路。
白花花的包子从热气腾腾的蒸笼里被取出,摊主不忘对每个买包子的人自夸一句,“我媳妇做的包子个个皮薄馅大,买三五个管饱!”
包子摊摊主是个面相敦厚的中年人,看起来老实巴交的,夸包子的话来来去去也就只有两句。一句是包子个个皮薄馅大,另一句则是买三五个管饱。
“四个肉包,三个香菇菜包。”
队伍中传来康宁靖很熟悉的声音。
这就叫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啊!
康宁靖冲到队伍前头,激动地抱着谭诀的双肩,死命摇,“谭诀!你这小子!总算来了!知不知道我快担心死了!”
谭诀有些不知所措,任康宁靖摇晃他两肩的过程中,一个包子脱手掉落在地。
摊主的心思很细,把烫手的包子用荷叶包裹完后才交付给客人,所以,落地的包子还残留着荷叶的清香。
包子白花花的面皮脏了不说,还被激动的康宁靖狠狠踩了一脚,直接扁了。
馅料与尘土杂糅混合,分布在扁扁的包子上,让人只消看一眼,便食欲全无。
谭诀狠瞪了一眼康宁靖,脸上的神色与康宁靖的喜悦截然相反。
谭诀比康宁靖矮将近半个头,但仰视着康宁靖的时候表情倨傲,完全不符那副俊秀还未脱去稚气的长相。
他向康宁靖伸手,直言,“钱拿过来!”谭诀比康宁靖还要小两年,他说话的语气中却寻不见对年长于他的康宁靖的尊重。
康宁靖一愣,摊手问道,“什么?”
“给钱啊,你�